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只貓出現(xiàn)的突然且莫名。
貓,不特別,但出現(xiàn)在幽靈船上的貓,這就很特別了。
再加上方才這么多魚類生物,這只貓竟然毫發(fā)無損,纖毫不染地走了過來。
可要說這貓有什么特別,那也沒有,就連葉則青也沒有在這只貓身上感受到任何鬼怪的氣息,它仿佛就真是一只來給蕭栗喂食的貓。
——但不管怎么想,這喂食的對象都反了才對吧?!
葉則青看著那只貓,蕭栗起先沒去接那塊巧克力,只是低著頭與小貓對望,后來小貓伸出一只爪子,又將自己叼來的巧克力往前推了推。
還挺堅定。
那雙因為光線昏暗而放大的瞳仁幽冷深邃,與它貓狀的外表并不相稱,就仿佛蕭栗不吃的話,它能維持這樣一整天。
蕭栗與小貓對視片刻,伸手給它撓了撓下巴,撿起那塊巧克力,拆開包裝當真吃了起來。
頓覺自己也有點饑餓的其他人:“………”
——他們也想吃!
葉則青:“這啥情況?你的貓?”
小貓聽到它的稱呼,端端正正地坐在蕭栗面前,搖了搖尾巴。
蕭栗糾正了葉則青的稱呼:“不是,船上的,喂了點海鮮。”
他這句話一下子把《震驚!一只貓竟然會給暗戀對象送吃的》變成了《小學教育課本:貓的報恩》——小貓失望地垂下腦袋。
蕭栗拍拍它的頭,回身看了一眼他們慌亂間逃入的房間。
這間房間明顯比之前那間要好,雖然不及原先那豪華游輪里的房間,但比起那上下鋪的宿舍床來說,已經算是難得的寬敞,很顯然是這艘幽靈船的船長或者貴賓所住的房間。
除卻那張鋪著厚床墊的床,墻壁上還掛著一幅航海路線圖,柜子上放著指南針,地球儀等等東西,還有一個古怪的印第安小人。
蕭栗來到柜子前,挨個拿起來看了片刻,沒什么特別的發(fā)現(xiàn)。
齊笑笑掀了掀床鋪,也跟著打開抽屜檢查這間房子,忽地道:“我們會不會陷入了誤區(qū)?”
葉則青原本雙手抱肩,站在門口,很酷地看著他們挨個翻找,聞言略微站直了身體:“什么誤區(qū)?”
“我們的任務并非是找出幽靈船的真相,而是找到那只鬼,并且毀滅那只鬼,我們就可以回到現(xiàn)實?!饼R笑笑接著道。
韋理蓋聽的很認真,他問道:“可是我們還沒有找到那只鬼,水鬼和骷髏鬼看起來都不像是會一直糾纏我們的鬼?!?br/>
“當然,如果硬要選,我會選水鬼,我們四周就是大海,要說什么最陰魂不散,那肯定是它?!表f理蓋最后補充。
齊笑笑習慣性地數(shù)著佛珠手串,她否認了韋理蓋的話:“不,我的意思是‘鬼’只是一個代稱!任務描述里用的是‘它’,沒有用‘鬼’,那么也許這次的‘鬼’并非是我們所熟悉的那種鬼,而是一樣象征?!?br/>
葉則青用手指叩住下巴:“你的意思是‘鬼’是一樣……物品?”
“我就直說了,我覺得‘鬼’就是這艘船!”齊笑笑用重音說出最后一個字,“你們想想,從豪華游輪變成幽靈船,這一切都是在海上發(fā)生的。也正是由于在大海上,我們根本無法逃離和擺脫這艘幽靈船,只有找到‘它’,毀滅‘它’,才能擺脫‘它’!”
“可是我們要怎么毀滅這艘船?”韋理蓋問道。
齊笑笑:“放火,燒掉它?!?br/>
其他人的心都微微一沉,葉則青說:“如果要這么做,除非百分百確信是對的,否則我們會跟這艘船一起死在海上?!?br/>
“我也同樣在躊躇,這是拿自己的生命打賭,因此我一直沒說出來,但這是目前為止我認為最有可能的推測,”齊笑笑說到這里頓了頓,她看向一直背對著他們的蕭栗,“莫里亞蒂,你怎么看?”
羅珊在一旁聽他們說話,她聽不懂什么任務不任務,糾纏著手指,目光也跟著他們從那幾人的身上轉移到蕭栗。
蕭栗仍舊站在柜子前,他用手指一點點地拂過木制柜子的頂端,在那上面,有一道刀刻的話:【我所向往的唯有永恒?!?br/>
蕭栗用指關節(jié)敲了敲那段話,回過身,沒有對齊笑笑的猜測發(fā)表看法,不置可否地說:“再看看?!?br/>
葉則青擠開他,也學著他的樣子把手指放上去,念出了那段話,哼了一聲:“這房間主人還是個劇迷?我都能唱出來,youjump,Ijump?!?br/>
他們再離開那房間回到走廊,在手電筒燈光的照耀下,外界船艙一片狼藉。
魚類生物把幽靈船弄的夠嗆,所幸船底沒破,海水還未涌入,船體依舊平穩(wěn)地馳騁在大海上,偶有一個浪打來,將船體托向海浪上。
小貓原先想鉆進蕭栗懷里跟著他,但蕭栗將它放回了房間里,小貓來回兩下都被抓了下來,最終只能趴在原地看著他。
月光從破損的木板照進來,灑落一地,像落了一地的霜。
蕭栗拿著手電筒,沒有直接向前走,反倒是朝后面來時的路看了看——除卻那些魚類生物留下的痕跡之外,他之前扔出的骨頭也依舊留在地面上,沒被帶走。
他俯身撿起那根骨頭,剛拿起來就發(fā)現(xiàn)骨頭與之前不一樣了。
原先的骨頭光滑白皙,可現(xiàn)在的白骨在接近地板的地方,卻是被腐蝕了些許,就好似被澆了一點硫酸,變得坑坑洼洼。
原先骨頭砸中那只魚類生物的地方旁邊就是它流出來的綠色血液,可現(xiàn)在綠色血液卻在距離白骨的十厘米之外。
葉則青見他一直不動,不太耐煩地催促:“莫里亞蒂,你又怎么了,這骨頭就那么好看?你戀骨癖?”
齊笑笑就沒他想的那么偏,她問道:“你是不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線索?”
“位置變了。”蕭栗握著白骨說。
葉則青道:“變就變了,那時候那么亂,萬一那堆怪物走路的時候踢到了呢?”
“是有人……一直躲在暗處?”齊笑笑發(fā)散性思維地想,“他趁我們不注意的時候動了這根骨頭?!?br/>
韋理蓋:“光是這個的確不能說明什么,不過我們還是得更加小心?!?br/>
羅珊自從齊笑笑提到任務以來,一直沒有說過話,站位走路的時候也比起原先的親近韋理蓋而換作了蕭栗。
葉則青:“我說別想了,趕緊往前走吧,這海上一晃一晃的晃得我都暈船了,我懷疑這艘船故意想暈死我們,不戰(zhàn)而勝?!?br/>
這話若是葉則青之前說,那是無理取鬧,現(xiàn)在說,就是有理有據(jù)。
這片大海越來越不平靜,浪花一個高過一個,拍打在幽靈船的船身上,漾開一片浪花。
蕭栗收起那根骨頭,帶著他們朝前走。
在他們的身影再次消失在盡頭時,一具白骨遠遠地跟了上去。
它的腳和右手已經恢復了原狀,被它沿路撿了回去,可唯有最后一根左手手骨還留在蕭栗手上,它不得不跟隨他們,伺機尋找奪回手骨的機會。
輪回者一行人又向前走了一段時間,但還沒有到船長室。
葉則青來回看著前路和退路:“如果不是我沒感應到鬼魂,我會想問一句‘我們是鬼打墻’了么?”
韋理蓋附和道:“這已經超過了尋常船艦的長度,而且這艘幽靈船從外表看上去又破又小,怎么會內部這么長?”
蕭栗回憶了一下先前走過的路,他手里握著手術刀,順手在幽靈船的木制墻壁上畫了一道路線圖:“這是我們走過的路線。”
與其說是路線長,不如說是彎彎曲曲——但有趣的是,他們走的路線彎歸彎,卻始終是前進的,并非原地打轉。
眾位輪回者們看著蕭栗畫出來的路線圖,集體沉默了一下。
齊笑笑聽他說話,沒插嘴。
葉則青本來想忍的,但末了沒忍住:“你這畫的是路線?。课乙詾槭穷^發(fā)絲呢……”
蕭栗握住手術刀,一把插進了墻壁里,滑下一道重重的劃痕,將路線圖攔腰斬斷:“好了,既然是前進的,就繼續(xù)走吧?!?br/>
被恐嚇的葉則青:“…………”
羅珊倒是看出了蕭栗的情緒,小姑娘對蕭栗救她的行為銘記在心,這時候小聲對他說:“我覺得挺清楚的,路線圖?!?br/>
葉則青:“是什么迷惑了你的眼睛?”
羅珊結結巴巴地道:“我、我沒有,我只是說了實話。”
“真的么?摸著你的良心,把這句話再說一遍?!?br/>
“……”
蕭栗沒理會他們的吵鬧,他走在前面,用衣袖擦了擦那柄手術刀——比起它剛從小黃本里召喚出來的樣子,現(xiàn)在這把刀因為蕭栗剛才的舉動,其上沾了一下發(fā)綠的霉菌和木屑。
這很奇怪,之前在豪華游輪剛剛轉變?yōu)橛撵`船的時候,蕭栗切開的木頭里還并沒有這些東西,并且那時候的木塊也比現(xiàn)在的要“鮮活”,不似剛剛畫路線圖的那般腐爛柔軟。
那柄手術刀外層似乎有一層膜,菌斑并沒有侵蝕到內部,蕭栗稍微一擦就光可鑒人。
他轉了轉手術刀,刀的側面映出蕭栗的臉,同樣也映出了另一樣不該存在的東西。
有東西從遠方朝他們滾來,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