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王大義也不可能不管這兩個人,只能收拾一下屋子。
楊絮也喂了小元宵了,便要拿些被褥出來,這兩個人都是女子,自然也不好讓王大義忙前忙后的。
"給她們睡客房,不會讓她們常住的。"王大義看著楊絮說道。
王大義私心里就覺得了,絮兒肯定不高興,這是他家里冒出來的親戚,要是和藹可親,或者就如普通的親戚一般,那也倒好。
可是這兩個人就是擺著譜,嘴里說著不好的話,一肚子花花腸子,就還想賴在他家里不走,這怎么可能!
他心里都不高興了,絮兒還在月子里,定然更是煩躁,他不可能留著她們的,今日也只是暫住,往后她們住哪里,便是她們自己的事情了。
"嗯,我倒不是吝嗇一間屋子,只是她們說話我實在不喜歡,而且我們與她們也不熟悉,我也不想和她們住在一塊兒,要是幾天,我倒是可以,就當(dāng)做親戚串門子了,可要是長久,那我定然是不愿意的。"
這畢竟是王大義家的親戚,定然是要與他說好了的。
楊絮真的不是那種容不得人的,不然也不會那些朋友都愛在她們家吃飯??墒沁@不一樣的,她不樂意和別人住在一起。
就像現(xiàn)代,好多姑娘都是不愿意和婆婆住在一起的,古代肯定是一大家子一起,要是公公婆婆好相處的,那倒是也沒有什么。
可是她和大義哥都是沒有雙親的,說是不幸,也確實是那樣,他們年輕,經(jīng)驗不足,很多東西都是不會的,人家也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但是也算是幸運,要是遇到對他們?nèi)兆佣喾迨值?,或者胡攪蠻纏的人,楊絮也是不樂意和他們一起生活的。
但是他們總歸是沒有的,那除了雙親,就應(yīng)該一家人住在一起才對,別的人都不可能一起住的。
就像表嬸還有干爹一樣,他們從來都不會要求住在這里,就是表嬸,也只是楊絮臨產(chǎn)的那兩天住在這里罷了。
所以,這連親姨母都不是的親戚,前二十年都沒有出現(xiàn)過一次,大義哥艱難的時候也沒有來過,他一個幾歲的孩子,孤苦伶仃的長大,也沒有任何親戚幫襯,怎么如今過的好一些了,這親戚突然之間就冒出來了。
楊絮只是覺得好笑至極,這兩個人擺著一副親戚的面孔,自詡是親人,又好像是大義哥有了她們才更高興一般,就高高在上的模樣。
明明是投奔而來,卻一點沒有這方面的感覺,對著他們指手畫腳的,話語之間又漏洞百出,貪婪的要命,簡直可笑至極!
楊絮也是認真說的,王大義點了點頭,又湊過去吻了一下楊絮的眼角。
"好了,不生氣,最多兩日,我定然讓她們離開。"
"嗯,她們畢竟是你的親戚,又是孤兒寡母的,咱們也不要那樣狠心,銀錢上面或者可以幫幫她們,別的咱們也幫不了什么了。"
這世上母女兩個一起生活的多了去了,還有的更困難的,沒有活不下去的。
這天兒冷,楊絮是給她們拿了厚被子的,客房是有,但是從來沒有人住過,連炕也沒有盤,所以只能多添點被子了。
楊氏母女在大堂坐著,心里也有些不安,總覺得這王大義沒有她們想象中的那么熱情。
"玉如啊,你說你堂哥會不會不想管我們?我瞧著他不太高興。"楊氏小聲的問道。
"不會的,就算不喜歡,咱們也得待在這里,不然我們還能去哪兒?"
陳玉如咬著嘴唇,她也發(fā)覺了,她堂哥是不喜歡她們過來的,甚至有些不耐煩。
和她們原先想的大相徑庭,可是他還是留她們在家里了,她們既然進來了,就不會那么輕易的出去!
堂哥家里那么有錢,多她們兩個人應(yīng)該沒有問題吧?而且她們也不會白吃白住的,她娘會做飯,可以在家里做做飯,收拾收拾屋子什么的。
總不會再讓堂哥一個大男人忙活了一天,回來還要做飯洗衣吧!那個女人實在太不知好歹了!
至于她,她在家里就是管著賬本的,堂哥家大業(yè)大,定然需要一個賢內(nèi)助,她正好是一個很好的人選。
陳玉如越想越覺得可行,這樣她們也不是白白吃住了,還是能幫到堂哥的。
楊絮是過來叫她們的,屋子倒是收拾好了,交代一下就行了,這么晚了,她們也該休息了。
"我把屋子收拾好了,臨時收拾的,你們就將就一下吧!"楊絮笑著說道。
"多謝堂嫂,我和娘都不挑的,而且今日匆忙,明日再收拾收拾就可以了,今天太晚了,就先睡著吧!"
楊絮心里又不舒服了,臉色都有些難看,這母女真的是個奇葩,說話一句就能氣著人,當(dāng)真可笑至極!
她辛辛苦苦收拾屋子,只是客氣一下而已,怎么就到了她們那里,就是將就了?
還明日再準(zhǔn)備,那意思就是以后還要待在這里了?說難聽一點,那就是厚顏無恥了。
"我瞧著那個屋子好像是沒有燈光的,沒有人住嗎?"
楊絮領(lǐng)著兩人去客房,楊氏就看了看這格局。
她來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了,這院子不小,雖然沒有她以前住的那宅子大,但是這人畢竟少,屋子肯定是多出來的。
這主屋亮著燈的,肯定就是王大義夫妻兩個住了,那還有個屋子,有些偏,也亮著燈,估摸著就是這女人的弟弟住的,那剩下的還有三間屋子呢!
"奧,那個屋子是我給孩子準(zhǔn)備的,平日里都放了孩子的東西,住倒是暫時沒有人住。"
楊絮簡單的回答道,夜色里,她也沒有掩飾了,臉上都是沒有笑容的。
"那孩子還小呢,估摸著等到他能住的時候,還得等幾年,那屋子啊,有些人氣才好,空著就太冷清了。"楊氏暗示道。
楊絮這次都懶得理了,她也沒有說話,心里都想罵人了,這人當(dāng)真厚顏無恥,竟然還打著那屋子的主意?
楊氏確實是打那屋子的主意的,她在家里的時候也是和玉如分開住的,現(xiàn)在她也不想委屈自己,那屋子也不大,要是她和玉如一間屋子,一天兩天倒是還好,長久就顯得不自在了。
可是她也只是試探著問問,沒想到這女人壓根就不回答自己!她是長輩,這女人一點也不尊重她,簡直毫無家教!
那孩子還屁大點,等到要一個人一個屋子的時候,最起碼還得五六年,那屋子空著也是空著,這么久不能給她們住了!
楊氏也是心里這樣想想,她也不敢真的和楊絮吵起來,畢竟現(xiàn)在她心里也沒有底,王大義如今好像也不是很歡迎她們,要是真的吵起來了,肯定向著這個女人,到時候把她們趕出來也說不定。
"哎呀,堂嫂肯定是想早早的把屋子留好,早點讓孩子單獨住,娘你不懂,現(xiàn)在孩子小小年紀(jì)都不愿意和父母一起住的,我以前也不是這樣嗎?四歲就不和你一塊兒住了。"
陳玉如眼看著氣氛有些尷尬,又怕她娘說的話真的激怒了楊絮,便說話來緩解一下。
可是她也是不愿意和她娘委屈巴巴的擠在一個屋子里,這話也是說給楊絮聽的,孩子還小,最少也得幾年,可是她如今都是大姑娘了,早就不和她母親一起睡了。
"嗯,別的倒是還好,孩子什么時候想自己睡那也是他自己決定,我只是不喜歡給他的屋子再給其他人睡而已。"
楊絮冷冰冰的說道,她是能聽懂這兩個人的意思,可是心里越發(fā)覺得這兩個人不知所謂。
她都沒有打算讓她們住,怎么可能給她們準(zhǔn)備屋子,更何況還是一個人一間,想的倒是美!
現(xiàn)在收留她們一晚上,已經(jīng)是仁至義盡,也是看在過世的婆婆面子上,不然就以她們說的話,她早就不耐煩的把她們趕出去了。
她雖然平日里與人為善,實際上脾氣也不是那么好,已經(jīng)很多年了,都沒有遇到這么奇葩的人了。
自己都已經(jīng)朝不保夕了,還貪婪的想著要更多的東西,她怎么可能會把孩子的屋子讓出來給她們?做夢去吧!
楊絮就是有潔癖的,雖然這屋子也不是新的,但是她都弄的干干凈凈的了,什么東西都換了個遍,而且之前這里住的什么人,她也是都知道的。
就像她和大義哥住的那間,以前也是主屋,是老夫妻兩個人住的,天寶那間屋子就是原來的書房,天寶自己選的。
楊絮給孩子選的那間本來也是那老夫妻的兒子住的屋子。
倒不是非講究這些,只是要是這屋子如今給兩個女子住,然后再讓她兒子搬過去,怎么著心里也覺得不對勁。
"這屋子以前也沒有人住過,只是偶爾有朋友歇息過,沒有炕,我給二位多加了一床被子,那水已經(jīng)弄過來了,二位自己需要就燒,還有一些洗漱的盆和毛巾,也都在這里了,天色不早了,你們早些歇著吧!我就回去了。"楊絮介紹了一邊。
她雖然不喜歡這兩個人,如今也是真的不耐煩,但是已經(jīng)讓人家住下了,就還是說清楚的好,免得這兩人還能大半夜的去找她們。
"堂嫂,這沒有炕???天氣這么冷,我和娘都是女子,怕是捂不熱的……"陳玉如欲言又止道。
她有些嫌棄,剛剛她聽到說這里偶爾還有人過來休息,莫不是專門給客人休息的地方吧!
而且這大冷天的,床上還沒有炕,她們會凍死的吧!
"那我給你們拿一個湯婆子,你們自己燒熱水灌進去,暖一暖就熱了。"楊絮說道。
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出門了,但是家里是有湯婆子的,大義哥買過,旁人也送過幾個,那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但是冬日里倒是好寶貝。
"堂嫂,我的意思是,沒有旁的屋子嗎?就是有炕的那種,娘身子不好,我也特別怕冷的。"陳玉如楚楚可憐的說道。
"沒有,你剛剛也看見了,就只有這一間屋子了,而且也不會怎么冷的,被子很厚,而且我也說了,給你們拿湯婆子。要是你覺得實在不行,就把大堂的那個炭盆拿過來,只是我得提醒你一下,那碳有些煙,如果關(guān)窗子的話,恐怕會有些嗆人。"
楊絮真的挺無奈的,這都二月的天兒了,比著之前,已經(jīng)不算冷了,而且這屋子確實沒有炕,也沒有其他屋子可以給她們睡了。
她不喜歡她們,也不可能故意冷著她們,然后讓她們生病,她還沒有那么惡毒。
要是湯婆子都不行的話,那只有炭盆了,但是楊絮是從來不在屋里燒炭盆的,有煙嗆人。
那鎮(zhèn)上的碳,就算買的是好的,也不可能是那種一點煙也沒有的,她們買的已經(jīng)是好的炭火了。
大堂比較寬敞,所以點了一個炭盆,倒是沒有什么味道的??墒俏葑永锊煌笟?,又有些小,晚上人睡著了,那炭火點著,肯定對身體不好。
而且那真的有煙味兒,密封的狹小地方,就會很嗆人了。
"那算了吧,我聞不得那些煤煙味兒,那就麻煩堂嫂多個我們拿幾個湯婆子,我和娘將就將就將吧!"
陳玉如看到楊絮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換屋子肯定是不可能了,這也沒有別的辦法了,沒有炕,也來不及先弄,而且那炭盆還有煙,如今也只能多用幾個湯婆子了。
楊絮簡直無語,這陳家姑娘比她母親還要讓人討厭,她母親那是懦弱又理不清身份。這陳玉如,就是自視清高,一副小姐的模樣,自己無理取鬧還總覺得都是別人的錯,無語至極!
楊絮沒說話,她真的怕憋不住要打人,她告訴自己不要和這兩個人生氣,不值得,可是她們真的很氣人??!
楊絮不想搭理她們,就直接出去了,她去拿湯婆子,不想管也得管。
萬一真的生病了,豈不是還要賴在這里不走了?那一拖再拖的,還趕不走她們了!所以,還是不能讓她們生病,至少絕對不能病在她家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