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倆陷入沉默,眼看著祁蕭在一旁吞云吐霧,時程自己的煙癮都要犯了,于是輕咳了聲便道:“季先生知道你是這么想的么?”
“不知道吧,我先前幾乎都待在戰(zhàn)場上,有他的消息,也是別人聯(lián)系我的。”祁蕭仍是不以為意。
“那你要不藉這個機會把你的想法告訴他,就算最后婚事并沒有成,至少讓他知道你擔(dān)心著他?!?br/>
“機會?什么機會?”
“《鎖情》啊,鐘導(dǎo)不也說了,你們可以透過演戲培養(yǎng)感情。”時程道:“有時說不出口的話,透過演戲肯定能成為最好的語言,很多時候我都在想,我與封行之間會走到那樣的地步,該就是我并不理解他,我已吃了一次癟,不想你也變成那樣?!?br/>
見著季于然與祁蕭的關(guān)系,也多少讓時程憶起他和封行,雖然他倆就像兄弟般,沒有更進一步的關(guān)系,但死前仍無法理解封行的想法,多少讓時程有些遺憾。
他想祁蕭把握這機會,就想勸他,但祁蕭只是一手揉亂他的頭頂。
“難道季于然會殺了我?他再反抗也沒那個膽,你想多了……只有你這種總把別人當(dāng)好人的人,才容易遇害?!?br/>
“但難得試鏡都通過了,這是個好機會,你真的不去試試?”
“雖然中間隔了個張妍,但洛恒山和白錦親昵的對手戲也很多,季先生不是說你不懂他嗎?借著這戲你正好能讓他知道,你不只懂他,還挺關(guān)心他,說不定他屆時對你改觀,也不會再對你惡言惡語。”
時程說這話時充滿期待,雙眼睜的老大,只差沒放出亮光。
祁蕭臉上本還僵硬著,與他對視了一會兒有些松動,便掩飾的撇過頭去:“我才不管他對我怎么想,只是不要他再找奇怪的男人,老添我麻煩?!?br/>
“你告訴他了沒有?”
“怎么可能,他覺得天下的男人再奇怪,都肯定比我要好?!?br/>
“那你更該把你的好讓他知道。”
時程拼命說著,興許是太過殷勤,祁蕭垂下眼,看著他的臉便半信半疑道:“時程,你該不是和鐘導(dǎo)一樣,也只是想讓我去演戲?”
雖說他是真心想幫祁蕭,但之中難保也有些職業(yè)病作祟,時程被他說的有些梗住,搓了搓手指便道:“畢竟演戲的人是你,自然還是由你決定,只是想說咱倆都努力通過了試鏡,不去真的挺可惜的,為了試鏡我還親了你……”
“啊?別說的你多不情愿?!辈粷M的撇了撇嘴,祁蕭扔了煙蒂,便走到書桌那頭去。
“試鏡真那么重要?不就像個比賽那樣……”
“不,能從試鏡中出線,代表你適合那個角色,有你在能讓整部電視劇變得更好。”
時程說的沒祁蕭不行的模樣,祁蕭就哼了一句:“說的花言巧語?!?br/>
雖然時程這么說,但這可是要進組演戲,所以祁蕭還是稍做猶豫,畢竟鐘導(dǎo)個性吹毛求疵,天知道這么一淌下去,要耗費掉多長的時間。
祁蕭蹙著眉頭,雙眼與時程期待的眼神盯著老半天,突然“恩”的一聲,便想起了事。
“昨天忘記和鐘若拿劇本了,該死,明明和她說過?!?br/>
他指的是在戰(zhàn)場上撿到的那本古書,《鎖情》電視劇發(fā)展到這局面,新版的劇本也差不多改寫完了,那原版祁蕭就得拿回來,畢竟時程還沒見到過實物。
他隨手拿出終端,就要撥通話聯(lián)系,沒想連個鍵都還沒按,終端的鈴聲就突然響了起來。
由于上頭顯示著顧慎年,祁蕭想大概是要確認(rèn)傳輸過去的資料,便緩慢的接起。誰知他才把通話鍵點了下去,另一頭便傳來顧慎年急促的聲音:
“祁蕭,你要演電視?。空O你個面癱能演戲么?我以為你是為了你的小美人鬧著玩的?!?br/>
因為驚訝,顧慎年的語速很快,祁蕭聽不清楚,只知道他要來說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事,他又急著給鐘若打電話,因此嘖了聲嘴,對著終端便吼道:“演個鬼啊,你腦子進水了,整天一堆人就只知道叫我演戲,想演不會自個兒去演?”
顧慎年那兒本來很嘈雜,應(yīng)該湊著不少人,但在祁蕭這話一吼完,他那頭立刻安靜下來。
先是安靜,半晌后便傳來些竊竊私語的聲音,祁蕭被這些雜聲搞得更煩了,“有重要的消息再通知我,別打來閑聊,我沒時間?!?br/>
他對付廢話者從不手軟,但這會兒來不及掛掉,就聽顧慎年那兒再度傳來。
“祁蕭,你該不是還不知道?消息在星網(wǎng)都上熱門了,現(xiàn)在全軍部都在討論這件事,有好多仰慕你的后輩在哭呢,說怕你演戲演出興趣后回不來,你的長官現(xiàn)在正在應(yīng)付記者,但他似乎不太想負(fù)責(zé),讓他們要采訪到你家去,你要是不知情,勸你還是盡快逃走的好。
不說了,我去給你探探情報,有大事再發(fā)信息給你?!?br/>
祁蕭本就將手徘徊在斷訊處,不料顧慎年竟比他更快。
“什么?”看著響著空音的通訊器,祁蕭還是一臉蒙逼,他抬眼就看一旁的時程:“他說的什么意思?”
在這方面時程就比祁蕭敏銳多了,早在顧慎年說星網(wǎng)上熱門時就猜到八/九,但他碰不到東西,于是湊著祁蕭便道:“你上星網(wǎng)看看,肯定發(fā)了什么消息。”
祁蕭點頭照做,沒想才滑開第一個頁面,一排滾動的大字便映入眼簾:
邊境戰(zhàn)爭英雄祁蕭,確定出演電視劇《鎖情》男配。
字行底下還放了幾張側(cè)拍照,主要都是祁蕭昨日在攝影棚里準(zhǔn)備試鏡,正專注滑著劇本的照片,而且為了湊齊九張,除他讀劇本時的側(cè)拍,他與季于然等人閑聊,甚至試鏡當(dāng)時的照片都有。
那是一個鐘頭前發(fā)出的消息,轉(zhuǎn)發(fā)和留言數(shù)卻已相當(dāng)驚人,并已被發(fā)布到各大新聞?wù)救?,難怪會短時間就上了熱門。
祁蕭看著眼球都要掉出來,終于從顧慎年的意思中明白過來。
他根本無暇思考,按了個號便再撥了出去。
.
視頻通話接通時,鐘若正在洗美人浴,熱氣蒸的她臉有些紅,性感的鎖骨以下若隱若現(xiàn)。
見這養(yǎng)眼的畫面祁蕭理當(dāng)臉紅或回避,至少時程就是這樣,但祁蕭顯然不吃這一套。
“那消息是你發(fā)出去的?”
“都發(fā)布超過一個鐘頭才打過來,祁上校大早上的忙什么呢?”
“我忙什么干你屁事?!逼钍挌獾倪B粗口都爆了,指著鐘若便道:“馬上把消息給我撤下來,我可沒說要演,你這是發(fā)布不實,我要控告你?!?br/>
“你這人怎么這么固執(zhí),人家于然都已經(jīng)讓步愿意跟你一塊演戲了,就你還在猶豫不決,我只是用群眾的力量幫你下定決心?!?br/>
“去你的狗屁決心?!?br/>
鐘若雖然懂得運用媒體,但再怎么說都只是個導(dǎo)演而已,想到這兒,祁蕭嘴角挑了挑,便陰狠道:“我等等就讓軍方去把消息封鎖掉,看你還能玩什么把戲?!?br/>
他那表情像是要殺人,任誰看了都會怯步。沒想他狠,鐘若竟比他更狠。
“祁上校啊,這東西不曉得你還要不要,我剛剛邊洗澡邊翻著,好像有些濕了?!?br/>
她手里拿著個泛黃的東西,在水霧中實在看不清楚,祁蕭只得湊前點看,時程也有些好奇,便攀著祁蕭的背后想看個仔細(xì)。
然而他倆不看還好,一看當(dāng)場變了臉色。
因為那東西不是別的,正是《鎖情》的劇本,已經(jīng)破舊的書皮在鐘若手上顯得有些可憐。
眼看紙角只差一點距離就要沾到水里去,時程再也淡定不了。
“等等,不要??!”他朝著鐘若喊了聲,但鐘若壓根兒就看不見他,手只是繼續(xù)往下,時程只得捂住雙眼,完全不敢看。
那可關(guān)系到時程的來去,要是掉進浴缸里就永遠(yuǎn)沒戲了,祁蕭面目猙獰,牙齒咬的鏗鏗作響,最后他握緊拳頭,一拳敲在了桌面上。
“媽的我答應(yīng)你?!?br/>
“答應(yīng)什么?”
“答應(yīng)你演電視劇?!?br/>
……
“滴,對話已保存。”
他汗水都從額頭硬生生的逼出來,就見鐘若回放了錄音,確定收音沒問題,這才慢條斯理的按了鈴,讓人進來把劇本接了出去。
“那就這么說定了。”
得逞的女人收回了獠牙,再度換回天使般無邪的笑容,“前置作業(yè)已經(jīng)差不多,你收拾收拾,今天下午就到片場去吧,地點我待會兒讓助理發(fā)你。”
她話一說完,抖了抖身子便要從浴池里起來,所幸她才開始動作視頻通話便斷了訊,否則不僅被她陰了,還可能被辣到眼睛。
看著屏幕上陷入一片漆黑,祁蕭雙手撐在桌上,久久無法回神。
沒想這女人會為拉攏人拍戲做到這種地步,不僅祁蕭傻眼,時程也有種背脊發(fā)涼的感覺。
想祁蕭心里大概是崩潰的,時程上前便安慰幾聲:“好么,雖然沒預(yù)料會變成這樣,但也剛好有個機會讓你和季先生一起?!?br/>
他湊著祁蕭臉邊說道,大概是事已至成,祁蕭倒顯冷靜,只是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他回頭對時程道:“你去幫我想想得收拾什么,我沒拍過戲不知道?!?br/>
時程不敢再煩他,應(yīng)聲就要走出去,怎知下一刻,便聽到個古怪的巨響。
他以為祁蕭出了什么事,趕緊轉(zhuǎn)身,就見原本在祁蕭手中的終端,已被他徒手捏成個稀巴爛。
時程當(dāng)下縮了縮脖子,背脊變的更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