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便有丫鬟來敲門,吵得清妧睡也睡不安穩(wěn),只好爬起開了門。
眼睛還沒睜開,就聽見一眾丫鬟沖自己喊“參見小姐,請小姐寬衣?!?br/>
一個機靈,清妧突然清醒過來,看著幾個丫鬟有拿衣服的;有拿毛巾的;有端盆的;有端茶的,整整齊齊的站在自己面前。
清妧愣了愣,她還沒有從自己現(xiàn)在的身份中反應過來。
直到有丫鬟來扯她的衣服時,清妧才回過神,“不用,各位姐姐我自己來,自己來?!?br/>
“小姐不可,奴婢們是下人當不起您一聲姐姐?!?br/>
啪的一下,幾個丫鬟跪的整整齊齊。
這個別院林佳茵從未來過,所以這些丫鬟也不認得她,如今是真當清嫵是國公府四小姐。
“哎呀,快起來,我不喊了,你們快起來?!?br/>
丫鬟們起來后又想去伺候清妧,“我不用你們幫忙,我自己可以的,你們下去吧?!?br/>
“可是小姐……”
“下去吧!”清妧又沖著丫鬟們露出一排整齊的大白牙。她們無法只好依次告退。
真是麻煩,清妧想著。
她剛梳洗好,就有丫鬟來報,說主宅那邊的馬車已經(jīng)到了,請小姐過去。
剛要出門,就看見靖國公府大管家林海已來到門前。
林海把清嫵當作小姐,恭敬的請了安,之后又帶著清嫵去花園逛了逛才拿出一條白凈的面紗遞到她面前,說是國公爺安排的一定要帶上面紗。
清妧沒有說什么,只是在心里感嘆國公爺想的周到。
就這樣清妧坐著馬車回到了國公府,路上倒是聽林管家說靖國公對外散出消息四小姐貪玩,偷偷跑到別院,又在別院花園賞花時,碰到了正在采蜜的蜜蜂,臉不小心被蜜蜂叮到了,索性不嚴重。但近日都只能以面紗掩面。
清妧被安排住在綠茵苑的主臥,也就是林佳茵的閨房。
做戲做全套,在清妧回府后靖國公真的命人在清妧的臉上畫了幾個小紅點,又請了全安京最好的大夫黎凈幫清妧醫(yī)治。
黎凈過府后并未去查看清妧病情,而是直接進了靖國公的院子,一個時辰后,黎凈離府。后就傳出林四小姐臉并無大礙,只需一些時日便可恢復如初。
這些清妧都不關心,她現(xiàn)在關心的是臉上的“傷口”。
不管怎么清洗,這些紅點竟是一點不褪色,臉都要搓紅了,那紅點就是紋絲不動。
清妧坐不住了,疾步跑到靖國公的面前。
“這是怎么回事?”清妧指著揉紅的小臉。
“大膽,不可對老爺無禮。”林管家大聲斥責道。
“林海,無妨?!?br/>
清妧看著氣定神閑的國公爺,“靖國公,我需要一個解釋?!?br/>
許是靖國公從未聽過清妧喊自己“靖國公”,也從未見過清妧如此認真的神情,看著面前無禮的清妧一時間竟想到自己已過世的糟糠之妻,想當年她也是對自己這般無禮又勝有禮。
看著靖國公竟似憶起了往事,“咳咳咳,老爺?”林海適時提醒。
靖國公收回神思,說道:“這是東海畫料,以經(jīng)久耐用不掉色聞名,用水是不可能洗掉的?!?br/>
“那該怎么洗?”
“這個嗎,等到茵兒平安回來我自會告訴你?!?br/>
“茵兒回來后,你就不用再假扮她,我會幫你去掉的。”
許是清妧眼中的氣憤太甚,靖國公又開口解釋了一句。
清妧看著正悠閑喝茶的靖國公,略一思索便明白他的顧慮,“你是不是怕我心機深沉,會以此來要挾?”
“你……”靖國公瞪大了雙眼,似是沒想到清妧會說出此番言語。
“別急呀,我還沒說完!”清妧勾唇一笑,臉上的紅點襯的她有點詭異。
“這個世道對女兒家太苛刻了,若是讓別人知道小姐竟離家出走去了西陲,盡管她只是去盡孝,可是大爺整日待在軍營里,小姐必然也會去軍營,軍營里多是男兒,就算小姐潔身自好只怕于她名聲也會有損。所以你只能找人假扮她,還傳出她在您身側侍疾的消息又安排我蒙面,可是你又怕我出什么幺蛾子給你帶來麻煩,所以你只能毀了我的容貌,以此來威脅我,”
靖國公不可置信的看著笑得燦爛的清妧,她才十四歲的年紀竟能看透他心中所想,分毫不差,他確實不太信任這個看起來鬼靈精的小丫鬟。
他的心思被拆穿,一時間還沒想好說辭,又聽得清妧說了起來。那一刻起,靖國公再也沒有小看過清妧,也再也沒懷疑過清妧。
因為清妧說:“您,太小看我了!”
“清妧只是個小丫鬟,沒有那么多的‘大志’。我只愿一直伴著阿茵護她周全,只愿在國公府做個狐假虎威的小丫鬟,優(yōu)哉游哉。若哪一日阿茵遇著愿愛她、護她一生的人,我或許會求得賣身契,快意江湖。那些高門大戶的日子,整日的擔心自己哪天會被害死,或者今日自己又除去哪些絆腳石,絕不是我想過的生活?!?br/>
靖國公看著清妧自信滿滿的神情,那堅定的模樣不是十四歲少女該有的姿態(tài)。
他在心中暗贊清妧氣魄過人,竟然還有點惋惜面前這人不是自己的親孫女。
清妧抬起手,把阿茵送給她的鐲子露出,“這是阿茵送我的鐲子,清妧三生有幸得阿茵不棄,與我結為姐妹,并將此鐲贈與我。在帶上這個鐲子的那一刻,我已暗暗立誓要愛護阿茵勝過自己。所以,請老爺能信任我?!?br/>
若說靖國公還有什么不確定的,此時看到清妧手上的鐲子,就確信無疑了。
那是茵兒視若珍寶的鐲子,就連他想看一眼都要跟茵兒商量半天,不想茵兒竟會把鐲子送給清妧?,F(xiàn)在清妧的品格不用再懷疑,他認為自家孫女的眼光不會差的。
“林海,將我寢房里的黑色匣子取來?!?br/>
“是,老爺?!?br/>
……
清妧看著手中的小黑匣,隱約猜到這是清洗臉上異物的關鍵之處。
“取一碗清水,輔以少許醋、茶,再添些匣子里的粉末便可清洗干凈?!?br/>
清妧握了握手中的匣子,“謝謝老爺,清妧告退?!?br/>
“清妧”靖國公的喉頭動了動,“今日,是我糊涂了?!?br/>
“您知道嗎,我其實很羨慕阿茵,她有一個如此疼愛她的爺爺,我還很敬佩您,希望您能原諒清妧今日的冒犯?!?br/>
“清妧,你也喚我爺爺吧,你現(xiàn)在……也是我的孫女?!?br/>
“爺爺,清妧告退?!?br/>
清妧退下,靖國公看著她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茵兒若是有她一半的聰慧,自己也不會時時擔心了吧。
茵兒有清妧護著,也算是件好事。
清妧回到房中按照靖國公給的法子果然把紅點都清洗掉了。
想來其實她今日真不怪那老頭。
雖然“毀”她容貌真是讓她火大,容貌那是說毀就毀的嗎?不管在現(xiàn)代還是古代,容貌對一個女子來說都是頂重要的??粗R中清秀的容貌,清妧終是松了口氣。
靖國公的做法固然可恨,卻是為阿茵著想,為國公府著想。索性他最后表現(xiàn)還不錯,倒是個敢作敢當?shù)?,想他道歉的時候還真是有些可愛呢。
……
悲催小劇場
清嫵:你可真是,不是想弄死我,就是毀我容,什么仇什么怨?
許先生:冷靜,劇情需要!
清嫵:你是不是瞧上江余了,所以想把我搞死?
許先生:(苦笑)這位姐姐你腦洞可真大!
清嫵:還有,我不想當小姐,一點都不自在!
許先生:嗯,考慮到了,不用多久,很快給你換回來!
清嫵:態(tài)度不錯,繼續(xù)保持!
許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