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暗了,沐晴也敲響了門,要進來給未央送飯。
莫寒知道不宜久留,便也沒說什么,從窗外飛身離去了。
只是,當(dāng)他如往常一般,穿過一旁那條暗黑的巷子悄然離去時,卻在巷道的盡頭看見了熟悉的紅色身影。
熱鬧的皇城里,漸漸華燈初上。
莫寒眸如秋水,靜靜看著眼前的人,沉默。
良久,他才聽到紅袖開了口:“寒哥哥……”
“天氣涼了,快回去吧?!敝换亓诉@一句,莫寒便邁開步子準(zhǔn)備離去,下一刻,卻被紅袖拉住了手。
隔壁霓裳閣內(nèi),姑娘們的歌聲伴隨著鼓樂絲竹之聲透過墻縫溢出,明明是很歡樂的氛圍,卻尷尬的映襯著如今二人之間無法打破的尷尬沉默。
“寒哥哥,你一定要對我這樣絕情嗎?”紅袖的眸子里,已不禁閃動淚光,言語間滿是哀求。
“我只是不希望,你再誤會什么?!币膊幌M?,讓別人誤會。
“是不是她?”紅袖的眸子又被嫉恨填滿,“是不是她和你說了什么?”
“她?她能和我說什么?”莫寒忽然意識到什么,冷冷的將手從紅袖的手中抽離,居高臨下的望著她,“還是說,你覺得她應(yīng)該會和我說什么?”
莫寒停頓了一會兒,聲調(diào)忽然拔高:“難道是因為你?”
紅袖心里“咯噔”一下,心虛地低著頭,沉默。
莫寒卻已經(jīng)心內(nèi)了然。
街道上漸漸變得人聲鼎沸,但這個角落的死寂卻吞噬了紅袖僅剩的希望。
她怎么也沒想到,岳未央半句話也沒有說過她的不是,而自己如今的這般舉動,丑態(tài)百出,更像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而面前這個人,該怎么看她呢。
他們之間,那一丁點殘存的溫度,從這一刻起,也被自己親手送進了冰窖。
“我記得我早就和你說過,不許你碰她?!蹦穆曇粼絹碓嚼洌安灰屛以倏匆娔??!?br/>
下一刻,他便頭也不回的離去了,連同最后的一絲情分,也一并帶走。
紅袖沒勇氣回頭去看他決然離去的背影,只是無力的跌坐在地上,目光空洞的盯著巷子盡頭的人來人往。
是她親手?jǐn)嗨土诉@一切。
兩個時辰后,這個被抽空靈魂的紅色身影,就這么七歪八倒的出現(xiàn)在蘭江若的面前。
哭暈了妝的臉,濕答答的衣服,和亂七八糟披散的發(fā)絲。
蘭江若就這樣居高臨下的看著歪倒在門口地上的狼狽姑娘,一臉鄙夷,但還是招呼下人來,將她安頓在住處的客房中,替她擦臉擦身,換上干凈的衣物。
“掌事,我們安插在霓裳閣的人說,今日岳未央和閣內(nèi)另一位花魁練著舞呢,岳未央的弦突然斷了,她就掉到了水里。雖然沒有什么證據(jù),但據(jù)岳未央那丫頭的反應(yīng)來看,這事兒和這個女人脫不了干系。”
一名女子低聲向蘭江若奏報著打探來的情況,蘭江若望向紅袖的眸中,鄙夷之色更甚。
她明明告訴過這個姑娘,不要輕舉妄動,沒想到她竟然這么沉不住氣。
“這么蠢,難怪得不到男人的心?!?br/>
發(fā)出一番感慨后,蘭江若便帶著下人離開了房間,邊走邊囑咐她:“明日等她醒過來,再帶她來見我。”
“掌事,屬下不明白,她這種性子,難道不會壞了我們的事嗎?”
“哼?!碧m江若只是冷笑,“以她的智商,還壞不了我們的事。更何況,她今兒個這樣子,八成是被心上人給氣的。讓她多受點刺激也好,之后她就會更聽我們的話。比如說今日,她若不是走投無路,怎么會跑來我們這兒?!?br/>
“掌事果然英明。”
翌日
紅袖從宿醉中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
炸裂般的頭痛,如電擊般提醒了她昨晚發(fā)生的一切。只是眼前陌生的房間和陳設(shè),卻讓她提高了警惕。
直到蘭江若的身影出現(xiàn)在她的眼前,淺笑著望著她時,她才隱約記起,昨晚爛醉的自己,是倒在蘭江若的家門口的。
“醒啦。”云淡風(fēng)輕的語氣。
紅袖微微頷首,不多言,卻尷尬的想找條地縫鉆進去。
雖然蘭江若并沒有說什么,但她還是覺得,這樣狼狽的自己,很丟臉。
“你不必覺得不好意思?!碧m江若顯然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我們畢竟是合作關(guān)系,那么你的事,我也不能坐視不理。只是……我萬萬沒想到,你會如此沉不住氣?!?br/>
腦海里不斷閃現(xiàn)著昨晚莫寒的冰冷樣子,紅袖的心里只覺得仿若被冰錐狠狠敲擊。
如果她不這么做,他是不是就不會對自己那么狠心,如果岳未央不出現(xiàn),他是不是會喜歡上自己……可惜沒如果……
“不過,你也不必太過擔(dān)心。既然我答應(yīng)了要幫你的忙,自然會做到。只是,接下來,就請你照我說的做?!?br/>
“說吧,怎么合作?”
……
日子就在忙碌的排練和習(xí)武中飛快流逝,一轉(zhuǎn)眼間,已經(jīng)到了臘月十五的光景。
眼看著除夕夜宴就要來臨,未央和長樂的節(jié)目也在緊鑼密鼓的排演中。
因為時時在練,加上自從落水之后,未央對長樂更是有了一種異樣的情緒,所以二人之間,也多生出了些微的默契。
一大早,沐晴便敲開了未央的門,興沖沖的端著熱水進屋,就要為未央洗漱。
“好端端的這是怎么了?今天你來的特別早嘛?!痹牢囱胨垭鼥V的下了床,才接觸到冰冷的空氣,又忍不住蜷進了被子里,“我還想再睡一會兒,你一會兒再來吧?!?br/>
“哎呀小姐,你忘了嗎?今天街上有游行啊?!便迩绲难劬铮W動著興奮的光芒。
“什么游行???”未央不解。
“就是西照國的大王和公主出使我們大昭啊,據(jù)說這位公主有傾城之貌,這次來還要比武招親呢!今日的街上早早就熱鬧起來了,咱們也去看看吧,好不好嘛~”
沐晴一邊說著,一邊虎著膽子拉開了未央的被子,把她連哄帶拖的拽下了床。
見她如此興致盎然,未央想著反正也醒了,去看看也沒事,也就由著她歡樂的捯飭著自己。
早飯過后,沐晴便拉著未央到了對面醉茗軒二樓的窗臺上,一邊品茗一邊新奇的眺望窗外。
天氣雖已很冷,但好在今日是個好天氣,倒也驅(qū)散了些微寒意。
但是這寒冷的氣溫絲毫沒有沖淡皇城百姓的熱情,街道兩旁早已被觀禮人群塞的水泄不通。兩排官兵整齊肅立,將人群隔在路邊,為游行隊伍留出一條干凈的通道。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遠(yuǎn)處便隱約傳來號角的渾厚聲音。圍觀人群一聽,全都沸騰了,紛紛踮著腳尖望向道路盡頭,不愿錯過任何一秒的新鮮事。
沐晴更是整個人都趴在欄桿上,向外眺望,未央好笑的看著她,時不時把她拽下來,生怕她一個不小心就栽到樓下去。
而隨著號角聲音越來越近,她的腦海中,也愈加清晰的浮現(xiàn)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