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驚一乍地干什么?!”
阮今安被嚇得醒了神兒,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我還能干嘛,當然是給你處理傷口?。 ?br/>
“把手拿開!”
池屹黑著臉,不等阮今安反應(yīng),直接抓著她的手丟開。
瞧他一臉嫌棄的模樣,嚴重挑戰(zhàn)到了阮今安的自尊心,“又不是第一次見了,你一個大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br/>
阮今安是實話實說,但這話到了池屹的耳朵里,就變了味道。
不是第一次見了……
一個大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
男人怎么了,男人也是人??!有羞恥心難道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嗎?!
但阮今安似乎壓根兒沒有把他當成一個正常的男人。
許是之前照顧癱瘓的池屹,時間長了,阮今安一干起這伺候人的活兒,就自動把池屹當成了病人。
“奶奶把呂元勛趕走了,你這傷口只能我來幫忙處理?!?br/>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阮今安也察覺到了池屹的憤懣,不敢跟他反著來,畢竟以后兩人要在一個屋檐下生活,還是互相包容吧。
她耐心解釋著:“你要是覺得不好意思,要不你自己來?”
說著,她將手中的瓶瓶罐罐推到池屹跟前。
池屹只看了一眼,就覺得頭疼。
這些瓶子看著都長得差不多,之前阮今安不在的時候,這些事情都是呂元勛代勞,他甚至連感冒藥和退燒藥都分不清……
想到還要一個個研究用法,池屹就沒耐心了。
萬一用錯了藥,更是麻煩,到時反倒讓小丫頭看了笑話,與其如此,倒不如現(xiàn)在拉下臉面。
反正他們是名正言順的夫妻,只是上個藥……應(yīng)該沒事兒吧。
“還是你來,我……忍耐一下?!?br/>
池屹一想到自己即將被一個小丫頭任意擺布,原本冷著的臉就染了紅,耳根有些發(fā)燙,身上陣陣僵硬。
這種陌生的感覺,令他喘不上氣。
“別在這里,回臥室?!彼锪税胩?,才勉強憋出了這樣干巴巴的一句話。
這房子內(nèi)部空間并不大,家里就他們兩個人,其實在哪兒都一樣。
可在這充滿陽光的客廳里,做這樣的事情……
池屹終究還是沒法忍受,感覺最后的一絲顏面都被人扯了下來,在地上摩擦。
“好,你先自己回去吧?!?br/>
阮今安爽快的答應(yīng)了他的要求,卻沒有上手幫他推動輪椅。
“我自己怎么回去!”池屹脾氣一下上來了。
他身上原本就帶著傷,再加上剛才阮今安對他冷漠的態(tài)度,讓他覺得自己像是砧板上的肉,任由阮今安擺布。
池屹心里正別扭,這破輪椅是呂元勛臨時找來的,也不是電動的那種,他自己壓根兒動不了?。?br/>
轉(zhuǎn)頭,他就聽見了阮今安質(zhì)疑的聲音。
“你不會不知道這輪椅怎么用吧?!”
眼前小丫頭瞪大眼睛看著他,好像不會用輪椅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嗯。”池屹悶聲道。
阮今安先是一番震驚,不過很快就想明白了。
像池屹這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爺,在家有王嫂照顧,在外有秘書跟著,動腦子的事情他都在行,可一到了這種動手的活兒。
他便直接成了一個廢物。
阮今安不禁覺得,池屹簡直是被他們慣壞了,連最基本的生活技能都沒有,這怎么行!
既然現(xiàn)在他們兩個已經(jīng)住在了一起。
那么作為池屹的妻子,阮今安自然不能視而不見!
不然,以后沒有了王嫂的幫襯,難不成家里這些活兒都要她一個人來干?!
現(xiàn)在池屹生著病,她忙一點也就算了。
總不能后半輩子都要伺候這位大爺吧!那她到底是嫁了個男人,還是來當保姆的……
阮今安越想越氣,打定主意要趁這次機會改造池屹!
她上前一把抓住池屹的手,順勢將他的手放到了輪椅兩側(cè)的輪子上,手把手的教他該怎么用輪椅。
池屹見她這般用心,倒也沒了脾氣。
他的學(xué)習(xí)能力還是很強的,兩三下就弄懂了其中原理,很快上手。
見阮今安講的頭頭是道,不像是第一次接觸這種事情,池屹不由好奇:“你怎么懂得這么多,連輪椅都會用?”
池屹自己轉(zhuǎn)著輪子往臥室走,阮今安收拾好藥箱后,跟在后面一起往里走。
“你以前還這樣伺候過別人?”池屹本是隨口一問。
可他轉(zhuǎn)念一想,難道他不是第一個被阮今安這樣手把手伺候的人!
心中莫名其妙竄出一股醋意,連說出口的話都變酸了。
阮今安顧著看腳下的路,沒有心思去剖析池屹的心思,開口下意識回應(yīng):“當然,我以前可是經(jīng)常干這種事情,不是第一次了,當然熟練很多?!?br/>
“怎么樣,我懂得也不比你少吧!”
本是句玩笑話,池屹卻聽進心里了,他冷哼一聲:“這算什么本事?!?br/>
阮今安只當他是大爺脾氣,懶得跟他多計較。
進了屋,阮今安按部就班的把藥品分類擺好,到了這個地步,池屹也不得不丟掉面子,將傷處露出來,讓阮今安幫忙上藥。
這次傷得不輕,要是等著呂元勛那家伙來給他換藥,里面的肉早就捂爛了。
阮今安蹲在池屹身前,小心翼翼地拆開紗布,有些剛長好的肉黏在了紗布上,輕輕一扯就會牽連到傷處,她只好蘸著藥水一點點分離。
她的手法已經(jīng)很熟練了,但還是提著一口氣,生怕把池屹弄疼了。
阮今安的注意力都在傷口上,絲毫沒有注意,她為了看清楚傷勢越靠越近,這會兒已經(jīng)幾乎要貼到池屹的身上了!
池屹身體僵直地靠在椅背上。
這點兒疼痛對他而言小菜一碟,之所以覺得難熬,是因為蹲在他腳邊的小丫頭灼熱的呼吸,不斷呼在他的身上……
烤的他身上刺刺的難受,分明已經(jīng)入秋多日,池屹的身上卻出了一層薄汗。
一旁窗戶微啟,冷風(fēng)刮過,池屹身上猛地一涼。
他身體下意識地抖了一下。
“嘶——”
沒想到他這輕微的動作還是影響到了阮今安,她手上的藥棉一下戳到了痛處。
池屹猛地吃痛,低頭看向阮今安的眼神滿是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