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府!
與云祈分道之后,冷辭雪便換上夜行衣潛入張闊的府邸,此刻正屏氣凝息地伏身在書房的屋頂處。
從掀開的一塊瓦片往下看,只見張闊在書房內正滿臉愁容地來回踱步。
一旁的管家見他這樣,小心翼翼地說道:
“老爺,興許咱們是看錯了?老奴進怡紅樓之前已經讓人把里里外外徹查了一遍,在您進去之前又查了一遍,確是沒有可疑人物啊。”
張闊一手按在桌邊,沉聲道:“若真是我看錯那倒是好事,怕就怕……若那人真是丁赤的話,恐怕炎王今晚也在怡紅樓里面了?!?br/>
“若是讓他知道我們找乾甲門的人開啟龍涎盒,那豈不是……”管家臉露擔憂沒敢往下說。
聽見兩人的對話,冷辭雪不由心頭錯愕,尋找乾甲門開啟龍涎盒竟然是張闊私下瞞著李瑾易做的?
如果這樣,那今晚李瑾易為何又會出現(xiàn)在廂房中?
而且張闊為何要瞞著李瑾易行事?
她正百思不得其解中,底下又傳來了動靜。
只見張闊走到案桌前在抽屜里拿出一個黑布包裹的東西,緩緩打開。
借著燭光,冷辭雪清楚地看見那是一個酸枝木制成的四方盒子,盒子約十厘米,四面平滑光澤,不顯一絲破綻,更別提找到開啟之處了。
龍涎盒果然在此。
冷辭雪心頭一震,不由自主地把眼睛更貼近縫隙往下看。
“嘎咯?!?br/>
一時大意她腳下踩上了另外一塊瓦片,發(fā)出了細微的響聲。
“什么人?”底下立馬傳來一聲咆哮。
冷辭雪眸色一沉,心道不好,只見底下張闊立馬就把龍涎盒裹了起來。
“有刺客,快捉刺客?”管家出門大聲吆喝了起來。
瞬間,底下四處都是迅猛而來的腳步聲。
冷辭雪面巾上的那雙黑眸瞬間一凜,轉身便往外逃走。
張闊一腳踏出房門,抬眼便看見一抹身影自梁頂越過,他腳步生風般追出幾步,忽然又頓住了腳步。
萬一對方真正的目標是龍涎盒,自己這樣追出去豈不正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如此一想,他立馬轉身折返房中,口上亦不忘向身邊的管家吩咐:“加派人手務必將此人給我拿下,記住,若非不得已,盡量留活口。”
“是。”管家應聲帶著護衛(wèi)追了出去。
雖然冷辭雪之前已經在張府探過路,可那畢竟不是一般的府邸,尤其是府上護衛(wèi)也是訓練有素的士兵。
情急之下她躍下一個廊庭,剛站穩(wěn)腳步,四面八方便涌來無數(shù)護衛(wèi)。
“將軍有令,活捉此人?!币粋€領頭的大喊一聲舉刀砍了過來。
冷辭雪手扶廊柱一個旋轉雙腿狠踹向此人心口,那人整個身體橫飛了出去,把他身后那一眾剛趕來的護衛(wèi)擋退了好幾步。
冷辭雪看準空檔,在另外幾條小徑奔馳而來的護衛(wèi)趕到之前一個躍身飛上了梁頂。
“弓箭手,快?!惫芗液暗馈?br/>
冷辭雪幾個縱身,人還未逃出內院,身后便有無數(shù)羽箭射殺過來。
好在,由于他們想要抓活口所以羽箭也沒有專挑她要害攻來。
她身姿靈敏,腳步輕快,一邊躲避著長箭,一邊往外飛馳。
管家?guī)е艘宦纷妨顺鋈?,他沒想到此人輕功如此了得,竟然躲開所有的飛箭還能逃得這么快,眼看人就要逃出大門,他心頭一急,立馬下令:
“不管是死是活,都得把人給我堵住了。”
“是?!弊o衛(wèi)的回應聲中,冷辭雪看見鋪天蓋地的羽箭正朝她撲面而來。
就差幾步了。
奈何攻勢實在太猛,寡不敵眾的冷辭雪才剛掃落身后的羽箭,還未來得及回手就眼睜睜地看著一支箭直飛她的腹部而來。
“嗖”的一聲,她的腹部一痛,人也跟著晃動了幾步,她疼得倒抽一口氣忍住痛在圍墻上縱身一躍,跳了出去。
“他中了劍跑不遠,趕緊追?!惫芗覅柭曄铝?。
冷辭雪腹部一陣陣抽搐的痛楚傳來,但她只能咬緊牙關直奔炎王府而去……
再說另一頭,怡紅樓的廂房內。
一片可怕的死寂中,衣服都被扯破好幾處的李瑾易正一臉深寒地坐在桌前死死盯著跪在面前的老鴇。
老鴇抬頭看了一眼那張透著駭意的俊臉,頓時嚇得一陣嘚瑟。
“大爺饒命,大爺您息怒啊。這,這真不是我的主意。是是……是您的那位朋友吩咐我這樣做的?!?br/>
李瑾易抿唇不語,渾身透著凜凜的殺氣,就連擱在桌面上緊攥的手都凸起了青筋。
“他吩咐你怎么做的?”一旁問話的丁赤同樣未能幸免于難,為了搭救李瑾易,他的臉都被女子的指甲刮出了幾道紅印。
“他,他說……”老鴇怯怯地抬眼望向李瑾易,一對上那雙怒得近乎要吃人的黑眸,頓時渾身一顫,忙不迭實話招道:
“他,他說您……您有特殊癖好,喜歡被姑娘來硬的,而且口味獨特,對,對上了年紀的半徐老娘也特別鐘情,還吩咐我一定要找一些年紀較大的女人來伺候您?!?br/>
看了一眼氣得幾乎頭頂冒煙的李瑾易,老鴇咽了咽口水,繼續(xù)說道:
“他還說您越說不要,姑娘們就得要纏得越緊,這樣您……您心里就會越歡喜……”
“閉嘴?!崩铊着豢缮獾匾蝗瓝]在桌面,頓時把老鴇嚇得一個激靈,忙不迭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再出聲。
李瑾易眼火都要暴出來了,氣得渾身都微微顫抖。
丁赤見他氣成這樣,立馬揮手讓老鴇出去。
老鴇頓時如獲特赦,連滾帶爬地就跑向門外。
“該死的臭小子。要是被本王捉住,他就死定了。”李瑾易咬牙切齒道。
丁赤望著他,在心里偷偷為那個吃了雄心豹子的小子捏了把汗。得虧了自家殿下從不打女人,要不然,今日這個房間怕是得血流成河了。
“……聽說乾甲門行蹤詭秘,這次被他逃脫了,我們怕是也難再尋其蹤跡了。畢竟我們連他的真容都沒見著,想通緝他都難啊?!倍〕喟櫭迹伊硗饽莻€一臉雀斑的好像也沒有多大的參考價值吧。
真容?
李瑾易一頓,方才被氣暈了頭,他倒是忘了。
那頂帷帽下的那個圓潤的下巴和小嘴,他總覺得很熟悉很熟悉,他一定是在哪里見過的。
那到底是誰的?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緩緩閉上雙眼在腦中搜索著這張小嘴的主人。
忽然,那張最近無數(shù)次闖入他夢魘的嬌俏面容赫然浮現(xiàn)腦海,他驚得徒然睜眼,整個人禁不住滕然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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