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方茹明目張膽的覬覦,葉佳妤覺得很不滿, 恨不得將沈硯行藏起來, 可是又不能這樣做。
于是只好向男人發(fā)脾氣,“都怪你, 整天招蜂引蝶,跟你在一起,我生氣都比以前多!”
沈硯行覺得百口莫辯,覺得怎么說都不對, 又不能讓她冷靜冷靜, 等到女朋友冷靜了,基本他也就涼了。
于是只好點頭如搗蒜,“是是是, 都是我的錯, 這次以后我再也不接這種工作了, 就在延和居當宅男?!?br/>
葉佳妤瞪著他,不知該說什么才好,她明知他這話算不得準,但見他一臉無奈又委屈的樣子,也替他可憐。
“反正她怎么樣我不管,但你不許和她眉來眼去?!比~佳妤抿抿唇,嘟嘟囔囔的道。
沈硯行還能說什么,除了保證別無二話, 然后捧著葉佳妤端給他的頭碗湯, 忙把話題引向別處。
近中午時聽見外頭有人喊他, “沈老師!沈老師呢,哪里去了?有人找!”
沈硯行忙起身探出頭去,見到來人,忙應了聲就要走,葉佳妤忙拉住他問:“是誰呀?”
沈硯行還沒應聲,就見一個高高大大的男人到了跟前,“老板,我來了,老板娘也在啊?!?br/>
“……穆牧?”葉佳妤看清那人的臉,不由得錯愕起來。
h市離這里這么遠,穆牧本該在延和居守著,怎么會突然風塵仆仆的出現(xiàn)在這里呢?
葉佳妤忙問道:“你怎么過來了,小莫還好么,店里沒事罷?”
“老板叫我送些東西過來?!蹦履烈娝龘模忉尩?,“小莫很好,家里頭也沒事?!?br/>
葉佳妤愣了愣,然后才反應過來,他說的家里頭就是指延和居,他是沈硯行帶回來的,已無家可歸,就把延和居當做了家。
可是她此時疑惑,轉身問沈硯行,“什么東西非要穆牧送來,快遞就好了啊?!?br/>
沈硯行笑笑,“我不放心?!?br/>
葉佳妤不明所以,直到一會兒過后,她看到穆牧和劉標他們搬進來的幾個包裝得嚴嚴實實的大木箱,打開了才知道他這話是什么意思。
加了基層防震包裝得箱子里,躺著一只精美的銅鶴,銅鶴幾有半人高,呈引吭高歌之態(tài),葉佳妤小心的打開鶴背,發(fā)現(xiàn)這是一個香爐。
“在鶴肚子里點燃香料,煙會從鶴口吐出?!鄙虺幮兄钢~鶴告訴她。
只要想想就知道鶴口吐云吐霧的形態(tài),仿佛云煙中一只仙鶴昂然獨立飄飄欲仙,葉佳妤忍不住嘆了一句,“古人真是過得太雅致了?!?br/>
她以為這是道具,可沈硯行卻告訴她:“這兩個箱子里的,全是貨真價實的老東西,來自于兩宋?!?br/>
葉佳妤嚇了一跳,她沒想到沈硯行會讓穆牧把這些古物送到這里來,劇組人多眼雜,萬一被磕碰還是小事,如果被盜,豈不是損失慘重?
“怕什么,鄭導已經(jīng)和我簽了協(xié)約,丟失破損都是要照價賠償?shù)??!鄙虺幮泻敛辉谝?,這些東西說不定哪天就要被賣掉,只要被盜后劇組賠錢給他,就當賣了好了。
葉佳妤覺得有些難以理解,“難道你只把它們當商品?”
“我的藏品是不對外公開的,更不會出借。”他頓了頓,突然想起葉佳妤不知道這些事,“真正的藏品大多在倉庫,或者在家里,下次帶你去看。”
葉佳妤并不清楚這些事,只是點點頭,然后看著他和鄭導還有夏明遠清點物品,除了銅鶴香爐,還有蓮花香爐和梅子青香爐等小件的香爐,還有別的小件物品。
此時她才聽夏明遠說起,“一般電視劇里,大件的很多都是道具,而小小的反而可能是真古董?!?br/>
其中一個梅花紋的鏤刻銅香爐被沈硯行放到了一邊,葉佳妤想把它和其他的放到一起,卻被沈硯行阻止了。
“它有什么特殊的么?”葉佳妤愣了愣,拿起那個香爐來端詳。
沈硯行淡淡的應了句:“那不是借給劇組的?!?br/>
她又愣了愣,“那你拿來做什么?”
“……哦,有用?!鄙虺幮袑憳撕灥氖诸D了頓,沉默了片刻才應道。
貼有延和居標志的箱子又重新蓋上了,被工作人員抬到一旁放好,沈硯行起身走了出去。
已是午后,葉佳妤招呼大家把椰子雞湯喝了,用小米辣、蒜末、沙姜末、香菜末、糖和生抽混合攬拌均勻后擠入酸橘汁調制而成的蘸料,陪著清甜的雞湯,在空氣里氤氳出一種悠閑的味道。
院子里有陽光直照進來,地面上暖暖的,一群工作人員圍在一起閑聊,方茹近前來看了眼,嫌棄的哼了聲,轉身揚長而去,她的助理跟在后面歉意的對大家笑笑,然后才跟上去。
等她們走了,人群里有人嗤笑了聲,“真是有病,還真把自己當菜了?!?br/>
自從方鶴出事,失去了最大金主和依靠的方茹事業(yè)就一落千丈,葉佳妤覺得奇怪極了,“不是說方鶴案有方茹的參與么,她怎么沒事?”
沈硯行壓低聲音解釋道:“方鶴最后做了手腳,把方茹摘了出來,如果不是為了保住她,方鶴也不至于那么快就被抓住。”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爛船也還有三斤釘,當方鶴發(fā)現(xiàn)自己在劫難逃,唯一做的就是極力保住方茹這個妹妹,他或許罪大惡極,但作為兄長,他也全是為了方茹苦心孤詣了。
葉佳妤嘆了口氣,看了眼在一旁玩手機的穆牧,“沈硯行,我想回家了,想爺爺還有我哥他們,還想小莫和旺財了……”
“快了,六一之前我們肯定能回去?!鄙虺幮腥嗳嗨陌l(fā)頂,也沉沉的嘆了口氣。
他覺得有些發(fā)困,靠著葉佳妤閉目養(yǎng)神,快睡著時又被葉佳妤推醒,拉了他去另一間屋子,用道具屏風擋住之后,看著他睡著了才離開。
屋檐下,林桐還在練習各種行禮姿勢,她做得愈發(fā)流暢了,葉佳妤忽然覺得,她能成功絕不是偶然。
又想到二哥葉銳清,不知他和林桐到底有些緣由,最后竟然沒有能走下去,可是感情這件事,從來就不是能講道理的。
葉佳妤抿抿唇,走了過去,“林桐姐,不休息???”
林桐轉過身來,裙擺在地上劃出個優(yōu)美的弧度,“再練一會兒,沈老師休息了?他早上說過下午學沖茶的?!?br/>
葉佳妤伸手去拉她,“我煮了湯,你也來喝一碗罷?!?br/>
她的側臉攏在了日光里,柔和溫婉,林桐眨了眨眼,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和自己在劇組里躲開大家去幽會的青年。
可是一切,都已經(jīng)時過境遷,面前這個拉著她的人,只是和他有些相像的他的妹妹。
下午的太陽變得熱烈起來,沈硯行坐在桌旁,面前一字排開了茶壺和茶杯等物,小炭爐里炭正燒得火紅。
飲茶之風已經(jīng)綿延數(shù)千年,今人飲茶方便,只要有一包茶葉和一個玻璃杯一壺熱水,就能沖泡出茶湯,但古人卻并非如此,唐朝是把茶葉蒸過后制成茶磚,喝的時候用刀削下用水泡開,宋朝是把磚茶打成粉末加開水做成茶湯,到了明朝才是直接把茶葉泡開,現(xiàn)在日本的茶道,其實是宋代的喝茶方法。
宋人煎茶,可能會在研磨好的茶粉里加進鹽豆豉、桂花和豆蔻等物,姑且不論味道如何,至少人們的態(tài)度很執(zhí)著,將茶當做一種藥,又認為這是一件需要認真對待的雅事。
沈硯行教林桐等人如何用碾子磨茶葉,都是通過教導葉佳妤來讓她們看得更清楚,“慢慢來……”
茶壺里燒好的水注入兔毫盞中,把研磨好的茶粉用水沖泡成均勻的茶湯,形成一個美觀的茶面,這是點茶,“倒水的時候要有節(jié)制,手要穩(wěn),不要慌,別破壞了茶面?!?br/>
最難的應是分茶,但對于懂得咖啡拉花工藝的林桐來講,也許并不是很難,在沈硯行的指導下,她成功畫出了一杯菊花圖。
葉佳妤到了這一步就完全不知該怎么辦了,只好退到一旁,看沈硯行手腕舞動,頗有些眼花繚亂之感。
未幾,他把一杯畫有山川圖樣的茶放到葉佳妤面前,笑道:“不要緊,這種難的地方,鄭導都安排了專業(yè)的手替,你們只要把前面碾茶末的動作做好就是了?!?br/>
葉佳妤捧起茶碗喝了一口,吐吐舌頭又遞回去給她,用表情告訴他,她覺得不好喝。
“暴殄天物?!鄙虺幮泻吡寺暎焓执亮舜了念~頭。
茶藝學完,已近太陽下山,因穆牧的到來,沈硯行和葉佳妤提前收工,帶他去附近飯館吃飯,又買了許多特產(chǎn)托他帶回去。
入夜,葉佳妤仰面躺在床上,翹著腿同沈硯行講起林桐和二哥的八卦,“那個時候我才上高二,二哥也才入行,林桐那年應該是拿了獎開始紅的,突然就傳出她談戀愛的新聞,捕風捉影許久,但當時她有戲要上,大家就當是炒作,也沒見如何,后來有一天我去找大哥,就在葉氏附近有一家五星級酒店,叫什么來著……”
“嘉華酒店,后來被四季酒店收購?!鄙虺幮邪岩槐瓬厮诺酱差^,伸手拍了拍她的腿,“挪一挪,給我點地方。”
葉佳妤一邊往一旁挪,一邊點頭道:“對,就是那,我路過的時候看見我二哥的車,本來高高興興想去喊他,結果還沒走近就見一個女的跟著下了車,我好驚訝的,立刻就告訴了大哥,大哥愣了很久打電話去了酒店前臺,讓人把二哥喊了上去,他一個人來的,被盤問很久,那時我才知道那女的是林桐?!?br/>
“你二哥肯定恨死你了?!鄙虺幮腥滩蛔∈?,一男一女去酒店幽會,沒被狗仔逮著,反倒被妹妹發(fā)現(xiàn),葉銳清當時心里的崩潰可想而知。
葉佳妤也覺得不好意思,“其實我挺高興的,二嫂是明星吶,多有面子,可惜后來啊……”
她停了下來,翻了個身滾進沈硯行懷里,伸手摸了摸他的眼睛,安靜了下來,片刻后又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合上眼準備睡覺。
沈硯行從背后抱住她,雙手很快就往熟悉的地方伸去,盡管沒有做到最后一步,但他們同床共枕這么多天,早就對彼此的身體熟悉起來了。
他的手往葉佳妤裙底探進去,沒多會兒就聽見她壓抑不住的喘息聲,她在他懷里扭動著,低聲罵他:“你總這樣撩撥我有意思么,難受的不還是你自己么?”
沈硯行在她的脖頸上徘徊流連,“阿渝,回去了住到我那里去罷?”
葉佳妤一愣,“……那爺爺怎么辦,大哥會打斷你腿的?!?br/>
她太清楚葉銳淵對她的愛護了,要是讓他知道沈硯行鼓動她未婚同居,他不死也要脫一層皮。
沈硯行聞言只猶豫了片刻,然后咬了一下她的耳朵,央求道:“我不怕,阿渝,最多讓他揍一頓?!?br/>
“你不怕,我怕啊?!比~佳妤按住他越來越往上探的大掌,向后仰了仰脖子,忍不住哼哼了幾聲。
沈硯行沉沉的嘆了口氣,這就是搶別人家閨女的難處了,可又不能投機取巧,只能正面應對。
他繼續(xù)央求道:“阿渝,只要你同意了,怎么都不怕的,好不好,求你了,我忍不住?!?br/>
“我沒有讓你忍,是自己非要這樣的?!比~佳妤咬著唇揶揄他,肩膀瑟縮著躲進他懷里。
沈硯行嘀咕道:“這里是酒店,怎么可以?!?br/>
這句話說了不知多少次,葉佳妤聽得已經(jīng)沒什么感覺了,只好任由他將自己的手拖進被子里。
她照樣是掙扎的,突然,腳碰到了一個東西,有些溫,又有些涼,她一驚就停了下來,“你在被子里放了什么東西?!?br/>
一面說一面掀了被子,只看見以前凌亂的男人身側躺著一個刻梅花銅香爐,正是被沈硯行拿出來的那只,此時正散發(fā)著幽幽的花香。
只要把香餅放進去,不需要點火,就有香味散發(fā)出來,仿佛一個大些的香囊。
沈硯行默默的把被子拉回來蓋好,“一個香爐罷了。”
葉佳妤抿著唇問他:“在床上放它做什么?”
“情/趣。”他面不改色的,將她又拖了過來,噙著她的唇問她,“阿渝覺得不好么?”
她被他吻得頭腦發(fā)昏,“好……好……”
“那你去延和居住好不好?”沈硯行壞心眼,故意要套她的話。
葉佳妤偏就讓他得逞了,迷迷糊糊的就點了頭,反應過來時已經(jīng)不能改了,他笑著揉揉她胸前的軟肉,“答應了的事,不好隨意更改的?!?br/>
葉佳妤氣苦,可是又沒有辦法,只覺得自己是羊入虎口,最后哭了起來。
她哭唧唧的,沈硯行為了哄她,許了無數(shù)好處,但就是不肯吐口讓她反悔。
那香仿佛有安神助眠的功效,又或許是她已經(jīng)累了,最后只能扁著嘴睡了過去。
沈硯行伸手一拂,香爐滾出床鋪應聲落地,室內(nèi)陷入了一片漆黑,他在黑暗里無聲的笑。
說他是卑鄙也行,心里深沉也罷,他用盡一切辦法,終究還是把她拖到了這個局里,這一世,她休想離開他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