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皇甫霖前往功名閣,就見宇文清急得跟什么似的亂竄,是了,這半月一點功夫也沒有練,師傅回來,肯定是要考功課的,她不急,誰急。
“二公子。”
皇甫霖一喊,宇文清的七魂去掉六魂,渾身瑟瑟發(fā)抖,想著要如何躲過去,舒坦日子過夠,如今落得擔(dān)驚受怕的下場。她機(jī)械的轉(zhuǎn)過頭,露出空空犬齒,“師傅,您叫我?!?br/>
“怎么,不想見到我?”皇甫霖滿臉戲謔,一改在李姨娘面前的拘束,她早看穿宇文清的把戲,這小鬼肯定偷懶,臉上長肉了。
“怎么會,我歡喜還來不及呢!”見躲之不過,立即拍馬屁,抱大腿,撒嬌神計輪番上場。
“最近練武沒有?”
“那個……最近真的很忙有沒有?我爹天天讓我出門應(yīng)酬,我真的很想練武,但是……”借口已出。
“你的意思是沒練嘍?”
“我是想練來著,只是身不由己?!?br/>
“放屁,偷懶就說偷懶,我分明見你家嫂子瘦了,可見她天天用心練習(xí),別好像說的全世界就你最忙。”
被點破謊話,難免氣餒,安心等待處罰。
“站梅花樁上一個時辰,站的不好,加倍?!?br/>
“是。”
站足一個時辰,兩腿抖得跟風(fēng)中的柳條似的?;矢α貑栔?,“日后是否還敢撒謊?”
“不敢了?!?br/>
“男子漢做事,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這樣言而無信,日后沒有姑娘喜歡你。”
宇文清蠕動小嘴,說著一些她自己才能聽到的話,“我才不要姑娘喜歡我?!?br/>
轉(zhuǎn)眼四年過去,宇文清吃足苦頭,可知說大話之前需得打足草稿,她功夫大為長進(jìn),在一人多高的梅花樁上跳躍自如,能打許多套拳法,東方嵐亦不賴,她做得比宇文清還要好,人肯努力,儼然一番高手的做派。
兩人打完拳,用袖子抹汗。東方嵐自梅花樁上躍下,道:“清兒,我先回屋,用完早飯之后,咱們接著上課。”
“是?!?br/>
宇文清中氣頗足,個頭只差東方嵐半個頭。她現(xiàn)在行動比少時敏捷的多,一人高的墻,輕輕就能躍過去。一邊往屋里走,一邊解手上綁縛的帶子,嘴里說道:“小憐姐姐,麻煩你給我打熱水洗澡?!?br/>
“知道。”
小憐快手快腳,將水打好,把門關(guān)上。宇文清獨自一人沐浴,用絲絹沾了水擦洗手臂,抹脖頸,抹到胸前,發(fā)現(xiàn)平坦之處,已微微的隆起,愣了半響沒有動靜,呵,她已慢慢長成少女的模樣,心里既高興,又有些羞怯,身子躲進(jìn)水里,嘴里直冒泡泡,又從水里揚起頭,甩著濕發(fā),這事她需得跟她母親商量。
擦干身子,穿好衣服,吆喝一聲,“小憐姐姐,將水潑了吧,我先去娘那里一趟?!毙z是李姨娘的心腹,宇文清的身份她也是知情人之一,宇文清的日常起居有她照顧。
她道:“知道了,二少爺早點回來吃早飯,涼了不好吃?!?br/>
“知道?!?br/>
宇文清快步來到她娘親住處,不待里面白云過來開門,直接推門而入,吱呀一聲,里面的人驚跳而起。她輕輕的叫了一聲,“娘?!庇职涯抗廪D(zhuǎn)移到李姨娘旁邊站著的人身上,是皇甫霖,“師傅您怎么在這里?”她剛才見到師傅的頭枕在她娘的腿上,詫異過頭,心道:“師傅幾時與娘關(guān)系如此好了?我竟不知,粗心大意過頭?!?br/>
李姨娘微笑道:“清兒來了?!?br/>
皇甫霖可沒這么鎮(zhèn)定,被徒兒看見自己撒嬌的小模樣,頓時臉面通紅,還在想著要找借口,“姨娘,多謝你剛才給我掏耳朵,二公子來了,那你們慢慢聊,我先走?!弊呗匪苹瓴皇厣?,撞在門框上,她摸著額頭,心道:“該死?!?br/>
李姨娘目光看了一下,收了回來,笑道:“有什么事想同娘報告?”
宇文清臉騰得紅起,不知如何說,她俯□子在她娘耳邊竊竊私語,然后站在一邊,“娘,我該怎么辦?萬一被人發(fā)現(xiàn),大娘不會放過我們。”
李姨娘勾勾手指,讓她俯□子,她好在她耳邊說話,兩人輕輕如蚊蠅。宇文清點點頭,“好,就按娘說的,可是以后會不會傷害我的胸?”
“白日裹著,晚上透氣,應(yīng)該不會有事?!?br/>
“是。”盡管面對的是自己的娘親,宇文清還是沒來由的紅了臉,這種女兒家羞澀的情懷之事,果然,就連她那皮糙肉厚的面孔也遮不住通紅的羞意。宇文清走出去,微微彎了腰,怕別人看出來,萬一看到她胸前的‘小餅子’怎么辦?走回功名閣用完早飯,東方嵐來給她上課。
課目講的很順暢,但是她注意到宇文清今日心不在焉,坐立不安,“二叔,我以前跟你說過,要坐正,你今日是怎么回事,彎腰駝背,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以為宇文清病了。
“沒有,沒有。”
宇文清以為她看出端倪,漲紅了臉。心里一番胡思亂想,“要是被嫂子發(fā)現(xiàn)怎么辦?萬一嫂子知道我是女孩子會不會覺得我騙了她,以后再也不和我說話?哎!做人好難?!睎|方嵐很快把注意力移到別的上,完全沒有注意到宇文清此刻心中如翻江倒海。
好不容易熬到散課,送走東方嵐。宇文清把門關(guān)了起來,一個人背靠在門上,心里亂極,胸以后會越長越大,總有一天會被發(fā)現(xiàn)的,那種無力的心虛感填滿了她的心房。到底何時才能做回自己?她討厭這種遮遮掩掩的感覺。
將身上衣服脫下,拿過銅鏡,用絲絹將胸部一圈一圈裹好,穿上里衣,套上外套,衣服遮住,她又是尚書府的二公子了。打開門,心中陰霾被太陽趕走,仿佛一切不過是做夢。
翌日,宇文清被要求與東方嵐對練,心中仍然忐忑不安,怕內(nèi)里的絲絹突然松脫,暴露出來,東方嵐問起來該如何回答,怕小餅子一樣突出的胸脯暴露之后,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她越思越頭疼,精神不集中的后果,就是被東方嵐打中了,結(jié)結(jié)實實的一掌,不偏不倚的拍在胸脯上,沒有下大力氣,但感到胸膛中傳來痛意,正在發(fā)育的薄弱的身體,經(jīng)不起外力,她怕東方嵐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她的秘密,氣急攻心,直接從梅花樁上墜下來,東方嵐看的分明,伸手去拉,手心里嚇出許多冷汗。
皇甫霖看的清楚,宇文清精神不集中,不然不會中招,心道:“這個小家伙腦子里在想什么?”皇甫霖的動作比東方嵐更熟練,更迅捷,她把宇文清接在懷里,罵了一句,“混賬東西,這樣粗心,簡直不要命了?!?br/>
嘴里罵的狠毒,心下不忍。“明秀你過來看看?!?br/>
皇甫霖練武時,明秀怕她受傷,主動承擔(dān)學(xué)醫(yī)重任,雖算不上什么醫(yī)神、醫(yī)圣的,但治療普通的傷卻不在話下。
“是。”
明秀伸出三指搭在宇文清的脈搏上,她本來還興致不高的樣子,后來表情卻變化的十分豐富。
皇甫霖問道:“如何,是否傷到要害,或者她身體哪里不好?”
“沒有,身體健康?!?br/>
明秀把皇甫霖拉到一邊說悄悄話,且特地壓住聲音,“公主,這個二公子是個女的?!?br/>
皇甫霖亦小聲道:“要你說,我早知道了。”
明秀露出佩服無比的目光,不愧是她家公主,目光銳利的像把殺豬刀似的,誰能逃得了她的‘毒手’?!八眢w如何?”
明秀道:“可能是因為在長身體,所以各個骨骼都很脆弱,練武的時候也要小心一點。”兩人回頭望向宇文清,這個頑童以前只覺得長得可愛了一點,原來內(nèi)里有‘乾坤’,不過這是尚書府的家事,她們不便說,只是東方嵐傷心的不得了,以為自己錯手傷到宇文清,眼淚簌簌而下,真情流露,知道宇文清沒事,見她沒醒,還是不放心。
明秀小聲與皇甫霖商量,“公主,你說她會不會也是您的同類?”
“像嗎?”
“不像?!?br/>
“那不就得了,這種事要是眼睛看的出來,那還得了,不說了,咱們把清兒抬得床上休息,照顧病人這種事,讓她嫂子操心就好?!?br/>
明秀笑道:“說的也是?!?br/>
上前與皇甫霖一起抬人,東方嵐急問:“清兒可有事?”
明秀道:“好得很?!?br/>
“那他為何會暈倒?”
“可能是昨晚沒睡好,精神不足?!?br/>
東方嵐不明內(nèi)因,聽著也覺得有道理,“他幾時能醒來?”
“你很關(guān)心他?”
“他是我二叔?!?br/>
所以,再簡單不過。皇甫霖向明秀聳肩,那意思說:人家心思單純,根本沒想那么多。何況,宇文清還只是個十三歲的孩子,東方嵐就算再寂寞也不會對小毛孩出手。
宇文清被抬到屋里,有東方嵐照顧。東方嵐一直坐在床沿,臉上焦急可見,一會兒替她掖被角,一會兒摸她額頭,看她是否出汗,人是否要醒。
作者有話要說:交易。
下章見。
皇甫霖與清兒做交易,她拿知道清兒是女兒身這件事,換清兒不阻擋她和李姨娘交往……打開清兒的認(rèn)知大門嘍,哦吼吼吼,最近天好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