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厲夕雯今兒穿一身絳紅色對襟云杉,百蝶穿花的千水裙。那顏色以及裙子上的圖案,竟與眼前這莫紫蘇穿戴的一模一樣。
夏暮兮一驚,連忙手疾眼快,將莫紫蘇一把拉進旁邊花叢,眼角余光瞥見淑妃離得越來越近,心中祈禱她沒有注意到她們。
淑妃厲夕雯自小嬌生慣養(yǎng),性子極其的驕傲跋扈。如今仗著出身高貴、在宮中還有太皇太后依靠,雖不怎么得寵,但到底比旁人高了幾等?;噬先缃褡柚固侍蟾烧?,但她畢竟臨朝多年,朝中勢力龐大,楚桓卻也不敢輕易拔出她的勢力。故在旁人面前,還是給足了淑妃的面子。于是,厲夕雯在宮中,便更加的張揚跋扈。
淑妃十分嫉恨林卿雅得了皇上的專寵,卻挨著楚桓的面子不敢刁難林卿雅,便時常為難與她關系很好的莫紫蘇。她與厲夕雯同處一宮,平日里沒少受淑妃的欺負,卻因自己性子軟弱,就這么受下了。只是心中實在忍不住,才向林卿雅和夏暮兮吐露苦水。
而莫紫蘇的包子性格注定她不懂反抗,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如此一來厲夕雯便沒有理由罰她,于是心中愈發(fā)的不忿。如今若讓她看見莫紫蘇穿了與她同款式的衣服,定會盛怒之下治她個僭越之罪。
夏暮兮替莫紫蘇擔心,不料這個沒有腦子的丫頭并不能體會她的好心,皺著眉頭反抗:“你拽我做什么?!放開……”
夏暮兮不淡定了,特么的這么小白的丫頭究竟是怎么活到現在的???!她連忙捂住她的嘴,壓低聲音道:“如果想活命,就閉嘴!”
正從小路上經過的淑妃似乎聽見了動機,眉頭一皺,問道:“誰在那里?!”
夏暮兮心中問候了淑妃爹娘一句。無奈之下,只得將莫紫蘇壓在花叢里,帶著青蘿,踱步而出:“淑妃姐姐,是妹妹呢。”
如果有必要,她真心不想與這個女子獨處,這人特么的公主病太重,與她交鋒,不是被她欺負的體無完膚,就是把她氣的跳腳。而如今看這局勢,夏暮兮不愿得罪太皇太后的勢力,當然,她更不愿意讓自己受氣。
但是沒有辦法,自己雖然不是神馬圣母瑪麗蘇,但總不能眼看著自己基友受罰不是——雖然這基友,心思簡單到特么的簡直天怒人怨。
這一瞬間,她的腦海中轉過無數心思。忽然笑了笑,其實這時與淑妃娘娘見面,也未嘗不是件好事呢。
“原來是容美人啊,”淑妃淡淡掃了一眼,聲音不冷不熱。
夏暮兮如今似乎得了圣寵,剛好可以將皇上的注意力從林卿雅身上轉移些。所以對這個夏暮兮,厲夕雯雖不喜歡、卻也沒有什么敵意。
“淑妃娘娘今兒個打扮的這么美,妹妹遠遠看來,恍然驚鴻仙子!當真是放眼世間,無人可出其右?!?br/>
這話說的太漂亮,淑妃得意洋洋,打量著眼前的夏暮兮,不由一怔:“容美人的發(fā)髻……梳的倒很……別致?!?br/>
什么別致,想說漂亮就說嘛,這么傲氣,連夸別人一下也是不愿,夏暮兮心中不禁呵呵。但轉念一想,卻又有了主意:“淑妃姐姐不知,這是我宮中一個叫玉薔的大宮女所梳,這玉薔性格最是乖巧,會梳很多的樣式,連前朝盛行一時的合歡髻都會梳呢!”
厲夕雯的眼睛,登時亮了。
這合歡髻是前朝后宮甚是流行,素以華美高貴著稱。厲夕雯愛美的性子在整個京城已經不是什么秘密,自然喜歡這華麗的發(fā)髻款式。只是由于年代久遠,會梳這發(fā)髻的人如今已是寥寥無幾,如今聽說卿顏殿的人會梳合歡髻,心中不禁一動。
夏暮兮暗暗高興,看她在反應,總算是押對寶了。于是做出一副卑微諂媚的姿態(tài):“淑妃姐姐似乎對這玉薔很感興趣?”
一語道破厲夕雯的心思,她冷冷哼了一聲,保持一貫的傲嬌姿態(tài),做出模棱兩可的反應。
你特么的裝什么裝?!夏暮兮心中在刮著暴風雪,表面上卻依舊笑容滿面:“若是姐姐喜歡,妹妹便將這奴婢送給姐姐,可好?”
“容美人是想在本宮的麟趾宮中,堂而皇之的安插眼線?”厲夕雯冷笑。
“姐姐這說的是哪里的話?!”夏暮兮連忙跪下,“就是借妹妹一萬個膽子,我也不敢??!”
“哼,就算你真敢,本宮也不怕!”厲夕雯挑了挑嘴角,“本宮倒是要看看,一個小小的美人,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夏暮兮聽的明白,卻不禁風中凌亂,尼瑪這個淑妃究竟是得多公主病?。?!想要玉薔就說要唄,還非得做出一副“我要了這宮女可不是領你的情,只為想看看你究竟打的什么鬼主意”的樣子。你妹的古代貴女富二代啊,真心做作!
她聽淑妃說完,連忙道:“多謝淑妃姐姐,玉薔得了姐姐的眷顧,這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呼呼,送人家禮物還得謝謝人家,真是官大一級壓死人??!夏暮兮心中暗嘆,卻又不禁長出了一口氣:不管怎么說,這淑妃娘娘倒是為她解決了一個棘手的大難題。
這玉薔是皇后的人,以后皇后知道了,自己也可以將一切責任推到淑妃身上。說厲夕雯看中了玉薔,自己一個小小的美人,自然不敢違抗她的要求。而皇后更不會傻到去當面提及此事,個中緣由,便只有天知地知了。所以這件事之于她,是個穩(wěn)賺不賠的買賣。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淑妃又將她各種貶低了一頓,便趾高氣昂的離開了。夏暮兮垂著頭,一副乖覺溫順的模樣,長袖掩住的手中,做著比中指的手勢,心中暗暗將厲家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
待淑妃走遠,夏暮兮才舒了一口氣,沖花叢中道:“妹妹,你可以出來了。”
莫紫蘇方從花叢中出來,一副驚魂甫定的樣子。
“莫妹妹,姐姐剛才的做法,你可看懂了?”夏暮兮望著她滿臉的不解,不禁嘆息著問。
莫紫蘇果然愣愣的搖頭。
夏暮兮嘆氣,解釋給她聽:“你這身衣服撞了淑妃娘娘的忌諱,若是被她發(fā)現,你必受罰,這是其一;那玉薔是個心大的人,姐姐平日里便不待見她。她如今竟然頂撞你,離間了咱們姐妹的感情,我又豈能容她?但她是鐘粹宮的老人,我不好罰重了她,只有將她送給淑妃,以淑妃刁鉆的性子,她玉薔可不會有什么好果子吃了!”
莫紫蘇眨了眨眼睛,半信半疑。
“妹妹,姐姐只想告訴你,有時候眼見不一定為實,要用心去看事情?!毕哪嘿饪嘈σ宦暎敖憬阊员M于此,妹妹需好自為之?!?br/>
說罷,帶著兩個丫頭離開,徒留下莫紫蘇一人,在風中望著她們的背影,眼神中滿滿的都是若有所思。
林姐姐說,這夏姐姐不懷好意,可是她今天卻救了她。
林卿雅和夏暮兮,她究竟該相信誰呢?
經此一番事情,夏暮兮也沒有心情逛了,徑自回了傾顏殿。
坐著床上,她想了想,吩咐晴凝,想辦法將淑妃要走玉薔的事情添油加醋傳出去,一定要傳到皇后的耳朵里。
“主子,皇后娘娘被禁足,主子為什么還這么提防她呢?”
“這皇后可不是個簡單的人,”夏暮兮笑笑,“她總會有翻身的一日的。那時,咱們還要借助她的勢力呢!”
晴凝頓悟的點點頭,領命出去了。夏暮兮關上房門,看了看青蘿,道:“你剛才就神思閃爍,是有什么要對我說的吧?”
“主子,咱們進宮快兩個月了,漪嵐國那邊……”青蘿有些擔心。
“這個,需要時機,”夏暮兮沉吟,“放心啊,我自有分寸。”
是啊,究竟如何讓宮外漪嵐國的細作知道,她們在這里一切平安呢?這真是個傷腦筋的問題。夏暮兮嘆息,眼前局勢未明,自己的一舉一動都需小心,她不能在這個時候出現什么岔子。這件事,還得從長計議。
忽然,門口傳來陣陣腳步聲,晴凝的聲音由遠及近:“大皇子,我家主子在休息,您不能進去啊!”
夏暮兮一驚,連忙站起來,與青蘿對視一眼,方道:“外面怎么了?”
“主子,是大皇子想見您,奴婢攔不住。”
“讓他進來吧?!毕哪嘿獾?,心中卻尋思,這大皇子鷹兒來她這里,想做什么?
片刻,鷹兒在晴凝的帶領下,進了傾顏殿。
這鷹兒長得特么太可愛了,劍眉鳳眸,皮膚好的簡直能掐出水來,真是個標準的小正太啊。夏暮兮瞇起眼睛,越來越喜歡。唔,唯一的缺點就是……跟那個種馬黃桑太特么的像了!
“姑……姑姑……”鷹兒一副傻兮兮的表情,“想玩玩……”
夏暮兮臉抽了抽,特么的這孩子太有演戲的天賦了?。〗^壁一個超級童星不解釋??!
她有些無奈,道:“大皇子,我這里沒有外人,你可以不用裝了?!?br/>
鷹兒戒備的看了看兩個丫鬟。
“這是我的貼身婢女,都是我絕對信任的人。”夏暮兮笑笑,“你放心吧?!?br/>
聽了這句話,晴凝向她投來感激的目光,心中對這容美人的知遇之恩,已決定要涌泉相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