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襲人摸黑起了床,剛梳洗完,就聽到鴛鴦小聲叫門。
襲人拿好包袱,跟著鴛鴦出了門。襲人一路走得小心翼翼,鴛鴦見狀拍了拍襲人的手,“你放心,早就安排好了,不會碰上人的?!?br/>
“讓姐姐見笑了?!币u人面上放松了一些,心中卻不敢有失警惕。
鴛鴦一笑,不再勉強,帶頭向外走去。兩人行至角門,一輛式樣普通的馬車停靠在前。車夫摘下斗笠,正露出花自芳的臉。
“哥,你來了!”襲人心中一松,快步上前。
“嗯。”花自芳下了馬車,安撫地拍了拍襲人的肩膀,隨后對落后一步的鴛鴦抱拳一禮,“多謝鴛鴦姑娘提前相告,若有差遣,花某在所不辭。”
“是主子吩咐,我可不敢居功?!兵x鴦擺了擺手。
“今日離開不知何時能夠再見,這個荷包還請姐姐收下,權(quán)且做個念想?!币u人從袖里掏出兩個荷包,“柳青的這個,煩請姐姐帶給晴雯,這一次事涉隱秘,不好當面道別,望她勿怪?!?br/>
“她必不會怪你?!兵x鴦收下荷包,“趁著沒人,你們快些走吧,跟我還見外什么?!?br/>
“好,姐姐保重?!币u人微笑,福身一禮,隨后轉(zhuǎn)身上了馬車。
花自芳戴上斗笠,架起馬車,離開了賈府。
一路上人煙稀少,只有趕早集的商販行色匆匆地趕路?;ㄗ苑疾]有急著回家,找了一條無人的小巷,把馬車停下,翻身進了車廂。
花自芳從懷中掏出一張發(fā)黃的契紙,小心展開后,遞給了襲人,“今早我剛到時,就有一位賴姓大爺將你的賣身契遞給我。我看了一下,下面的花押印章確是衙門所出?!?br/>
襲人接了過來,她對此不甚了解,只粗略一看,就合上契紙,“雖是如此,也要請哥哥再到衙門看一下,我的戶籍是否轉(zhuǎn)成了良民?!?br/>
“怎么?你擔心……”花自芳皺眉。
“有備無患。”襲人笑了笑,繼而沉默了一下,“鴛鴦姐姐派人給你送信,只怕也是語焉不詳。今早我又這么偷偷摸摸地離開賈府……哥,你想必也猜出來了吧?!?br/>
“別多想,你能平安出來,比什么都強?!被ㄗ苑紲睾鸵恍?。
“這一次王夫人設(shè)局陷害我,卻陰錯陽差,反而被別人算計了進去。”襲人將這幾天發(fā)生的事簡單說了一下,“史老太君出手整治,王夫人自顧不暇,正是咱們私下溜走的機會。”
“你被困在著火的屋子里?”花自芳大驚,襲人后面的話一個字都沒聽到。
“我沒事?!币u人寬慰道,“我只在里面待了一會兒,很快就出了火場?!?br/>
花自芳一打量,立刻發(fā)現(xiàn)襲人不自然扣在膝上的手。他翻開襲人的手,就著細弱的晨光看去,頓時心疼地倒抽一口冷氣,“這就叫沒事?”
襲人心虛地往回縮手,“不小心燎了一下,已經(jīng)上過藥了?!?br/>
“沒看過大夫?”花自芳敏感地抬頭,看向襲人心虛點頭,平日里大方穩(wěn)重的樣子一點不見,眼睛忽眨忽眨,一副央求的小可憐樣兒,頓時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他手一癢,狠狠彈了一下襲人的腦門,“凈會逞能,罷了,回家咱們自己請大夫?!?br/>
襲人低頭一笑,這一節(jié)算是揭了過去,“哥,王夫人騰出手,只怕會來報復我,留在京城的話,王夫人早晚會找上門來,我想……”
“離開京城避禍?”花自芳思量片刻,“也是個辦法。原本我準備回鄉(xiāng)備考,只掛記著你在賈府,獨身在此,始終放心不下,這下子咱們一家人團聚,回鄉(xiāng)一事也能提上日程了。”
“多謝哥哥的體諒?!币u人心中一松。
雖然花自芳話是這么說,但襲人如何不知道,一個鄉(xiāng)縣小鎮(zhèn)怎么比得上京城的先生學問高、見識廣。就算鄉(xiāng)野有異人,只怕也不是一般人能尋得到。
花自芳此番二話不說,就定下了離京的主意,讓襲人感動不已。
二人說罷,花自芳從榻上取來一個點心盒,打開蓋子,一股香酥的甜香撲鼻而來,“這是咱們自家店里的點心,你先吃兩個,好歹墊墊肚子。”
“娘的手藝越來越好了。”襲人嘗了一口,“對了,咱們?nèi)羰腔剜l(xiāng),這店該怎么辦?”
“若是一切順利,兩年后咱們還要回來,屆時你的事情多半已經(jīng)沉寂下來,這家店倒是不用全部盤出。”花自芳沉吟一會兒,“或轉(zhuǎn)或租,總要跟娘商量,這件事回家再說吧?!?br/>
“也好?!币u人點頭。
花自芳翻出去,馬車再次行進起來。沒過多久,馬車就在花家門前停下。白氏開了大門,花自芳也不下車,直接將馬車駛進院門。白氏小心看了一下左右,才輕輕關(guān)上大門。
一家人團聚,雖是天大的喜事,卻也不敢聲張。
襲人在家期間,更是連院門都不出,鄰居左右都不知道花家姑娘回家?;ㄗ苑己桶资暇o鑼密鼓地安排好出行事宜,店鋪轉(zhuǎn)租,家什賤賣,錢征路引……
短短三天時間,上路的一切事宜都已準備妥當。
雖然賈母給了七天時間,讓襲人消失。但襲人也不敢馬虎,早走一日,早放心一日。
臨出門前,白氏遲疑了一下,“自芳,咱們要不要回老宅,跟你祖母說一聲?”
花自芳鎖好廂房門,一聽白氏提這個,眉間微微一蹙,“咱們是出京避禍,又不是游山玩水,跟他們說什么?再說,這種事還是一點不知道為好,也省得牽扯進來。”
“可這樣,未免不恭……”白氏近日心氣平順許多,連帶著對老宅也多了幾分耐心。
“大伯慣會察言觀色,若咱們的去向被他查知……”花自芳搖頭一笑,替剛出門的襲人戴好兜帽,“重賞之下,大伯多半會把咱們賣了?!?br/>
“鄉(xiāng)間故里,就算不回老宅告別,你大伯難道猜不出來?”白氏擔心起來。
“所以咱們此行目的地,并不是杏里鎮(zhèn)?!币u人朝花自芳一點頭,摻扶起白氏,朝馬車走去,“我和哥哥也覺不妥,于是另選了個地方?!?br/>
“不會耽擱你哥的縣試吧?”白氏擔心道。
“你別擔心,我自有安排?!被ㄗ苑紡娜菀恍Α?br/>
白氏這一年來對花自芳倚重非常,見自家長子言之鑿鑿,一派從容,頓時放下心來。(百度搜樂文或,lxiaoshuo,com更新更快)白氏上7馬車,又lp7道,“那咱們此行是要去那兒?襲人一笑,“平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