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兒，”待管事嬤嬤走后，小茶褪下腕上銀鐲，“你替我去一趟沁竹苑，便說是白小茶有要事求見五月，見了五月，讓她前去望梅苑。”

    但愿五月能念著舊情…

    小茶忐忑不安，來到望梅苑外。

    “嬤嬤，這是干凈的衣裳，我給夫人們送過來了。”伸手不打笑臉人，小茶客氣地對著門房嬤嬤說道。

    “拿進來。”小茶的討好，門房嬤嬤卻并不受用，那老奴才鼻孔一張，冷哼一聲，“快跟上！”

    “嬤嬤，奴婢還有其他差事，您看這衣裳，奴婢就送到您這兒，可好？”

    “你這下等賤婢竟敢討價還價，”門房嬤嬤直戳小茶額角，“跟上！”

    兜兜轉轉進了一間屋子。

    “夫人，人帶來了?！遍T房嬤嬤對著屋里背坐在臺上梳妝的女子說道，點頭哈腰的狗腿子模樣與剛才對著小茶時判若兩人。

    那女子靜坐著，任婢女在她精致的發(fā)髻上插上珠花發(fā)簪。

    良久，她慢悠悠轉了身，“呦，這不是白姑娘嗎？”

    冤家路窄，竟是與小茶吵過架的趙顏兒。

    “奴婢給趙夫人請安。”來者不善，識時務者為俊杰，還是趕緊行禮為好…

    “啪”，小茶臉上一疼，吃了門房婆子一耳光，“放肆！見了夫人不下跪！”

    小茶捂著臉，反手回敬了門房婆子一耳光，“府里規(guī)矩并沒有規(guī)定見了夫人要下跪！”

    “來人，將這目中無人的賤婢押下?！壁w顏兒站起身，“規(guī)矩？哼，今日便讓你知曉，什么是規(guī)矩。”

    趙顏兒一使眼色，兩名婢女上前，一左一右將小茶雙手反扭在身后，腳尖往小茶膝窩一踹，押著小茶跪倒在地上。

    “放開我！”任憑小茶掙扎，那兩名婢女死死將小茶摁住。

    “嬤嬤，這賤婢打了你一耳光，”趙顏兒看著自己上過蔻丹的指頭，“現(xiàn)在夫人我便給你個機會，好好教訓教訓她，讓她清楚什么是這府里的規(guī)矩！”

    “是，老奴謝過夫人?！?br/>
    門房婆子獰笑著靠近小茶，“小賤蹄子，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打老娘，老娘撕了你這張臉！”

    “放開我！你們要干什么！”

    臉上一陣火辣，小茶清秀的臉龐在門房婆子狠力的掌摑之下，紅腫不堪。

    趙顏兒款擺腰肢，來到小茶跟前，掐著她的臉頰，“嘖嘖，好好的一張臉，可惜了?！?br/>
    “死八婆！”血水混著唾沫，從小茶嘴角滑下，小茶口齒不清，罵道，“還有你，老八婆！有本事打死老子，不然老子遲早雙倍，不，十倍奉還！”

    “賤婢，還敢嘴硬！嬤嬤，”趙顏兒看向門房婆子，“讓她活不過今日。”

    指甲從小茶臉上劃過，趙顏兒反手拍著小茶臉頰，咬牙道，“本夫人先讓你做了鬼。”

    門房婆子解下腰上纏著的布腰帶，一圈一圈，繞上小茶脖子…

    “趙顏兒！你想殺人滅口！”

    小茶驚恐萬分，本以為趙顏兒打她一頓便是了，“如今我不過是一名浣洗婢女，連王爺?shù)拿娑家姴簧?，對你構不成任何威脅，你還不肯放過我！”

    “趙顏兒！你好狠毒！”

    脖子上的布條被收緊，肺腔里的空氣驟地被抽走，門房婆子猙獰的老臉在小茶眼前慢慢模糊…

    “住手！”見小茶兩眼翻白，趙顏兒一慌，忙喊道，“松開她！”

    失了支撐，小茶軟綿綿的身子攤在地上…

    “夫人，怕是已經(jīng)死了。”門房婆子湊近趙顏兒身旁。

    趙顏兒嚇得一個踉蹌，“死了？”

    “我、我只想教訓一下而已…”沒想真的把她勒死…

    “夫人，夫人莫慌，當務之急是盡快把尸首處理了。”門房婆子上前踢了小茶一腳。

    “這么大個人，往哪里處理…”趙顏兒六神無主，她不過是受其他姬妾挑撥，想起白小茶春風得意時受盡王爺寵幸，才會想要教訓一下白小茶，沒曾想，失手將她殺死了…

    “老奴倒有一個法子…”門房婆子將白小茶翻了身，不過是處死了一個婢子，在大戶人家后院當差，什么樣的腌臟沒見過…

    “這賤婢如今已是面目非，老奴有一個遠方表弟，在前院打雜，夫人尋些舊衣物，將這賤婢與衣物裝進麻袋里，讓我那表弟將麻袋丟了便可?！?br/>
    “夫人放心，府里人口眾多，只需要打點打點，少了個下等婢子，不會有人追究?！?br/>
    趙顏兒命丫鬟取了袋碎銀，“如今也只能這樣了，”將銀子遞給門房婆子，“這事有勞嬤嬤了?！?br/>
    門房婆子掂了掂手里的錢袋子，隨即眉開眼笑，涎著老臉連連道謝，“夫人放心，老奴一定將事情辦得穩(wěn)穩(wěn)當當?！?br/>
    門房婆子的表弟張小六很快來到望梅苑后門，按著吩咐扛走了一個大麻袋。

    張小六抗著麻袋，一邊暗里咒罵，虧咯，虧大發(fā)咯。

    門房婆子給了他二兩銀子，說是替夫人們扔一袋舊衣裳，這麻袋也忒沉了，只要了二兩工錢，虧咯。

    張小六將麻袋扛出府外，正要將麻袋丟棄，心里一合計，不如看看夫人們丟掉的衣衫里有沒有幾件能拿得出手，換點酒錢。

    打定了主意，張小六見四下無人，將麻袋往肩上一扛，進了間破廟，三兩下解開麻袋口，往外扒拉著…

    “??！”衣衫里露出了一只手，嚇得張小六屁滾尿流，嘴上連連咒罵，下作的婆子，竟然用二兩銀子騙得他扛著個死人到處跑，晦氣！

    “救…命…咳……救…”

    張小六正要逃出破廟，幾聲微弱的聲音讓他心里直哆嗦，詐、詐尸了！

    “救命…咳…咳…救命…”

    再一聽，是個女子聲音，不是詐尸，麻袋里的人沒死。

    張小六心里一喜，既是沒死，便宜了他這千年老光棍，也是一樁美事…

    米青蟲上腦，張小六當下將麻袋一拽，一身灰色粗布衣，這里頭裝著一名王府下等婢子。

    “姑娘，”張小六搓著手，壯著膽子上前，邊翻著那女子的身子邊說道，“六哥我也是好心，你得罪了府里的夫人，橫豎也是死人一個，不如跟著六哥…??！鬼??！”

    張小六狠狠踢了那女子一腳，“下賤婢子，嚇得六爺差點尿褲子，長成這副鬼模樣，不死也沒用！”

    張小六掃了興，翻找著地上的舊衣裳，“臭娘兒們！”啐了一口，“沒一件好的！”

    實在不甘心空手而歸，張小六看著地上那名臉腫得跟豬頭一樣的婢子，將麻袋往她身上一套，決定將她帶去芙蓉院。

    即便賣個幾十文錢，也不枉他瞎折騰了一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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