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爺,你想哪里去了?這是高興錢,我已經(jīng)成為解元,還能賄賂您不成?這個您是必須收的,用這個錢,回頭請兄弟們吃個飯!”
哈哈!
總甲不好意思笑了笑,這才不再推搡,安心收下了二十兩銀子。
在衙役們敲鑼打鼓的護(hù)送下,余天策騎著馬,繞了北城一小圈,日暮西下,才在百姓目光中回到了長安余府。
一天之內(nèi),幾家歡喜幾家愁。
長安城的人,也少了一多半。
畢竟,在這座唐朝古都,食宿費是很貴的,剩下的人,要不就是家境富裕,要不就是考過了不心疼錢的。
客棧里,有些人則是痛哭流涕,自責(zé)地捶著胸口,有的人朗聲大笑,吟詩作賦。
還有一些秀才,停留在貢院門前不肯離開,一遍一遍查看著榜文,別是衙役報錯了,給他們落下了之類。
余天策也不好表現(xiàn)得太過高興。
八姐夫王川落榜了,從上午回來哭了五次,這時候要多說話,連襟肯定要打起來。
長安的夜幕,美不勝收。
作為虞朝的陪都,與新豐縣天黑之后截然相反,天越黑,反而感覺越熱鬧。
余天策坐在房頂,摟著沈靜。
二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都不由的笑了起來。
大鵬一日同風(fēng)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科舉征途對他來說,已經(jīng)走了一半了,接下來要面對的,就是明年春天進(jìn)京會試。
鄉(xiāng)試都這么難了,會試又當(dāng)如何?
這時,管家蘇胡跑到了正房,仰頭看著樓頂:“老爺、夫人!魯國舅派人來說,新豐縣出事了!先不要回去!”
新豐縣,出事了?
“傳信的人呢?出什么事了?”
蘇胡搖了搖頭:“那人沒說是什么事,只是說魯國舅要他來告知您,近期先別回新豐縣。”
沈靜也踉踉蹌蹌起身,滿臉緊張地問:“到底出什么事了。”
余天策只能安慰沈靜,慢慢將她帶下了房頂。
余天策、沈靜、陳清、王川和沈安來到江月樓,這才知道,魯源去了刺史周泉的府邸。
余天策便叫陳清保護(hù)好娘子和王川、沈安,獨自離開江月樓,穿過熙熙攘攘的街角,向刺史府邸跑去。
刺史府。
守門兵士見到余天策靠近,從腰間拔出刀來,警告道:“站住!什么人?不得靠近!”
余天策停下腳步,躬身作揖:“軍爺,我是今科鄉(xiāng)試的榜首,特來拜見刺史大人!”
“余解元?”
那兵士這才收起刀,作揖回禮:“余解元,多有冒犯,得罪了!刺史大人之前交代,您若是來了,不必通報,直接再去見他?!?br/>
哦?
余天策沒想到,自己只是想來問問到底出了什么事,還不確定刺史會不會見,誰知,人家早就在這里等自己了!
跟隨兵士進(jìn)入刺史府。
今夜,府中也配上了帶刀的兵士。
看來,新豐縣出的事兒不小啊。
正堂,墻上掛了一幅很大的地圖。
刺史周泉端坐首位,表情嚴(yán)肅。
長安縣令、縣丞、縣尉,魯源還有府城的官吏、將軍等,分站兩旁,差不多有二十位左右。
兵士單膝跪地,朗聲說道:“啟稟刺史大人,京畿道鄉(xiāng)試案首余嘉,門外聽候!”
“他還真來了!叫他進(jìn)來?!?br/>
“遵命!”
余天策進(jìn)入正堂,行禮拜見:“新豐縣舉人余嘉,參見刺史大人,參見各位大人!”
哼!
誰知,除了周泉和魯源外,其他官員眼中盡是鄙夷,面面相覷。
不知道如此緊要關(guān)頭,刺史讓一個身無半點官職的舉人來干什么。
“起來吧,在一旁先聽著!”
“謝大人!”余天策起身,站在了眾位官吏的身后。
周泉起身,拔出劍,指著地圖一處:“根據(jù)曾鈺文書里說,新豐左縣尉陸城將軍,已經(jīng)把藥王教眾圍堵到三沙關(guān)。此地,易守難攻,又是荒廢的關(guān)口,貿(mào)然沖擊可能會傷亡慘重,所以,曾鈺請求長安府派兵圍堵?!?br/>
……
余天策聽了半天,才弄明白縣里出了什么事。
那藥王教,乃是一種邪教。
在原主的記憶里,這個時空,藥王教已有百年歷史。
初代教主,聲稱自己是孫思邈的后代,教里有藥王傳承,能替人驅(qū)除一切疾病。
從太祖李龍武建國后,大虞就嚴(yán)查此教,對待教眾手段也要狠一些,不是流放,就是充軍,更有甚者處以腰斬之刑。
可即便在如此高壓下,邪教依舊打著“去病消災(zāi),朗朗乾坤”的口號發(fā)展著,并時常在各地發(fā)生暴亂。
他們勸人入教的方法也很特別,聲稱男女應(yīng)坦誠相見,就是所謂教中女子可供淫樂。
并且,他們還稱加入教會的人,死后會上天堂,反之,不信教的人就會下地獄,受盡苦難。
相傳,黑風(fēng)教求子很靈。
但原主父親是縣丞,自然比愚昧的百姓知道得多。
他們讓求子的女人喝所謂的圣水,然后,將女子關(guān)在屋子里,幾個男人進(jìn)去“做法”。
若是女子有孕了,就說藥王顯靈。
若是女子不懷孕,就說心不誠。
求子的百姓還感謝法師們,可殊不知,頭頂都綠過呼倫貝爾的草原了。
也就在昨天,新豐縣龍王廟突然燃燒起了狼煙。
黑煙直沖數(shù)十丈,秋風(fēng)徐徐,吹得到處都是。
緊接著,整座城便沸騰了起來。
往常隨和的百姓,街邊的小商小販,通商的販夫走卒等,不分青紅皂白,提刀便在街上砍皂吏、衙役、兵士和士紳地主!
但凡是有錢的,難免不被攻擊。
就說燕云畫館孫剛,聽說被沖進(jìn)畫館的百姓砍了十幾刀,命喪當(dāng)場!
南城姜家,十幾家賭場看場子的掌柜,被砍死六個,還有八個失蹤,生死不知。
姜楠的大哥一家,也死在了這場混亂中。
沈康當(dāng)天,又叫所有女兒女婿家中聚會,沈家圍墻高,棍夫有十幾個,因此,女兒、女婿、外孫和外孫女們這才有幸躲過一劫。
不過,八個女婿家的仆人、丫鬟,可就遭了殃了。
余天策家,也被教眾沖了進(jìn)去。
之前收的幾個仆從、丫鬟,也都被砍死了。
要說只攻擊地主、士紳、巨賈還好,可有些人公報私仇,借機(jī)砍殺無辜的百姓,這就很慘了。
短短一天時間,新豐縣死傷千人以上!
甚至,縣丞秦霄也被教眾沖進(jìn)縣衙,砍死當(dāng)場!
要說這種事情,真的很難防。
邪教徒不比山匪,他們隱藏在百姓之中,沒有城門相隔,禍起之時便如滔滔洪水難以收拾。
當(dāng)時,正在巡查鉛筆工廠。
發(fā)現(xiàn)不對勁,立即策馬揚鞭趕赴了新豐縣西大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