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不適合說什么的場合,也不適合開什么玩笑,我閉目養(yǎng)神,自打發(fā)現有人跟蹤后,我提起了十二分精神,沒敢給自己睡太死,按著體術的呼吸法養(yǎng)精蓄銳,呼吸法不一定需要在動作的時候修行,平日里也可以,只是沒什么太好效果,聊勝于無,至少得保證自己的精神。
次日一早,在酒店吃完早點,負責這邊試點的業(yè)務員已經到了。
“大老板,是我,郝敬業(yè),沒想到您會親自過來,您該早點通知我的,我好提前給您安排一下?!睒I(yè)務員黑黑瘦瘦的,到眼睛卻很亮,很靈的家伙。
我扶著沈惜君上了車。“別開玩笑了,大家都是涼城人,在這里都是客人,誰安排誰啊,我一個月給你開多大點工資,心里有逼數的,讓你過來接一趟,已經夠過分了,再讓你安排我成什么了?!?br/>
大老板?是因為大師姐的緣故,所以我被稱呼為大老板了嗎?這個稱呼本身沒有什么問題,但卻令我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黃炳。
他尷尬的笑了笑,我遞了根煙過去。
“抽嗎?”
“抽的,哈。老板也抽這個煙啊,我也喜歡這個味道,倒不是抽別的煙會咳嗽,而是這個煙抽慣了,其他的總感覺沒味?!?br/>
我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好,“嗯,我也是這樣,好好干,公司不會虧待你們的。”
“嗯,哈哈。”男人笑著應下,只是面色間顯然對這話不怎么在意。
我忽然明白為什么老板和上級總喜歡說這句話。因為確實沒什么話可以說,但你又確實覺得,這個場合,此情此景下,你不由自主的想對這位‘屬下’施以關懷,這是發(fā)自真心的,情懷是真,可你該怎么說?告訴他以后給他升職加薪?還是跟他暢談一下這場翻身仗以后,我會如何如何?這不合適,多年以前或許這一套管用,但現在,這比一句話更令人惡心,不管你幾分真假,也是純純的畫大餅。
腦子里的風暴剛剛結束,才突然想起,剛剛應該跟人談談個人生活的。
“敬業(yè)成婚了嗎?”
“沒呢,老板,我以前談過一個女朋友,在ktv上班時候認識的,她是附近大學來勤工儉學的,那會我是她領班,她挺好看的,我對她也就比較照顧,一來二去就談上了。”
我笑了笑,“你倒是直接,估計不好看你就不怎么照顧了,后來呢?畢業(yè)后就分手了嗎?”
“哈哈,也不是,我這人看不得女人委屈,就算是丑點,估計也會照顧的,可能就是不會對她那么好,也不會存發(fā)展男女關系的心思,畢業(yè)后我們還在一起很長時間的,大概兩年差不多,她考上執(zhí)政官以后,我們才分手的,她雖然沒明說,但我知道她看不上混夜場的,她覺得丟人,也就是這個原因,我才從那邊離職,緊接著就進了咱公司?!?br/>
“嗯,這大概是大多數學歷差比較大的情侶最后的樣子,偶有例外,像童話故事。這其中還要排除掉那些男人有錢,或者很能賺錢的情況?!?br/>
“對對對,就是這樣,老板總結的很到位,我有一個朋友……”
郝敬業(yè)很健談,也慶幸我之前在涼城苦苦掙扎了數年,很多事情也知道,也經歷,所以一路上并不沉悶,我們相談甚歡,沈惜君安靜的做一個花瓶,她像是真的來散心,一邊聽著我們聊天,一邊透過窗戶看著外面。
代理站人手不夠的問題我是清楚的。但為了未來的發(fā)展,卻又實在不能多了。從談話中了解到,現在他們業(yè)務員,基本上一個人要負責好幾個村子的試點,蹲點負責,吃住基本都在被試點農戶家中,當然,是付費的,代理站有對應的標準補貼,聽郝敬業(yè)的意思,如果沒有別的支出,按照標準的話,是略有剩余的。
“這里就是騎河村了,據說這里以前,村子建在河道兩側,搭建幾座橋聯通,才叫的騎河村,后來河流改道,村子不在騎河,但名字還是留了下來。”
村子與我想象之中完全不一樣,這里人均小三層自建房,規(guī)劃有序,原本的大河道,現在是一天村中大路,兩側是商鋪,跟個小集鎮(zhèn)差不多,盡頭還有個廣場。
“挺繁華啊?!?br/>
“是呢,這些地方有自己的經濟作物,我們的市場不太容易打開,村里有一家賓館的,老板,你看你們是住賓館,還是跟我一樣住在試點農戶的家里?”
“住賓館吧,就不跟你湊了,你是沒辦法,長久蹲點,住賓館不現實,我們就來幾天,住賓館吧?!?br/>
我看了一眼沈惜君,她沒有反對,決定權交給了我。
“好的,老板,那我現在帶你們過去?”
“這個不忙,我們可以現在先去試點的地方看看嗎?”一直沒說話的沈惜君提議道。
郝敬業(yè)將目光投向我。
“那就去看看吧,遠不遠?”
“不遠,我們可以直接走路過去。就在村頭過去一點,因為考慮到試點的成果是讓人看的嘛,所以就挑了一個靠近村子的地方,幾乎我們所有的試點區(qū)域都是這樣的。”
車停在廣場邊上,這個季節(jié)雨水不少,好在我們來的這幾天都是晴天,地面干燥,沿著水泥溝渠一直往外走,那片足足一畝的試點地就出現在眼前,路邊幾個面都掛了牌子,寫著品種和公司的名字,還有幾張表現圖。
他們的確做得很好,我只是提供了一個想法,他們落實下來卻遠超我的預期。
這種程度,就算是單純的打廣告,效果都會很好。
“你們辛苦了,干的很好,比我預想得還要好,這么做下來怕是好多人都不想干了吧?”
郝敬業(yè)撓撓頭,尷尬一笑,“是的,走了好多,然后薛站長那邊又招了幾個,也算是勉強把試點任務完成了?!?br/>
“你現在就住在試點農戶家里嗎?”沈惜君看著周圍的情形,漫不經心的問道。
“對呀。”
“那個,老秦,要不然我們也去試點農戶家里借住吧?畢竟我們總得解決吃飯的問題。”
“有飯店的?!?br/>
我明白她的目的,只是我打量了一圈,也沒發(fā)現什么標記之類的?!岸伎梢?,只是怕你住不慣,不行的話,我們去他家吃飯,然后住賓館,畢竟太打擾人家了不好?!?br/>
“嗯,行?!?br/>
沈惜君微微一笑,搞得我都快以為她是真的喜歡我了。
從進入村子開始,我就感受到了幾縷不同尋常的目光,我們這樣的組合進入村子,受關注很正常,沈惜君的模樣太不同尋常,站在哪里都是風景,但那幾道目光,不像其他人,那種打量很不正常。
“總不能空手去人家家里混飯吃吧,帶點禮物,敬業(yè),那位大叔抽煙不?”
“抽,還喝酒?!?br/>
“那就好辦了,走,買點東西去看看?!?br/>
一條軟云,一瓶白酒,了解到家里似乎還有個孩子,臨時又添了一箱牛奶。
“你怎么買這么多東西?就不能一次性在一家店里購買的嗎?轉了那么多家,你以為你自己在逛街呢。”
“你的偽裝好像沒有意義了,現在唯一能彌補的就是分散注意力。”
“為什么?難道他們知道我來這里的目的?”
“未必,應該只是懷疑,但有句話叫寧殺錯不放過?!?br/>
農戶家就在臨街店面,什么也不賣,在一樓原本該是店面的地方,擺上了幾臺麻將桌,我們到的時候,最后一桌剛好離開,相互間笑著打了招呼離開。
“小郝回來了,咦,這是你朋友???”
我上前接了句話,“同事,敬業(yè)不是在這弄了個試點嘛,我就來看看?!?br/>
這漢子也是機靈,打量了一下我們三人的位置還有郝敬業(yè)的態(tài)度,立馬就知道了。
“哈哈,原來是小郝的領導啊,領導坐,領導坐,我去給你們泡杯茶?!?br/>
“老哥先別忙活了,我們來的路上給你帶了點東西,今天的晚飯可能要打攪你了,你看一下放哪?”
“來就來唄,還帶什么東西,你看我這,提前也不知道,都沒準備什么好的東西招待你們?!睗h子臉上有些緊張和尷尬,干搓著手,卻沒有來接禮物。
“老哥不用在意,因為我們公司的事情來打擾你們,送點東西是很正常的,你可千萬別客氣,得收下,晚飯隨便吃就行?!?br/>
“哪有什么打擾不打擾,你們不是還給錢嘛,反正我們的房子也住不完,那城里不就有人家專門外租給別人嘛,已經很厚道了?!?br/>
我給他遞了根煙,沒漏下郝敬業(yè),“城里是城里,不一樣的,我家也是村上的,我就不喜歡家里住進陌生人,那東西我就給你放這了?!?br/>
“成,我去按只雞,晚上咱們煮雞吃,再添點臘肉,我家的臘肉還不錯,到時候你們可得好好嘗嘗?!?br/>
“行!”
“三妹,出來給客人泡杯茶?!睗h子吼了一嗓子,轉身走進了后院,他喊了一句三妹,我還以為是他孩子,沒想到從后院走進來一個中年婦人,感情是他媳婦。
沈惜君站起身來,“大姐,你家?guī)谀???br/>
“在后院,你往那個門進去,就能看到了?!?br/>
“好,老秦,你們先坐著,我去上個廁所。”
看到沈惜君的舉動,我大概就明白了,這個漢子就是線人嗎?
事情似乎出乎意料的順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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