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決下達，格雷特大獲全勝。

    他還沒來得及享受勝利的喜悅，就被人群埋了起來?；罂叵档呐Х◣焸円粨矶?，把他團團圍住，爭先恐后詢問：

    “諾德馬克法師，剖腹產(chǎn)疼不疼啊？是不是真的可以一點痛苦都沒有？”

    “諾德馬克法師，我妹妹快要生了，可以預約在您這里分娩嗎？”

    “諾德馬克法師，您這里一天可以照護幾個產(chǎn)婦？人多了會不會管不過來？”

    “諾德馬克法師，您的醫(yī)療所，住宿條件怎么樣？我聽薇拉說，要自帶庇護小屋的？”

    “諾德馬克法師……”

    格雷特：“……”你們不要圍得那么緊，讓我透口氣行不行？

    幸好賽瑞拉拯救了他。銀龍小姐踏前一步，高高昂起頭，肩并肩地站到格雷特身旁。提起音量，重重哼了一聲——

    “哼！”

    哪怕是人形狀態(tài)威力不足，被裁判庭的魔法陣壓住，泄露出來的一絲絲龍威，也足以讓女魔法師們花容失色，下意識地往后倒退。有那反應快的，趕緊給自己丟【鼓舞術】——

    這位精靈小姐太兇悍了喂！

    我們不是想泡你的男朋友??！我們大多數(shù)都是已婚已育，或者至少已婚的??！我們來問的，都是有關生孩子的話題了?。?br/>
    圈子稍稍向外放松了一些，格雷特吁出一口氣，感激地看了賽瑞拉一眼。然后，熟練端起安撫患者的笑臉，雙手抬起，往下壓了壓：

    “關于剖腹產(chǎn)的安全性和個人體驗，改天我會撰寫一篇論文，找家期刊發(fā)表。至于橡樹林醫(yī)療所的接待能力問題，這個……”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目前我們專設的產(chǎn)科樓，是進行醫(yī)療研究用的，服務對象主要是貧苦產(chǎn)婦, 條件有限。至于條件更好的樓, 目前還造不起……”

    造不起？

    賽瑞拉悄悄豎起了耳朵。格雷特很缺錢嗎？

    “要多少錢？我——”

    我攢了很多很多金幣了！都已經(jīng)能鋪，嗯, 鋪滿我一條腿下面的地面了！

    格雷特你需要的話，我先借給你呀！

    格雷特面無表情地向她打了個“停止”的手勢。

    借錢是不能借的，銀龍小姐的錢，是萬萬不能借的；他這醫(yī)院就是個吞金巨獸, 來多少錢, 都會丟進醫(yī)療投入里面。

    所有的投資，最終都將惠及尼維斯乃至更廣大范圍的貧民。這也就注定了，一旦投進去，永遠沒有還錢的一天！

    他端起笑臉, 面向女魔法師們：

    “符合醫(yī)療潔凈標準的樓, 暫時造不起，能夠獨立進行剖宮產(chǎn)操作的人手，暫時也還沒有培訓出來。目前為止，要么請大家自帶庇護小屋, 要么，仿佛只能忍受產(chǎn)科樓的條件了……”

    “那就造一棟啊！”

    “就是！造一棟！”

    “我們一起出錢！我出100個金幣！”

    “我也出100個！”

    “這樣攢錢攢到什么時候去?。』厝ハ蚶蠋熒暾?，募捐, 或者動用研究經(jīng)費！一棟樓而已, 又不難的！”

    “就是！造房子又不貴，魔法陣比較貴而已，請老師和煉金工坊談談……”

    “造一棟樓！至少要有50間病房！”

    “50間哪夠??！要100間！”

    格雷特聽得滿頭大汗。女士們, 女魔法師們, 100間病房的VIP產(chǎn)科樓, 你們是想鬧哪樣?。?br/>
    VIP病房是服務于有錢人，確切說，是服務于分娩一次, 連手術帶神術費用, 2500金幣以上的有錢人啊！

    哪怕是北京協(xié)和醫(yī)院, 國際部的產(chǎn)科, 都沒有那么多病房！那可是協(xié)和！協(xié)和！

    整個北京2100萬常住人口，再加上外地過來的、有資格住進協(xié)和的產(chǎn)婦，加在一起，自掏腰包花大錢住進去的, 都沒有那么多病房！

    你們開口要100張是要怎樣啊，整個尼維斯，能掏2500金幣生孩子不心疼的有錢人加在一起，一年能不能有100人次分娩需求?。?br/>
    “等等……你們等等……整個尼維斯，每年到底有多少女魔法師生孩子？哪怕再加上男性魔法師的妻子，到底有多少？”

    整個大裁判庭瞬間為之一靜。

    被告早就溜走了，法官，書記員，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的，也已經(jīng)跟著溜走了。

    在場的其他人加在一起, 塑能系、惑控系、死靈系，以及少量其他系的法師。就沒有一個搞人口、市政、統(tǒng)計方面的人員。這個問題, 居然沒人能回答上來……

    “這個問題，要問我啊?！?br/>
    裁判庭門口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格雷特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材高大的紅發(fā)男子, 分開人群，大踏步入內(nèi)。男子身后，跟著一位年長的白袍女魔法師, 慈眉善目，笑瞇瞇地看著格雷特：

    “諾德馬克法師，你可是把我們的活計都搶了?。　?br/>
    “莫頓大法師……您……這一位是……”

    格雷特茫然詢問。莫頓大法師是一位醫(yī)療分支的大魔法師，之前和他打過交道：

    此君弟子的弟子，曾經(jīng)從他的魔法塔偷過青霉菌的菌株。事發(fā)以后，莫頓大法師連自家弟子，都轟去了新大陸。

    后來炭疽疫情的時候，莫頓大法師還帶著徒子徒孫，幫過格雷特的忙。大家一直合作得很愉快——不過，他帶來的這位女魔法師，是誰？

    我和她見過面么？

    聽過她的講座么？

    看衣服像是咒法系的，說不定也是醫(yī)療分支的，做什么方向的？難道是婦產(chǎn)科方向？

    正在搜索記憶，卻看見不遠處的薩莉亞嬤嬤踏上一步，和那位女魔法師相視一笑。莫頓大法師順勢介紹：

    “不認識？這位是多蘿西婭·?？怂估毡九?，13級大魔法師，醫(yī)療分支。她的愛嬰醫(yī)療所，多年以來，一直在做女魔法師們懷孕、分娩方面，醫(yī)療魔法的研究工作——”

    啊這……

    好像真的搶了人家的飯碗……

    格雷特瞬間有點尷尬。老太太卻緩步上前，握了握他的手。手掌干燥溫暖，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魚尾紋柔和地聚集在一起：

    “諾德馬克法師，你走通了我們長久以來，一直走不通的路子。為我們女性，為所有的產(chǎn)婦和嬰兒，提供了極大的保障??！”

    沒有沒有，我只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格雷特反射性地想要謙虛兩句，還沒開口，老太太就笑瞇瞇地說了下去：

    “——相比之下，我們每年拿著議會的高額經(jīng)費，卻做不到你的程度，實在是慚愧……”

    那錢可以給我嗎？

    格雷特眼睛一亮。而接下來，他的腦海里，果然經(jīng)由心靈連線，輕輕悄悄地飄進來一句話：

    “諾德馬克法師，我能否帶幾個學生，到橡樹林醫(yī)療所學習？——經(jīng)費的話，都好商量……”

    emmm，聽起來，是財源滾滾來的節(jié)奏?。?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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