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戰(zhàn)場,哀鴻遍野,幾萬將士幾乎是一動不動的盯視著一個方向,不管是躺在地上的,還是趴著的,久久回不了神。一代戰(zhàn)神的隕落,成了多少人心中的遺憾。
突然狂風大作,呼嘯著掠過人們耳畔,天空漸現(xiàn)陰霾。眾將士紛紛回神,對手就站在自己面前,但手中的刀卻怎么也無法落下。
地上的血幾乎成河,殘肢斷體橫陳滿地。不一會兒,天空下起了小雨,好似在哭泣般。一代戰(zhàn)神的隕落,引得天地同悲。此時此刻,皇城中百姓正歡喜的等待戰(zhàn)神王爺傳回的捷報。
“傳令下去,鳴金收兵?!鳖伡艍m揚聲吩咐。
一位將士看了看此時如一盤散沙的敵軍,猶豫著問道:“元帥,現(xiàn)在滅了他們是最好的時機,難道你……”
顏寂塵清寂的目中掠過一抹冷光,聲音更是冷如寒冰,一字一句道:“本帥命令你們鳴金收兵,這是命令,如有不從者殺無赦!”
那位將士幾乎顫了顫身子,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們的元帥,他感覺此時的元帥好陌生,往日那個對什么都風輕云淡的男子,此刻猶如地獄爬出的厲鬼,這令他心中發(fā)怵,也不敢再說什么。
“元帥有令,馬上鳴金收兵,如有不從者,殺無赦?!?br/>
一聲聲回蕩在死一般寂靜的戰(zhàn)場,頓時眾將士心中像突然松了一口氣般,紛紛將刀入鞘。
定定的看著地上悲痛欲絕的男子,顏寂塵眼神比煙花寂寞,這一劍不僅刺在夜擎天的胸口,更是刺在他的心上。此時此刻,他想到許多,過了今天,那雙夢魂縈繞的眸中,是不是只剩下恨,對他的恨,他無法面對那樣的她,更不愿看到她傷心的摸樣。
大雨滂沱,至臉龐滑落的,不知是淚還是雨。深深看了地上早已沒有任何氣息的男子一眼,眼中閃過敬畏和悔恨。轉身,大步離去。
剛邁出數(shù)步,只聞身后響起傳來破風聲,剛轉身,入目的是一只箭矢破雨而來,徑直向夜雙凌而去,這一刻,他高呼著向夜雙凌奔去,但還是晚了一步,劍不偏不倚的直中男子左胸。
顏寂塵飛接住男子緩緩倒下的身軀,一臉同色。
“凌兄,你感覺怎么樣?”顏寂塵顫聲問道。
“咳咳,”夜雙凌大手抓緊了顏寂塵的衣襟,吃力道:“顏,寂塵,你幫我一件事。”剛說幾個字便又開始不住喘息。
“凌兄,將這個吞下去。”顏寂塵自懷中取出一個黑色瓷瓶,倒出一顆藥丸,硬塞入夜雙凌嘴中。
夜雙凌將藥丸吞下,停頓數(shù)秒,方又繼續(xù)道:“這一切,都是有人蓄意挑起兩國戰(zhàn)火的陰謀,你一定要,要找到證據(jù),將這一切大白于天下,不能讓兇手得逞??瓤??!?br/>
“這一切還得你來做,你不會有事的?!?br/>
“你一定要找到兇手。”緊緊抓著顏寂塵的手,夜雙凌一臉期待之色:“答應我。”
“好,我答應你?!鳖伡艍m輕輕點了一下頭,算是承諾。
夜雙凌輕閉上眼,虛弱道:“這樣我就放心了,我累了,別吵我,我想好好睡一覺?!?br/>
一干將士跪了滿地,頓時痛哭失聲。這一戰(zhàn),他們不僅失去了一個戰(zhàn)神,而且還失去了太子。
當戰(zhàn)神夜擎天和太子夜雙凌戰(zhàn)死的消息傳回皇城時,夜皇頓時龍顏大怒,在文武百官面前發(fā)誓,定要舉傾國兵力滅了鳳天。朝臣亦是悲痛欲絕,但也有幾個拍手叫好的。當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路人奔走相告,頓時痛苦聲震天,皇城上空仿佛籠罩上一層悲傷的色彩。
濃霧中傳來一聲輕柔呼喚,“寒兒?!?br/>
女子聞聲輕笑開來,“天,你回來了,怎么寒兒都看不到你?”女子在濃霧中尋找著那個日思夜想的身影。
“寒兒,我在這呢!”
聲音自身后傳來,女子急忙回身,果真見到了男子挺拔俊逸的身影,一身白衣飄飄,仿若天神般高貴,俊朗的眉宇藏著一抹深情,唇畔的笑,如沐春風。
女子飛撲如男子懷中,“天,你終于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永遠也不離開寒兒了?!蹦凶尤崧曊f道:“寒兒,你開心嗎?”
“開心?!?br/>
“呵呵,那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身邊,你也一定要快樂,好嗎?”
女子自男子懷中抬起頭,一臉疑惑的問道:“你為什么不在寒兒身邊?”
男子清淺一笑:“我怎么舍得離開寒兒身邊呢,寒兒,此時此刻,我只需你記得,不管什么時候,我都會一直陪著你?!?br/>
“嗯?!迸又匦聦㈩^埋入男子懷中,笑道:“寒兒只想永遠靠在你懷中,生生世世都不離開?!?br/>
“傻寒兒,答應我一件好嗎?”
“嗯?!?br/>
“就算我不在你身邊,你也一定要快樂,好嗎?”
“好。”
“不許做讓我傷心的事,也不準經(jīng)常哭泣。”
男子喋喋不休個沒完,女子突然打斷道:“今日的你怎么這么婆婆媽媽的,說得好像你要離開似的,有你在我身邊,這些我都不用記?!?br/>
“呵呵,寒兒,你一定不能做讓我傷心的事?!甭曇魸u漸淡去,女子所依靠的懷抱漸漸消失,濃霧中傳來一聲嘆息:“我該走了?!?br/>
“天,天,你到哪兒去了,寒兒看不到你?!?br/>
“天。”女子驚醒過來,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依舊是再熟悉不過的房間,哪還是剛才的濃霧。
這時她才發(fā)現(xiàn)她原來是做夢了,只是,細細一想,她怎么會突然做這個夢呢。門外候著的丫鬟推門而入,“王妃,現(xiàn)在還早,您再多睡一會兒吧?!?br/>
慕容清寒搖搖頭,“秋桑,你為我梳洗梳洗,我想去外面走走?!?br/>
“是?!鼻锷I锨?,仔細的為她打理好頭發(fā),然后伺候她更衣。
攙扶著她向園子中走去,清晨的風,冷冽刺骨,秋桑為她拉緊了衣衫。扶她在涼亭中坐下。
“秋桑,你說王爺他何時回來?”慕容清寒輕聲問道,想到昨晚做的夢,心中有種莫名的悲傷。
秋桑聞聲一笑:“原來王妃是想王爺了呢,如果王爺知道王妃這么想他,他一定很開心呢?!?br/>
慕容清寒嗔怪道:“你這瘋丫頭,不知羞?!?br/>
“不過,你說我當初故意氣他,他會不會怪我?”水眸中閃過一抹愧疚。
“不會啊,王爺這么疼你您,才不會怪你呢。”秋桑細聲勸道。
“嗯,等他凱旋,我得親自為他燒一桌菜,向他賠不是?!?br/>
“是啊,奴婢也這么認為呢。”
“你這瘋丫頭,真是拿你沒辦法?!蹦饺萸搴荒槦o奈之色。
日夜兼程的趕了半月的路,總算是到了桐城,我們依舊在玖靜的客棧住宿。見我們一行人,她歡喜得不得了,當即將我們在她店中的一切用度都包下了。這喜的輕語圍著她嘰嘰喳喳了半響。
晚間,來著住宿的人絡繹不絕,剛下樓,一句話頓時如驚雷般在耳畔炸響。
“哎,你們知道嗎?我國戰(zhàn)神竟然戰(zhàn)死了,還有太子也戰(zhàn)死了?!奔卓粗缼兹耍吐曌h論道:“聽說太子的尸體都沒找到呢?!?br/>
乙湊近幾人道:“此事誰不知道,早已鬧得滿城皆知。”
丙道:“我朝戰(zhàn)神都死了,你說其他國家會不會趁此機會聯(lián)合起來圍攻星月?到時沒有戰(zhàn)神的庇護,不知星月能支持多久?”
“要不,我們舉家搬遷吧,到其他國家去,這樣就不會遭受戰(zhàn)火的苦難了?!?br/>
“你有沒有羞恥心,國家遭受危難之時,你反倒做起了縮頭烏龜,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什么國家有難,匹夫之罪?!?br/>
“國家有難,匹夫有責?!?br/>
“對對,就是這句?!?br/>
“洵兄弟,不是老哥說你,你這樣做就太對不住擎王爺了,他誓死保住這個國家,如今他不在了,我們更應該挺身而出,哪怕只是盡一點綿薄之力,報答他這么多年的庇護?!?br/>
“那咱兄弟三去參軍吧,國難當頭,我們可不能做縮頭烏龜?!?br/>
“好,就這么辦,兩位哥哥,小弟知錯了還不行嗎?”
“算你還有一點人性?!?br/>
“來,喝喝,喝完了咱們就去參軍?!?br/>
王爺?shù)?,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你是萬民敬仰的戰(zhàn)神將軍,怎么會這樣輕易死掉呢。我不信,我不信。
“主子,別聽他們在那胡言亂語。上樓去吧,奴婢讓小二將飯菜送到你房間?!贝渖徱荒槗鷳n,這一路上主子身子本就不好,大夫吩咐不能讓她受到任何的刺激。想不到還是瞞不住了,她們早在三日前便收到邊關送來的信,知道王爺他已遭受不測,但那時主子病重,根本不能受任何打擊,幾人商量一番后,將此事瞞了下來,等主子回到皇城時,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
我轉身隨翠蓮上了樓,進了房門,我一聲不吭的坐在椅子上,翠蓮轉身便要走,我急忙叫?。骸八麄冋f的是不是真的?”
聲音出奇的平靜,翠蓮頓時僵住身子,半響方轉過身,一臉疼惜的看著我,眼淚在眸中打著轉兒。
“主子,節(jié)哀吧?!贝渖復蝗弧恕囊宦暪蛟诘厣?,低垂著頭,痛苦起來,這幾日,她們也不好受,王爺和太子的仙逝,明明很傷心,在主子面前卻不能露出絲毫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