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信大怒,正想破口大罵,背后傳來了一個慢悠悠的聲音。
“你是打算自己跳下去,還是要我?guī)湍阋话???br/>
容信頭皮一緊,他當然已經聽出了,這是容齊的聲音。問題是,容齊什么時候用這種態(tài)度和他說過話?加上夜帆之前意有所指,他就是再傻,也知道不對勁了。
他雖然心里有點發(fā)慌,但也沒有十分害怕。自己陷害他和容樂的事情,可以說根本沒有證據,他再怎么說也是容齊的哥哥,他不信他還真敢拿他怎么樣。
容信轉過身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說:“五弟你也來了啊,真巧?!?br/>
容齊淡淡的說:“一點也不巧,我在這里等你很久了?!?br/>
夜帆跳到了容齊身邊。
“師傅,你看我這個陷井做的怎么樣?”
容齊點點頭:“做的不錯?!?br/>
夜帆絲毫沒有自己搶占功勞的意思。
“那都是三殿下教導的好,我可是完全按照他的吩咐做的,一點兒都不敢差了。”
容齊說:“他向來是個給人挖坑的高手,你是該好好和他學學?!?br/>
容信見他們主仆二人一唱一和的諷刺他,簡直是把他當成了傻子,不禁惡從膽邊生,大聲說:
“容齊,有話就說有屁就放,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
容齊嘆息道:“看起來你是不肯自己下去了。小帆?!?br/>
“在!”夜帆連忙上前。
“幫他一把。”
“是!”夜帆摩拳擦掌,走到容信面前。
容信厲聲喝道:“夜帆,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對主子不敬——哎呦!”
他兩只手軟軟的垂了下來,原來夜帆已經把他的兩只胳膊弄脫臼了。
容信的身體在顫抖,夜帆剛才動作之利落,速度之快,他甚至根本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他終于意識到,容齊和夜帆是和他動真格的了。
他既惶恐不安,又覺得不可思議,他們,他們哪來的這么大的膽子?
他看著一步步逼近他的夜帆,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兩步,踩到了陷井的邊緣,往后看了一眼。
真的不能再后退了,他自己做的陷井,威力如何他清楚。再后退,他掉下去不死也要去掉半條命。
容信忽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一步一步往前挪著,似乎要抱上夜帆的大腿,倒是把夜帆嚇的連連后退了幾步。
“五弟,我錯了,是我鬼迷心竅,才做出這等禽獸不如的事情來,我,我不是人”
容信擠出幾滴眼淚,眼巴巴的看著不遠處的容齊,試圖用眼淚攻勢軟化他。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只要能逃過眼前這一劫,等回了皇宮,容齊還不一樣是他手中的湯圓,任他搓圓搓扁!
夜帆疑惑的望了一眼容齊,他還真不知道師傅為什么忽然要對付容信,而且是用這么直截了當的方法,絲毫不像他以往的風格,看來是動了很大的肝火。
容齊淡淡的說:“那你倒是說說,你有多禽獸不如?”
容信一咬牙,說道:“五弟,我那個藥,本來是打算打算給麗妃和你用的,真不是打算給容樂用的,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抓錯了人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br/>
夜帆一臉懵逼,藥,什么藥?就算是皇宮最好的藥,對師傅也不可能有效果啊。
容齊說:“你可曾想過,如果樂兒一旦想起來她——”
容信眼睛一亮,他就說,容樂怎么忽然就失憶了,好像完全不記得那晚的事情,肯定是容齊用了什么法子。
他看著容齊的眼神更加畏懼了,他發(fā)現,自己真的是小看了這個五弟,他絕不是他平時表現出來的那么草包廢物,之前自己對他多有得罪,只怕是要這次一回清算總賬了。
他朝著容齊連連磕頭:“五弟,你和容樂那晚的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我們幾個不說出去,外面人根本不可能知道。我,我可以對天發(fā)誓,絕不將此事外泄!事情既然已經發(fā)生,你殺了我也是于事無補,你就饒了哥哥我這回吧?!?br/>
他看見容齊沉吟不語,心中惴惴不安,不知道怎么才能打動他,讓他饒過自己。
他心中一急,腦子里胡亂揣測容齊的想法,不禁語無倫次起來。
“五弟,五弟,這個男女之事,關了燈,和誰做不是一樣。我看你平時也挺喜歡容樂這小丫頭的,說實話,只要你情我愿,就算是親兄妹又有什么要緊!你們以后如果要偷偷來往,我,我還可以替你們打掩護!你讓我做什么都行,不要殺我啊五弟!”
說著,他害怕的嚎啕大哭起來。
夜帆大吃一驚,聽容信的意思,師傅和容樂莫非那晚已經
容齊本來之前臉色略有和緩,聽了容信一通胡說八道,頓時又沉了下來。
他這次來威逼容信,報復倒是其次,主要是為了抹掉他那晚的記憶,不讓他把那件事情說出去,以免損害容樂的名譽??墒强此讲诺暮詠y語,分明毫無道德廉恥觀念,不給他點教訓,將來還不知道要害多少人。
想到這里,他冷聲說:“小帆,送他下去?!?br/>
他碰一下這個滿腦子齷蹉念頭的人,都覺得臟了自己的手。
他看了眼夜帆,見他沒動,還有點愣愣的樣子。
“小帆?”
“哦,好?!币狗剡^神來,上前對準容信就是一腳。
容信大叫一聲,跌落下去,一只腳被捕獸夾的利齒夾住,發(fā)出更加凄厲的慘叫,隨即蒙汗藥的作用發(fā)揮了,疼痛加藥效讓他很快昏迷了過去。
容齊瞥了一眼陷井里的容信,對夜帆說:“把他今天和那晚的記憶都給洗掉?!?br/>
夜帆不死心的追問一句。
“哪晚?”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看見師傅的臉又有點發(fā)紅。
“我和容樂——在一起的那晚?!?br/>
——————————————————————————————
“張御醫(yī),我三弟怎么樣?”容宣問道
張御醫(yī)搖了搖頭:“這只腿算是廢啦?!?br/>
“???”容宣大吃一驚,“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張御醫(yī)不高興道:“二殿下莫非不相信老夫的醫(yī)術?”
容宣連忙說:“沒有沒有。”心想,這位張御醫(yī)果然和傳說中一樣那么脾氣臭,難怪身為太醫(yī)院醫(yī)術最高明的太醫(yī)之一,卻被發(fā)配到這獵場的驛站中來。
張御醫(yī)提起藥箱,哼了一聲:“要不是碰見老夫,別說只廢了一條腿了,連命只怕都要送掉。也不知道是誰如此狠毒,挖個陷井就挖了,又是捕獸夾又是蒙汗藥的”
容宣不禁汗顏,還能是誰,這捕獸夾和蒙汗藥都是驛館的東西,拿走是要登記在冊的,確確實實就是容信自己拿去的。從來沒有見過像他這么糊涂的,挖個坑還能自己不小心掉下去?
張御醫(yī)一邊向門外走去,一邊嘮嘮叨叨道:“我在這驛站好幾年了,從來沒有見過一個隊里這么多傷患”
容宣腦袋一炸,張御醫(yī)一語點醒夢中人,他帶的這只隊伍,實在太蹊蹺了。
先是遇到棕熊,后來又碰上山地滑坡,容齊和麗妃一夜未歸去向不明,容齊和容樂同時失蹤,容樂一個人暈倒在外面,醒來后居然什么都想不起來,現在容信又莫名其妙跌進了自己挖的陷井里,斷了一條腿。
他悄悄打了個寒顫,一個一個的打量著隊伍里的人。
如果說這只隊伍和往年有什么不一樣,那就是多了以往從來不參加的三個人——容齊、夜帆、麗妃。
所以,如果要有問題,也一定出在這三個人身上。
他暗暗下定決心,接下來的兩天要更加謹慎,一個人都不能得罪,尤其是這三人。
容宣正在哀嘆,什么時候能夠擺脫這只倒霉的隊伍,就看見容淵慌慌張張向他跑過來。
“二皇兄,二皇兄!”
他連忙正經危坐:“何事?”
“父皇來了,就在外面等著呢!”
容宣一驚,隨即又一喜。
父皇來了,自己身上這幅千斤重擔終于可以卸下來了。
——————————————————————————
念夏此時正在元安帝的房間里,向他匯報著事情。
“主上,這次屬下已經盡力而為,制造了一場山地滑坡,但道理容樂公主絕無生機,誰料到她運氣實在太好,只受了輕傷”
她心里惴惴不安,不知道這個說法能不能蒙混過去,不料元安帝向她擺了擺手。
“這個任務到此為止,你不必再執(zhí)行了?!?br/>
他既然已經弄清楚,容齊和夜帆師徒并非上清天所派的人,想必探取容樂的記憶,也不是為了針對他,那么也就沒有必要殺容樂了。
念夏松了口氣,同時也有些疑惑不解,只聽元安帝對她說道:
“容齊身邊那個叫夜帆的小子,你和他熟悉嗎?”
念夏心道,元安帝為何無緣無故提起這個話?
她心如電轉,說不認識肯定是不行的,只能含糊過去。
“稟報主上,我和他同為宮人,這次又在春獵的同一隊伍中,有過幾面之緣,但并不太熟悉?!?br/>
元安帝悠悠的說:“他便是當初你說的,那個宮中試圖探取容樂記憶的人。你那時候真的沒有看清楚他嗎?”
念夏硬著頭皮說:“是真的,主上?!?br/>
元安帝說:“念夏,你跟隨我多年,你知道我最痛恨別人背叛、欺騙于我。”
念夏大驚,連忙跪下:“主上,念夏不敢!”
元安帝盯著她看了半響,一言不發(fā)。念夏只覺得頭上的冷汗不停的冒出來。
他最后說:“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念夏見他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剛剛感到慶幸,卻聽見元安帝說:“我現在交給你一個新任務。”
念夏定了定神,說:“主上請吩咐?!?br/>
“你現在去接近這個夜帆,盡量弄清楚他們主仆的身份,然后”
念夏頭皮發(fā)麻,該不會是又要讓她去殺人吧?
元安帝看了她一眼:“放心,不是讓你去殺他們。”
念夏心下一安,又覺得主上“放心”這兩個字,用的怪怪的。
元安帝若有所思的說:“這兩個人,很有意思,我想會對我非常有用處?!?br/>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