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叔摸摸左手腕上一串麒麟紋的金剛菩提,嘟囔著,“知人知面不知心,老實人不坑人則已,坑起人來就往死里坑哦。”
躲在門外許久的兩人全都聽到了,趁里面硝煙暫熄,謝櫻寧走進去,“爸,媽?!?br/>
段詩晴跟著喊,“謝叔,謝姨。”
媽媽抬眼看她們,“你們來了,詩晴啊,昨天我聽寧寧說你出事了,沒怎么樣吧。”
段詩晴笑吟吟的說,“多謝謝姨關(guān)心,我沒事。”
媽媽放了心,“沒事就好,你一個姑娘家的自己一個人住,一定要小心一點?!?br/>
段詩晴響快答應(yīng),“嗯,知道了,謝姨!”
媽媽佯裝生氣,“快進去吧,以后不許來這么晚!”
段詩晴縮縮脖子,低著頭去工作室了。
“哎!你還在這站著干什么?。 眿寢尶聪蛑x櫻寧問。
“你不是說我東西賣了嗎?眼巴巴的趕來拿錢,誰知到半路空歡喜一場,我沒錢買料子沒活做唄!”謝櫻寧無可奈何的攤了攤手。
爸爸從抽屜里拿出一件設(shè)計好的料子,“這個你拿去做吧?!?br/>
謝櫻寧剛要接過來,爸爸手一縮,“對了,老王啊,這個東西是你拿來的,你仔仔細細的看清楚了上面有道傷,別到時候又說是我給你摔的,算了,我拍張照片當證據(jù)吧?!?br/>
證據(jù)兩個字被他咬得極重,一旁王大叔臉上有點掛不住,一把把玉奪過去,“不做了,我不找你做了,你把我放在你這里的料子全退給我!還有我的賠償金快點給我!立刻!馬上!要不然警察局見!”
爸爸的最后一點底線徹底被撩撥開,早已積壓的怒火如火山般爆發(fā),“姓王的,我告訴你別太過分了!”
王大叔毫不示弱,“你損壞我的東西就該賠錢天經(jīng)地義,限你明天之內(nèi)把錢拿過來,別弄得誰都沒面子。”
爸爸人高馬大,鐵青一張臉,有幾分兇神惡煞,撲上去作勢要揍他,媽媽趕緊攔在他前面,“干嘛呢!干嘛呢!還嫌鬧得不夠大!”
王大叔心一哆嗦,拿起包麻溜的跑到門外,“我…我…我警告你們啊,你們要是不賠我錢,我就…我就…”
爸爸一瞪眼!
王大叔腳底抹油似的灰溜溜跑了。
爸爸沖他跑走的方向呸了一口,“混球一個,不給幾分顏色看看,還當我好欺負!”罵完一側(cè)眼看到媽媽似笑非笑的臉,原本十足的底氣瞬間消弭了,“嘿嘿,那個…這種人就欠教訓,想訛詐我?沒那么容易。”
“挺有本事嘛!”媽媽嘴上笑著,眼里怒火千丈,不急不慢地說。
就見爸爸一臉心虛和驚恐,小心翼翼的賠笑,“我錯了,我錯了行了吧,這人太無恥了,一時沒忍??!”他說的敷衍,一點認錯態(tài)度也沒有。
“謝建文!你多大個人了,你做事能不能瞻前顧后一點,王哥是誰?他是客戶!是咱們吃飯的飯碗,你到底懂不懂!你夠能耐是吧?往那一站瞪瞪眼就把人嚇跑了!老婆孩子都快養(yǎng)不起了多了不起?。 眿寢寫嵟搅藰O點,說的話略重。
男人最怕被人說沒用,養(yǎng)不起老婆孩子之類的話,媽媽的話傷了他自尊,臉憋的通紅,卻不敢跟她吵,小聲的埋怨,“當著孩子面你說這些做什么?!?br/>
“你還知道當著孩子面啊,你就是這樣給孩子做榜樣的!”
辦公室和工作室中間沒用隔音設(shè)備,這邊說的話那邊都聽得到,爸爸畢竟是老板,當著員工面被媽媽訓斥一兩句就罷了,再吵下去,他恐怕真得惱羞成怒了,謝櫻寧趕緊上前勸架,“媽,你別說爸爸了,你沒看出來王叔叔存心找茬啊,還是趕緊想想怎么處置吧?!?br/>
爸爸一拍大腿,附和,“對對對,寧寧說得對!那姓王的不是啥好東西,咱不跟他合作!”
媽媽狠狠剜了他一眼,謝櫻寧說的她都明白,只是一下子被退回那么多東西,心里煩躁,再看爸爸行事粗莽,拿他當發(fā)泄口了。
謝櫻寧倒杯水給她,媽媽“咕嚕咕?!焙认麓蟀氡念^的火氣一點沒撲滅,“這好好的怎么全給退回來了,還有王哥跟我們家合作這么久了,怎么說變臉就變臉了!我真的想不明白!”
說起這個,爸爸不做聲了,視線落在桌子上幾件東西上,越看越心煩。
謝櫻寧抿了抿唇,輕聲說,“我知道?!?br/>
爸爸媽媽一齊抬頭看她,“你知道?”
始作俑者是舅舅他們,說出來媽媽肯定得寒心,她迅速的在腦海組織語言,盡量委婉地表達,“今早妙妙打電話給我了,說起我們家的事。”
“妙妙怎么會知道?”媽媽剛說完,細一想就明白過來。
爸爸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多大點事,那么快就傳你舅舅那去了。”
謝櫻寧頭次覺得爸爸的理解力不是一般差,湊到他耳邊悄悄說,“是舅舅故意給我們家搗亂,可能因為昨晚上的事吧。”
爸爸恍然大悟,惱恨的一拍大腿,“我就知道是他們!”
謝櫻寧推他一把,沖他擠眉弄眼,爸爸了然的長“哦”一聲,打圓場說,“退就退了吧,又不是賣不出去?!?br/>
謝櫻寧扶額,你就不能說點別的嗎!
媽媽臉色極差,拎起包急急丟下一句,“我回家做飯了”,就走了。
回家買菜做飯浪費時間,他們中午從來都在外面吃,什么回家做飯,媽媽根本是找理由離開。
“爸,都是你!”謝櫻寧責怪了句。
爸爸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腦勺,“我不是出于好心嗎,想讓你媽別在意?!?br/>
要不是她曉得老爸不會說話,總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她還以為他是故意的。
“櫻寧,出去看看你媽去!”爸爸說。
“算了吧,媽媽好面子,舅舅對我們家做出這種事,她肯定覺得在我們面前抬不起頭,讓她自己靜靜吧,現(xiàn)在想辦法把客戶追過來才是目前最首要的?!?br/>
他們家做小生意,跟他們合作的客戶也都是小老板,舅舅肯定許了他們不少好處,他們才紛紛趕來退貨要錢,尤其是王大叔,他前腳從爸爸這拿走加工活,后腳鐵定就送到舅舅那去了,有舅舅大師的名頭在,從他工作室加工出來的玉石價格都高,合作就是共同謀取利益,舅舅能給他們更高的利益,他們還不得一窩蜂往他那鉆,想要把客戶追回來,就得讓他們看到更高的利益,只可惜,以他們家哪有實力許人家更高的利益呢!
謝櫻寧撐著下巴,冥思苦想。
“謝哥,怎么回事啊,我剛來的路上看嫂子哭著跑走了,你們吵架了!”
一聽這聲音,謝櫻寧立馬坐直腰背,如臨大敵的看向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