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登基,大赦天下,被迫犯罪情有可原者、防衛(wèi)過當(dāng)者、連坐者,根據(jù)情況免罪或減刑,已經(jīng)去世的罪人不再追究其死后及無辜后代的責(zé)任。
這里面有秦弈軒的私心,他希望雪晴可以早日讓冰焰入土為安,不要再抱著他的骨灰;也希望雪晴可以光明正大地祭拜皇甫宗一,不再留有遺憾。
秦弈軒收拾好行裝,看著秦宇辰道:“雷家是你母族,有你母后在,不用擔(dān)心他們的忠誠。但是不管是雷傲還是雷霆、雷鳴,均是忠勇有余而才智不足,他們只能委任,不適合商議。”
“你朱叔叔和喬叔叔也是絕對可以信任的,你要想辦法將他們留下。國師府的人謹(jǐn)慎用,他們忠心的都是萬劍山莊。還有,你要切記,留著萬劍山莊始終是個威脅,如果有必要,我們里應(yīng)外合,將其鏟除了?!?br/>
“父皇……”
“嗯?”
“我說老頭子,你這樣玩不怕黎姑姑罰你跪搓衣板嗎?”
“那我就跪給她看?!鼻剞能幮Φ溃D(zhuǎn)而又語重心長道,“宇辰,雪晴不開心了我可以哄,哪怕再花上個二十年。可這大秦的江山若是沒了,就永遠沒了。”
“我明白。我不但要守江山,更要為大秦打下一片更遼闊的江山!”
“若是萬劍山莊安分守己,我也希望在她有生之年可以不用動手,但是……”秦弈軒眼里閃過一絲殺意。
“兒臣明白了。有黎姑姑在,我想朝廷不會對萬劍山莊動手,同樣,萬劍山莊也不會對朝廷不敬?!?br/>
“但愿如此,我也不想她再為了這件事情傷神?!?br/>
那日御醫(yī)除了確診雪晴已有身孕,同時說了貴妃娘娘由于年輕時身體傷了底子,加上常年心情郁結(jié),身子比一般人弱上許多。
若不是她本身習(xí)武,原本的體質(zhì)較好,又有高人一直在幫她調(diào)理身子,恐怕已經(jīng)油盡燈枯了。
所以今后他要注意了,要幫她調(diào)理身體,哄她開心,還有……這一胎生下后,不能再讓她生孩子了。
“對了,我讓你給我的販鹽批文弄好了嗎?”
秦宇辰不解道:“老頭子,我大秦國的國庫還不夠你花銷的嗎?”
秦弈軒瞪了他一眼:“你小子剛登基就要當(dāng)昏君嗎?國庫的銀兩怎能輕易動用?”
“父皇,我不是那個意思。你是大秦國的太上皇,你帶著貴太妃和我大秦的皇子公主出去云游,由皇家撥款也不違背祖訓(xùn)。”
“等出了這大秦宮,我就是夏紅櫻,我不會用皇家的錢。我要自己養(yǎng)活妻兒,所以你小子做點事,給你老爹一些便利,將販鹽的批文給我,我便一輩子不愁吃穿了?!?br/>
“父皇,你不再考慮一下嗎,你可以帶著貴太妃去清暉苑,或者是蜀州行宮……”
“不用說了,我意已決。宇辰,是我對不起你們母子,你要照顧好你母后,如果今后翊蒙回到京城,你也替我照顧好她。”
“父皇,我會的?!?br/>
“還有,你既然提到了清暉苑,那是我的私宅,而且雪晴很喜歡那里,我就不留給你了?!?br/>
“老頭子,你兒子我還差一個院子嗎?”
“既然如此,關(guān)雎宮也給我留著?!?br/>
“好,我會派人每日打掃,隨時等你們回來?!?br/>
“好了,我走了?!鼻剞能幣牧伺那赜畛降募?,“記住,有事多與你喬叔叔商量,另外你也要培植自己的勢力,以后小爍告老了,也要有人可以接替上。若真有棘手的事情處理不了,你也可以來找我?!?br/>
“父皇……”秦宇辰突然很舍不得。
“好了,皇上,你就讓他去吧。”
“母后……”秦宇辰看到進來的雷玉華,躊躇片刻后悄悄退了出去,給母后留一個和父皇獨處的空間。
他從小就知道,母后和姨母都深愛著父皇。哪怕父皇的一句話,一個眼神,母后都能高興許久。
可是后來,父皇來看母后的時間越來越少,話也越來越少。在父皇面前,母后一直裝得很開心,但只要父皇一離開,母后便會一個人黯然神傷。
四歲那一年,姨母被打入冷宮,母后則由賢妃升為皇后,可是母后并不開心。
他滿七歲后,便搬到了自己的宮殿居住,他還是會經(jīng)常看望母后。后來他知道了,因為母后全心全意系著父皇,可是父皇的心卻不在這里,所以母后不開心,他開始怨恨父皇。
十一歲那年,他理解父皇了,作為皇帝,要將國家大業(yè)放在第一位,而不是只顧著兒女私情,父皇將那些妃子收入后宮是為了穩(wěn)固朝政,換了他也會這樣。
再后來,他才知道,母后傷心的不是父皇為了朝政封妃,而是父皇的心里一直有著另外一個人,是他素未謀面的關(guān)雎宮的儷妃娘娘。
直到他愛上翊蒙,他才明白,感情的事真的不是自己能控制的,盡管知道翊蒙是自己的親妹妹,盡管他選擇了放手和成全,他心里還是放不下。所以他選擇和蕭國連姻,既然得不到自己所愛,那就將自己的婚姻獻給大秦吧。
直到他親眼見到了儷妃娘娘,接觸后便發(fā)現(xiàn),她的確是個奇女子,說實話,翊蒙比不上她,母后也比不上她,也難怪父皇牽掛了二十多年仍是放不下。飛盧吧
父皇比他幸運的是,盡管等了二十多年,如今也達成所愿了,而他,這輩子都無法實現(xiàn)自己的心愿。
只是苦了母后,可若是強行留下父皇,母后也不會快樂,那便讓他這個作為兒子的來好好孝敬母后,哄母后開心吧。
“玉華……”秦弈軒略帶愧疚地看著她。兩人從小青梅竹馬,她永遠都是圍著他轉(zhuǎn),給他全部的溫柔。她做任何事情都是為了讓他滿意,他要什么她就做什么??伤瑓s給不了她想要的。
雷玉華笑道:“你去吧,二十年前我就知道,我留不住你。你說那是一道不屬于你的風(fēng)景,可你是一國之君,這天下就是屬于你的。盡管我和姐姐嘗試著挽留,還是留不住你的心。所以,我不留了?!?br/>
“玉華,是我對不起你?!?br/>
“你沒有對不起我,你把皇位傳給我的兒子,給了我皇太后的尊位,比起其他妃嬪,我已經(jīng)很好了?!?br/>
秦弈軒上前拉起她的手:“終究是我辜負(fù)了你們姐妹的情意?!?br/>
“于她,你付出再多都沒有過怨言,我也一樣。我已經(jīng)想開了,你過得開心就好了。上半輩子,你都是為了大秦在活,為了你肩負(fù)的責(zé)任。下半輩子,就為了你自己好好過活吧?!?br/>
“玉華,謝謝你?!?br/>
雷玉華的眼眶有些濕潤:“你若是還念著我們母子,逢年過節(jié)便回來看看?!?br/>
“我會的?!?br/>
出了皇宮,秦弈軒想到和秦宇辰的對話,眉頭不禁又皺了起來。他能想到那些,她一定也能想到吧。所以她的真心中,又有幾分是因為萬劍山莊呢?
即便此刻,他還是羨慕冰焰,他與她之間的感情,才是最純粹的,沒有任何雜質(zhì),可以跨越一切去相愛。即便誤以為兩人是姑侄的時候,他們還是選擇了遠走高飛,只為能夠默默相望。
而他和她,始終有著隔閡,永遠也解不開的隔閡,兩個人的身份注定他們的感情不可能純粹,即便已經(jīng)確定要相守一生,也有著互相制衡的意味。
只是,他曾經(jīng)說過,他希望他跨出了九十九步后,最后一步是由她主動跨出,他便會牽住她的手,永遠不放開。而如今,她已經(jīng)跨出了不止一步了,他還能要求什么呢?
“駕——”他揮動馬鞭,不再去想那樣多了,總之從今往后,他不會再放手了。
“啟稟師祖,外頭有個自稱昌州來的商人求見?”說話的是古一波的兒子古旋。
黎高沃笑道:“商人?商人哪會知道萬劍山莊的所在?”
“師祖,這是他的名帖?!惫判龑⒚Ь吹剡f上。
“鹽商夏紅櫻?呵,這小子,又在玩什么花樣,快請!”
“是!”
“對了,把你姑姑也請過來?!?br/>
夏紅櫻偷偷看了眼雪晴,朝她壞笑了一下后,恭恭敬敬行禮道:“晚輩夏紅櫻見過莊主?!?br/>
“夏公子有禮了,請上座?!?br/>
待他坐下后,黎高沃明知故問道,“不知夏公子遠道而來所謂何事?”
夏紅櫻笑道:“晚輩聽聞貴莊小姐天姿國色,聰慧過人,特來求娶?!?br/>
“哦?你用什么來求娶?”黎高沃饒有興致地問道。
“晚輩的全部身家,入贅萬劍山莊亦可?!毕募t櫻正色道。
雪晴不悅道:“秦奕軒,你又在玩什么把戲?”
“小姐息怒,在下姓夏,名紅櫻,是昌州一名鹽商,官府都有記錄在冊?!?br/>
“哦?”雪晴瞇起眼睛打量著他,試圖看出他藏著的陰謀詭計。
“在下所言句句屬實,當(dāng)今皇帝名秦宇辰,已經(jīng)沒有明帝秦弈軒,只有在關(guān)雎宮靜養(yǎng)的太上皇秦弈軒,和行走的鹽商夏紅櫻。紅櫻今日來貴莊求娶小姐,今后愿陪小姐行走江湖,為民除害;陪小姐走遍大秦,嘗遍各州府美食。只要小姐喜歡,紅櫻在所不辭。”
“好,我答應(yīng)你?!毖┣缧Φ?。
夏紅櫻抬頭,露出快意的笑容。
“不過你可要說話算話,入贅我萬劍山莊。若無異議,我們擇日成婚?!?br/>
“紅櫻多謝小姐!”
入不入贅又有什么關(guān)系,夏紅櫻本就是他隨口編的名字,如今已經(jīng)沒有了秦弈軒,那么姓夏還是姓黎,又有什么關(guān)系。
反正他秦弈軒的兒子姓秦,是大秦國的皇帝;他女兒也姓秦,是大秦國的昭容公主;他還有一個皇子和三個公主,他沒有對不起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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