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這里是個客舍,而且還是個來往各族人,頗有些魚龍混雜的客舍。
因此這里看熱鬧的人也不少。
哪里有熱鬧,哪里就有人群,這個亙古不變的道理。
不知何時,柳照影的門口已經(jīng)多了不少腦袋。
“什么情況啊這?”
“搶男人呢這是?!?br/>
“一個男的,和一個女的,搶一個男的?!?br/>
“這么刺激?!”
“是的,好像女的還輸了?!?br/>
柳照影面無表情地把門關(guān)上了,轉(zhuǎn)頭對那兩個沉浸于吵架的少年少女說:“要吵的話,還是換個地方吧?!?br/>
……
白流霜撓撓頭,不知道怎么這次就這么順利地進(jìn)了季家了。
她為了接近季槿,可說是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除了今天裝廚娘差點被發(fā)現(xiàn),她還扮過上門收泔水的、送白菜的等等。
本來廚娘是最順利的一次了,可誰知被季槿的親衛(wèi)發(fā)現(xiàn)了,提著刀就要砍人,后來還是柳照影幫了她。
雖然過程有點不符合預(yù)期……但好歹結(jié)局是一樣的嘛。
臨出門前,她還頗有些志得意滿地給自己的下屬比了個放心的手勢,就是下屬們的表情有點一言難盡罷了。
進(jìn)來季家后,白流霜也徹底冷靜過來了。
雖然季槿和柳照影一看關(guān)系就不一般,但是說到底男未婚女未嫁的,她又不是沒機會了,怎么能隨便墮了回鶻女兒的志氣!
想到這里,她就又斗志高昂起來了,看著柳照影的目光里,就多了一絲決心和戰(zhàn)意。
柳照影默默轉(zhuǎn)過頭。
季槿也不想這樣,但事情突然就朝著奇怪的方向發(fā)展了。
如果放任白流霜繼續(xù)在那胡說八道,對他和柳照影都不好,他只能把這個瘋女人弄進(jìn)府里來了,好過在外頭惹事,他季槿也是在延州城有點頭臉的人物。
何況柳照影的身份……
他實在不擅長應(yīng)付女人,從小就在軍中長大,哪有和女人相處的經(jīng)驗,一輩子相處最多的也就是自己親娘和親姐姐了,偏她們兩人也和一般的女人不大一樣。
好在他已經(jīng)派親衛(wèi)抓緊時間去接親娘了,如今這里,還是得有他親娘坐鎮(zhèn)。
季槿其實花了些時間才想起來白流霜,是的,白流霜這般努力地出現(xiàn)在他面前,其實他根本就不知道,也沒有在意過。
去年季槿在圍剿邊境一伙馬賊時,偶然接到了附近一個回鶻部族的求救信,延州附近的回鶻人多數(shù)都是甘州回鶻,他們在漢人的地方待得已久,也喜歡和漢人通婚,學(xué)習(xí)漢家文化和語言,一向是親近友善的,不比其他異族般仇視大楚子民,喜歡戰(zhàn)爭。
于是季槿便帶著人奔襲去解救了那些回鶻人,后來自然受到了他們極大的感謝,但他本來就不為圖謀他們財物或恩情,甚至不愿意伸張此事,在替他們解決麻煩后就在一個夜晚帶人走了。
至于那青梅竹馬未婚妻的借口,他也不是第一次用了,只隱約記得當(dāng)時那部族首領(lǐng)來問過自己婚配之事,他隨意就這么答了。
實在不是他記性不好,種家、季家一向家風(fēng)如此,他秉承父兄遺志,救助過的百姓不知凡幾,自然不會記得這樣一個回鶻女子。
不過要說,被他英雄救美、愛慕他的女人太多了,但能做到向白流霜這樣的,也不多。
白流霜信奉的是“功夫不負(fù)苦心人”,死磕到底就能成功,所以她這回進(jìn)了季家,就是死纏爛打也要留在這。
“我是真心喜歡你的呀?!?br/>
美貌的姑娘眨著一雙大眼睛:
“我留在這里,什么都可以學(xué),保證不惹事。”
季槿只想把她關(guān)起來:“你以為你是客人?和我談條件?!?br/>
“我怎么不是客人了?!卑琢魉咭宦?,走到柳照影身邊:“我是她的朋友呢。”
柳照影:“……”
她這多余的第三人是個哪里有用往哪里搬的磚。
兩人你來我往的,柳照影看出季槿其實無力招架這姑娘的熱情,馬上就要發(fā)怒了,只能站出來從中斡旋。
“追男人也不是這么追的?!彼“琢魉?,在她耳邊道:“漢人男子喜歡的是欲拒還迎,你這樣沒用。”
見她還猶豫,只能勸說:“改天我教你,我不是他未婚妻么?我把我會的都教你,讓他離不開你?!?br/>
沒辦法,未婚妻這名頭只能暫時認(rèn)了。
白流霜詫異:“你真的愿意?”
“愿意?!绷沼耙槐菊?jīng)地低聲說:“我是漢人女子中大度的典范,完全不介意二女侍一夫?!?br/>
白流霜震驚,眼神中又藏著些鄙視,沒想到這人看著挺有風(fēng)度骨氣的,如此沒尊嚴(yán),自己真該教教她女兒當(dāng)自強。
“那好吧。”白流霜也不打算爭一時長短,自己以后有的是時間和她切磋一下。
等季緣把人帶下去之后,柳照影對著一臉不贊同表情的季槿說:“我和她認(rèn)識也有段日子了,她恐怕身份不低,你此時最好趕緊派人去甘州回鶻問一問?!?br/>
季槿多半覺得白流霜不是什么人物,過兩天就能打發(fā)掉,有些猶豫:“當(dāng)真?”
“嗯。”柳照影說道:“她幾個手下之人,有武藝不凡的,也有善于探消息的,能這么順利讓你把她帶進(jìn)來,說明他們根本不怕這里有危險?!?br/>
季槿立刻變了臉色。
他總算有了些少年將軍的所知所覺,立刻叫人:“去查查前段時間進(jìn)延州的回鶻人,應(yīng)當(dāng)是分散進(jìn)來的。”
柳照影笑了笑,“我約莫記得幾個人的相貌,可以畫一畫,之后你可以拿去清運司比對。這個白流霜性子不壞,但是她身邊的人是否有別的目的,就不得而知了?!?br/>
白流霜喜歡季槿,即便有女子的嫉妒,卻不曾向柳照影下過手,就可見她心地不壞,秉性正直,這是個身份不低,受嬌寵長大的千金小姐。
她家里人會放任這樣的小公主出來倒追男人?
所以她身邊那些人的心思便值得探究了,到底是沖著季槿,還是沖著季家、種家,甚至延州,不用她說,季槿立刻明白了。
“就沖著這點,你暫時也得好好對她?!?br/>
柳照影下了這般結(jié)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