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石木結構的小房子,里面熱氣騰騰,兩個有蓋子的大木桶內,兩個人在煙霧繚繞中,躺在其中。
“巴適,這讓我想起川省的竹桶浴。怎么少年那時候有過一段不堪的黑歷史嗎?”泡的紅光滿面的鬼馬子出口問道。
“這是藏藥浴,先享受一下吧。年輕的時候,犯的錯,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將這段,我覺得特別沒意思,如果說我這半生有什么后悔的事情,那段時間,后悔的事情特別多……”由于雙手都被限制在浴桶的蓋子底下,邢宇現(xiàn)在仰著頭,臉上蓋著一條毛巾,說話聲音有些怪異。
一手好牌,被打的稀巴爛,怎能不讓人后悔。邢宇是一點不愿意想起那段荒唐的歷史。
和魏武兵喝酒的那個晚上,邢宇還算克制,夜里回家的時候細身細語的和魏曉反思了一下最近自己的錯誤。
之后徹夜不歸,就成了邢宇的常態(tài)。
魯迅先生評價紅樓的時候說:“單是命意,就因讀者的眼光而有種種:經(jīng)學家看見《易》,道學家看見淫,才子看見纏綿,革命家看見排滿,流言家看見宮闈秘事?!?br/>
不一樣的人看到的事物也是不一樣的。比如以前的邢宇覺得秦城,沒有被厚重的歷史城墻阻礙,一直都有新鮮的血液流入,每天接待不一樣客戶,都能給邢宇帶來新鮮感。
追求新鮮感的邢宇,很快把愛好,從以前的車輛,改裝之類轉移到其他方面。
作為西北最發(fā)達的城市,作為一個歷史悠久的城市,在秦城,有一些不良嗜好,太容易得到滿足了。
邢宇開始以各種借口徹夜不歸,買醉于城市的燈紅酒綠……
邢宇才準備開后詢問鬼馬子,有沒有什么荒唐的歷史,一個醫(yī)生藏袍,頭發(fā)花白的醫(yī)生走了進來,示意兩人時間到了,該出來沐浴更衣了。
兩人換了浴袍,鬼馬子拉著邢宇小聲說道:“去問問有沒有什么特.殊.服務?”
“行!”隨口答應下來的邢宇,突然意識到事情不對,加大聲音反駁道:“憑什么我去?你想你自己去??!”
“按長相,你更像!”鬼馬子打笑道。
原本是一個玩笑,可勾起了邢宇的無限沉思,自己何止是長得像?現(xiàn)在邢宇都敢給鬼馬子保證,秦城大大小的洗浴中心,KTV,夜店。沒有自己不知道的。
“你有過不良愛好嗎?”一直到熱氣騰騰的石鍋雞,端上桌子,邢宇才問出剛才想問的問題。
看著表情嚴肅的邢宇,鬼馬子也嚴肅了起來。自顧自喝了一杯酒。
邢宇還是結過婚的人,自己呢,論年紀,自己還要比邢宇大一些。通過邢宇的只言片語,鬼馬子都能知道那段時間邢宇在干什么,自己能是清白的嗎?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雖然在認識邢宇以后,夜生活只有喝酒,除了自己民宿那個小酒吧,邢宇再也不沒有去過任何夜間場所……
修車很厲害,做飯菜也不錯,雖然長得有些兇,但是故事多啊,不定時在自己的小酒吧,還有有一些表演,身邊也出現(xiàn)過主動投懷送抱的,都被邢宇婉言謝絕了。
自己民宿旁邊那個寵物店的美女小老板,主動加了自己的微信,開始鬼馬子開始還以為是對自己有想法。
連續(xù)三天妹子發(fā)來的信息都是,“今天有怪大叔的演出嗎?”這讓他吃味不少。
邢宇聽說這個事情后,居然連續(xù)一個多星期沒有再來修過車,故意躲開了那個妹子。一度讓鬼馬子以為邢宇的取向有問題……
“兄弟,沒想著在找一個嗎?”看著邢宇在哪里獨自喝酒,鬼馬子忍不住問道。
“犯的錯太多了,彌補不過來。不想在欠別人什么了?!辈恢朗沁@里的氧氣太稀薄,還是今天晚上的酒太烈,邢宇已經(jīng)感到頭暈了,忍不住開始想起魏曉……
那段時間,魏曉很快發(fā)現(xiàn)了邢宇的不正常,在公司的時候總是無精打采的,每次下班就算自己準備好了豐盛的晚餐,邢宇在吃過之后也會找各種借口外出。
以前出差去外地,總是找各種借口帶著自己?,F(xiàn)在出差,卻總是找各種借口不帶自己。
公司宴請的費用直線升高,與之相對的銷量卻在下降。
還經(jīng)常神神叨叨的鬧騰著要轉型,做什么線上銷售,做什么區(qū)塊鏈銷售……
季度末,對賬分紅的時候,魏曉居然發(fā)現(xiàn)公司這個季度的盈利是負數(shù)。別說分紅了,這個月員工的工資,還要拿出以前的利潤來填補。
“胖哥,你怎么有押車了,這眼看就是十一了,你這次采購不應該。不是你說的,十一和年底都是要清庫存的時間嗎?上次那幾臺攬勝是什么時候入庫的?現(xiàn)在是不是已經(jīng)有新款了?我們是降價處理,還是分銷到其他車行?”已經(jīng)開始了解車行業(yè)務的魏曉,在對完賬之后單獨詢問邢宇,這是她和邢宇開了兩個公司,第一次發(fā)現(xiàn)虧損的情況。
“庫存你問我?你去問保管員啊。公司沒有新的產品,只靠那些老產品,我們利潤肯定受到影響,等有時間了,我再去港口看看吧?,F(xiàn)在更新?lián)Q代的速度太快了,都說有些車型要停產了,看效果圖和預設配置,那些新款車型不會受人待見的,只要我們扛過這段時間,利潤自然會有的。”看似滿不在乎,云淡風輕的邢宇其實心里也是焦躁不已。
之前靠葛總認識的那些,少年才俊,事實證明,多多少少都是一些虛張聲勢的小角色。
天天說的項目,聽上去是很誘人,實際能真正落地的卻少之又少。大部分落地的項目,邢宇在了解之后,憑著多年的經(jīng)驗就知道是空中樓閣,雖然現(xiàn)在自己很沖動,但是這種明顯的龐氏騙局,自己還是能分辨的,自己還沒有傻到去上當受騙。
那些所謂的項目,還在邢宇在金融公司上班的時候,就早有耳聞,甚至審批過不少。
一個項目,利潤是可以計算的。如果算出來的利潤,不足以覆蓋利息,那還有什么利潤可言?一天融資的時候說的天花亂墜,真實利潤卻不足以覆蓋這些承諾,這個項目能是好項目?
這段時間的接觸,自己唯一長得見識,就是對秦城的夜生活更加了解了……
想要挽回公司頹勢的邢宇,慢慢的就斷絕了和那些人的關系。
可公司現(xiàn)在這個情況帶來的壓力,又讓邢宇無從釋放。和那些人是斷了關系,可尋歡作樂的野性,一時間難以收回。
白天忙著車行事情的邢宇,夜里依舊沉迷于娛樂場所。
還要應付魏曉的各種查崗。
原本想要釋放的壓力,就越來越大了……
“鬼馬子,你有壓力的時候怎么釋放呢?”第二天繼續(xù)開車旅行的時候,邢宇突然問道。
“喝酒,抽煙,找妹子?!惫眈R子開了個小玩笑。
“正兒八經(jīng)的說,別給我打馬虎眼。”邢宇急踩了兩腳剎車,讓沒有準備的鬼馬子一頭撞到擋風玻璃上。
“你想弄死老子,繼承我的遺產嗎?”鬼馬子撞了一下腦袋后,生氣的問道。
“活該。”懟了一句之后,邢宇放松心情,接著問道:“你看過五十度灰嗎?”
“那個限制級電影?”鬼馬子,聽到這種事情的時候,人一下子就興奮了起來。“你試過嗎?皮鞭、蠟燭?!?br/>
“出息,就知道這些,那是一種完全控制,命令和服從,你個不入流的,虧你說自己受過美帝文化的熏陶……”
命令和服從,就是邢宇當時厭倦夜場尋歡之后,又找到一個排解壓力方式。
有一個人能完全服自己各種稀奇古怪,荒誕絕倫命令,讓在平時生活里感覺亞歷山大的邢宇有種完全釋放的感覺。
一個不夠,就兩個。
玩膩一個,換一個。
隨著夜晚的齷齪釋放,白天的邢宇,笑容就更多了,一時間車行的生意也好了很多。
公司業(yè)務的好轉,讓邢宇更覺的自己是正確的,“我現(xiàn)在去釋放,是為了第二天更好的投入工作?!庇眠@個可笑的借口,邢宇夜不歸宿的次數(shù)更多了。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魏曉女人天生的第六感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邢宇的不正常。
一次邢宇喝的太多了,玩的太瘋了,直接用手機拍下了自己不堪的一幕。
可是他忘了,自己的手機和魏曉用的是同一個備份賬號。
在家獨自等待的魏曉,很快看到了這張照片,這能是一般人忍受了的事情嗎?
當天晚上,家里所有電器,鍋碗瓢盆都被砸碎了。
魏曉聞訊而來的二哥,都沖過來打了一頓,早已被自己大哥打翻在地的邢宇。
當聽到魏曉帶著哭腔有堅定的說出“離婚”二字的時候。
挨打都沒有哭泣的邢宇,開始淚流不止。自己可笑的為了釋放壓力,而去亂來的借口,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認識到自己還是愛著魏曉的邢宇,跪在她面前,不停的抽自己嘴巴,發(fā)誓。
可依舊沒有得到魏曉的原諒,等兩個舅子,帶走魏曉的時候,獨自在房子里的邢宇,看著這一片狼藉,心里居然還有再去找一個,不找好幾個讓自己發(fā)泄一下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