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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儉不忍心眼巴巴的看著文鴦死在魏延刀下,于是故意拖延時間,卻命心腹之人,去回報李蘭。那名軍士趕到李蘭帳中,稟明情況,李蘭倒并在意搜查到有魏軍奸細,但聽到“文鴦”這個名字,便十分心動。這位三國后期出了名的猛將,李蘭是早有耳聞,又仔細盤問其中原委,明白了幾分,于是想親自前去收服此人。
出帳之后,李蘭應(yīng)入眼簾的便是跪在地上的馬秉。這馬秉自知罪大,在入城之后,便求見李蘭,但李蘭始終不肯相見,只好一直跪在帳外。此時見到李蘭出來,急忙膝行兩步,喊道:“大將軍……”李蘭卻理也不理,徑自上馬而去。馬秉兩喊幾聲,不見李蘭回頭,反而越行越遠,更覺心中悲苦,不由放聲大哭起來。
李蘭隱隱能聽到后面馬秉的聲音,只是默默嘆息一聲,仍舊繼續(xù)策馬前行。等趕到地方,就聽見文鴦在大罵漢軍,于是上前喝問。確定對方就是文鴦之后,李蘭便笑問道:“本將軍入城之后,雖然為求諸葛誕,下令搜查全城,但卻三令五申不可欺壓良民,方才你所罵之言,未免欠妥?”文鴦指著陳七道:“他們進門之后,先時確實不曾為難這家主人。但后來見這戶人家女兒生得好,便起了歹心,見色起意,殺其父母,都是我親眼所見,難道有假?”
李蘭于是轉(zhuǎn)向陳七,問道:“他所言可屬實?”陳七卻哪里肯承認?跪倒在地,道:“將軍切不可聽信這奸細的一派胡言。”魏延見傅儉去把李蘭請來,先有了幾分不悅,此刻也道:“將軍不信自己軍士,難道還要去信魏國奸細?”
傅儉見陳七矢口否認,于是又向李蘭耳語幾句。李蘭點了點頭,復(fù)問道:“誰是王五?”王五見魏延來后,便一直躲到后面,此刻被李蘭問起,只好再硬著頭皮上前,跪答道:“小人便是。”李蘭親自將其扶起,道:“你且如實說來,究竟發(fā)生何事?本將軍可赦免你所有罪過。但若是有半句謊言,本將軍不僅要殺你,等日后回到漢中,還要責罰你的家人?!?br/>
王五始終顧及著與陳七等人的交情,又不知道本官魏延究竟是什么意思,只好垂下腦袋,不肯回答,眼睛卻偷偷地望向魏延。李蘭知其心意,遂笑謂魏延道:“此二人都是文長部下,還是文長來問吧?!蔽貉右娡跷迥蛔髀?,又見李蘭笑吟吟地望自己,只得喝道:“有話就實說,婆婆媽媽算什么男兒?!蓖跷逶居行┆q豫,現(xiàn)在聽到魏延開口,于是再跪下,道:“文鴦所言句句屬實,但小人卻不曾參與其事,還請將軍明查?!标惼呗犓f出真話,急忙破口大罵:“王麻子,你胡說些什么?”
李蘭冷哼一聲,道:“當時在場現(xiàn)在只有三人,偏生他們二人都是胡言亂語,只有你一個人在說實話?”陳七見隱瞞不過,只得求饒道:“大將軍饒命,都是他們干的好事,小人也沒有參與其中?!边呎f邊將腦袋磕得像小雞啄米一樣。
李蘭卻不理他,轉(zhuǎn)問魏延道:“文長看此事該如何處置?”魏延素來帶兵如子,本是相信陳七所言,現(xiàn)在卻知他在撒謊,頓時惱羞成怒,狠狠踹上一腳,罵道:“不爭氣的東西?!比缓髮χ钐m道:“一切大將軍處置便是。末將告辭?!北愦蛩銕穗x開。
“文長且慢?!崩钐m開口喊住魏延,道:“此人違背軍紀在先,欺瞞我等在后,吾有心當著全軍重責,以儆效尤。希望文長能隨吾一道,也好向諸將表示文長公正嚴明?!蔽貉酉肓讼?,覺得無妨,便道:“就依將軍?!崩钐m于是命人將陳七押至法場,然后傳令諸將齊來監(jiān)斬,復(fù)命軍士在城中張貼榜文,讓百姓知曉其事,前來觀看。
一切吩咐妥當,李蘭才走到文鴦面前,道:“若是將軍無事,也可前往觀看,看看我大漢的軍紀如何?!蔽镍匋c了點頭,卻道:“那房中……”傅儉急忙道:“文兄但可放心前往,房中女子小弟必使人好生照料?!蔽镍勔蚕肟纯蠢钐m究竟要如何處置,再聽傅儉改了稱呼,難免心中微動,抱拳道:“多謝?!北闩c李蘭、魏延等人一同來到刑場。
不過多久,諸將陸續(xù)趕來,而外面卻圍了很多百姓。李蘭遂走上高臺,大聲道:“本將軍入城之時,嚴令軍士不得欺壓良民,但此人違我將令,殺人行兇,今日便當中斬首,以示軍紀?!蹦耸疽庑行?,刀斧手立刻手起刀落,砍下陳七首級。外面百姓早聽聞其事,見陳七被斬殺,無不大聲叫好。
魏延在下面也微微點頭,方才本來還有些怒氣,現(xiàn)在看到李蘭安撫了洛陽的民心,也就把氣消了下去。原本以為事情完了,卻又聽見李蘭喊道:“魏延?!蔽貉有闹幸惑@,見李蘭望向自己,只得上前道:“末將在?!崩钐m繼續(xù)道:“陳七是你部下軍士,犯事殺人,本將軍問你御下不嚴之罪,重責二十軍棍,你可心服?”魏延心中怒火頓時又“噌”地一聲竄了上來,抬眼望著李蘭,“不服”兩個字正準備從嘴中蹦出來,卻聽旁邊姜維上前道:“大將軍,那人乃是末將部下,與魏將軍無關(guān),這二十軍棍,末將愿意代為領(lǐng)受?!?br/>
李蘭瞟了他一眼,道:“魏延是你上司,我自然責問于他,至于他回營后,罰不罰你,那便是他的事。你且退下?!苯S無奈,只好暫時退下。魏延被姜維這樣一阻,心情也漸漸平復(fù)下來,知道現(xiàn)在當著眾將以及外面數(shù)千百姓,不能公然違抗,只好冷冷道:“末將心服?!崩钐m知他不服,卻管不了那么許多,便示意旁邊軍士將其帶下行刑。
“我自己來?!蔽貉雍韧藞?zhí)行軍士,自己緩緩除去衣甲,露出脊背,道:“打吧?!币浑p眼睛卻始終不離李蘭身上,恨意濃濃。等到軍士軍棍之時,李蘭卻又道:“本將軍身為三軍主帥,也有失察之過,當責三十軍棍。”乃去下外甲,走到魏延身旁一起趴下。
“不可?!被敢椎热思泵ι锨皠褡瑁钐m卻喝道:“本將軍在執(zhí)行軍法,難道爾等也要違反軍紀,遭受懲罰么?”眾人無奈,只得退下。李蘭轉(zhuǎn)對旁邊魏延低聲道:“辛苦文長了?!比缓蟠舐暤溃骸靶行獭!蔽貉涌戳丝蠢钐m,心中百感交集,卻不知道究竟該說些什么,只好長嘆一聲,將頭轉(zhuǎn)到一旁。
原本以為三十軍棍數(shù)數(shù)便過去了,身體能承受得住,可是當棍子一下一下打在身上,才知道三十下是何其得多。執(zhí)行軍士還好不是傻子,明白李蘭是要安撫民心,剛開始幾棍確實用力,等白衣上浸出幾絲血跡,明白戲已經(jīng)做足,后面的棍子也就稍微輕了些。饒是如此,李蘭還是痛得死去活來,但當著眾多人的面,硬是咬牙抗了下來,沒有大呼小叫失了身份。
終于三十棍挨完,李蘭才蕭賁扶起,轉(zhuǎn)看魏延先受完刑,已經(jīng)回營去了。只好大聲道:“諸位父老,洛陽本是我大漢舊都,為曹氏逆賊所奪。爾等也都是大漢的子民,以后但有漢軍欺壓,本將軍都會嚴厲懲處,希望列位父老能各自回家,安心操持家業(yè)。若有親朋好友還逃亡在外,也可使人召回,絕不加罪?!甭尻柍侵芯用裨緭臐h軍入城,會有累卵之危,現(xiàn)在見到李蘭軍紀如此森然,無不歡呼雀躍,各自散去。
等這些人三三兩兩離開,李蘭更覺得背上疼痛難忍,身體有些站立不住。蕭賁急忙將其攙扶下來,眾人早準備好擔架,將李蘭安置在上,葉楓便著手為之用藥。不愧是國手,李蘭只覺得背上一陣清涼,疼痛大減,道:“這藥也給魏將軍送些去吧?!比~楓答道:“方才屬下送了些給魏將軍的家將,卻被他退了回來?!崩钐m明白魏延心中有氣,只得道:“一起拿上,隨我去看看文長吧。”再命桓易等將各自回去,只讓葉楓、蕭賁陪著自己前往魏延營中。
走了幾步,就見馬秉還直挺挺地跪在不遠處,李蘭遂命將自己抬到他跟前,低聲問道:“你可知我讓你來此觀看,是何用意?”馬秉終于盼到李蘭來和自己說話,急忙拜伏道:“犯官明白。將軍是想告訴犯官,任何人做錯事,都要付出代價,受到懲罰?!崩钐m點了點頭,道:“你還年輕,以后的日子還長,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在犯任何的過錯,特別是關(guān)系到別人生死的事情。這次我本不該饒你,但季常只你一子,你下去吧?!?br/>
“是,犯官告退。”馬秉正要起身離開,李蘭又復(fù)道:“今日我教明白你這個道理,也算是授業(yè)之師了吧?”馬秉抬眼望著李蘭,沒有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答應(yīng)收自己為徒,眼眶之中頓時有層薄薄的霧氣,急忙再拜道:“弟子拜見恩師。”李蘭無力地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粗R秉離去的背影,李蘭突然很后悔,當初為什么就沒有肯收下他,留在身邊,大概也就不會有這次兵敗?,F(xiàn)在馬秉正是失意之時,李蘭答應(yīng)將他收在門下,也是希望他能振作起來,不要被這次的陰影所遮蔽,至于日后究竟成就如何,那也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