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若素的死亡通告沒有激起任何漪漣,甚至對辛家的其他人來說,連穿紅著綠的心情都不會有任何影響。只有梅姨娘,在被這樣一個宣告激起了她為女兒悲痛的心境之后,反倒是好幾天才恢復(fù)過來。
辛文達(dá)因為這件事,越發(fā)地沉默與努力,看在辛大人眼中,也不由得一聲嘆息。于是,盡管已經(jīng)是十一月,過年已經(jīng)不遠(yuǎn),辛大人卻帶了辛文達(dá)出門,去替他找一個合適的教學(xué)師父,不教別的,只教如何做生意。
出了辛若素的事情之后,辛文達(dá)仿佛一夜之間想明白了什么一樣,不再往讀書科考上努力,開始全心全意地打理起這些年來積攢或是別人送的兩間鋪子和一個莊子。本朝并不曾太看低商戶,若是大富商,就連某些小官也要避退的。所以辛文達(dá)這樣做,辛大人并不生氣,只是微微嘆息了一聲,轉(zhuǎn)頭就去找人教一教辛文達(dá)。
劉姨娘對此頗有微詞,他的辛文景也已經(jīng)十四歲,早早地已經(jīng)開始讀四書五經(jīng),要說去考秀才也已經(jīng)考得,卻一直被辛大人壓著不讓上場。此時見辛大人對辛文達(dá)如此上心,自然心中不滿。
好在她也是個識時務(wù)知情趣的人,這些話只對辛夫人說,卻半點都不曾在辛文景和辛大人面前透過。
辛夫人也知道她的意思,隨口就在辛大人面前提了一提,讓他也對辛文景多關(guān)心一點。辛大人更加覺得自己的妻子溫柔賢惠,心底曾經(jīng)因為梅姨娘而起的一點漪漣頓時就消失無蹤。
辛若黛跟著辛老夫人回來之后,就再也沒有出門過。實在是天寒地凍,她不怎么想出門去吹冷風(fēng),還不如在屋里做做事,好好整理一下自己名下的財產(chǎn)。年終報賬的時候也快到了。
雖說姑娘名下不能有自己的直接財產(chǎn),但是若是長輩們賜下來的就沒有關(guān)系。辛若黛在八歲的時候就拿到了辛老夫人名下的花園莊子,她就用這個花園莊子開了一家千姿百媚閣,如今在京中大有盛名。而她賺到的錢,立刻就被她反手投入,或買莊子,或買鋪子。如今剛過兩年,她手底下居然已經(jīng)有了兩個莊子,三個鋪子。
雖說都掛在辛老夫人名下,事情卻是要她做的。因為都是一點一點地看著她做起來的,辛老夫人和辛夫人對她斂財?shù)哪芰σ差H為稱奇。
“黛兒今年可還要買鋪子?”某天難得閑坐,辛夫人隨口問辛若黛,卻詫異地見她搖了搖頭:“不了,忙不過來,少買幾個比較好!
聽了這個解釋,辛夫人哭笑不得,也沒在意地去忙自己的事情了。反倒是邊上聽著的辛若彤詫異不已:“四妹妹已經(jīng)有自己的鋪子了?”她對這件事完全不知情,卻知道這么小的時候就有自己的鋪子的可能很小。
辛若黛不答話,辛夫人就笑嘻嘻的:“你妹妹是個聰明的,自己賺了錢買了鋪子呢!毙寥敉偷纱罅搜劭粗,辛若黛面無表情地看回去。
過一會兒,辛若彤就去纏著辛夫人,要自己拿了鋪子練手:“雖說學(xué)過了,但是沒練過,怕失手呢。”辛夫人被她纏不過,又想到她日后也會要幫著王府打理鋪子,就答應(yīng)了給她兩間鋪子練手。
辛若黛在邊上聽著,心思卻已經(jīng)飄走了。
這些天辛文凱一直都沒有放棄自己要學(xué)功夫的念頭,三天兩頭地就往外跑。偶爾還來騷擾一下辛若黛,求她去和柳安福說一聲,給自己一個好師父。辛若黛明知道這是柳安福教他的,卻只能自己暗自咬牙。
因為柳安福自己什么都沒有說,只是對著辛文凱暗示又暗示。
好在柳安福還是知道分寸,雖說讓辛文凱一再騷擾著辛若黛,卻始終不曾讓她真的覺得厭煩。外頭好玩有趣的東西也都大手筆地送進(jìn)來,誰都不落下,只是給辛若黛的那一份格外豐厚而已。
有時候辛夫人自己都笑,說干脆將辛若黛說給柳安福算了,免得某個人整天鬧著要把她變成自己的小媳婦。
對此,辛若黛只能面無表情地扭過頭去,連害羞都懶得裝了。
進(jìn)了十二月,辛若黛就開始幫著辛夫人打理起過年的事情來。各家的禮要送,人情往來要早早地開單子預(yù)備著,還有宮中的家族的,算起來洋洋灑灑一大摞。
辛若彤忙著學(xué)規(guī)矩,一時之間反而沒法幫,于是事情就都落到了辛夫人和辛若黛身上。等到事情都忙完,已經(jīng)是十二月十幾,過年近在眼前了。
柳安福就是在這個時侯跟著安順伯夫人上門的。安順伯夫人的臉色不太好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最近太過忙碌的原因。進(jìn)門來見了禮,安順伯夫人就將柳安福打發(fā)去前院和辛文燁他們一起坐了,自己坐在辛夫人對面,一副有話要說的模樣。
辛夫人見狀,不由得就認(rèn)真了起來:“你這臉色,怎么看著不太好?”
安順伯夫人一臉無奈,眸光中折射出不甘來:“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你是知道我家的那份家業(yè)總是被人惦記著的。前些日子我差點被人算計了去,性命是保住了,身子骨卻毀了。”辛夫人聞言,一臉震驚。
雖然她覺得安順伯夫人這樣直言家丑有些過,但是也難免為她難過。
“所以,今日前來,實在是有事要相求的。”安順伯夫人懇切地看著辛夫人,“我的身子已經(jīng)是撐不了多久,我只怕我去了,將來伯爺有了續(xù)弦,那續(xù)弦對福哥兒不好。他是我唯一的骨血,就算是去了,我也不想讓他過得不好!
辛夫人一面安慰著,一面心中有些憂慮。安順伯夫人既然這樣直白地說了自己的不妥,想必也是真的察覺到了自己大限將至了。若真是如此,那么她所求的想必也有些為難。想到這些,她對安順伯夫人馬上要說的話更加認(rèn)真起來。
“想必姐姐這些年也看出了,我家福哥兒是個癡情的。”安順伯夫人一張口,就說了這么一句話出來,聽得辛夫人心中一跳,立刻就猜到了她的來意。
只是猜到是一回事,辛夫人卻不見得怎么樂意。
柳安福今年只有十四,辛若黛更是只有十歲,如果早早地訂了婚,時間一長,當(dāng)初的情意還在不在也是個問題。
見自己一句話出口,辛夫人臉上的神色就有些變化,安順伯夫人哪里還不明白。但是她也不生氣,只是懇切道:“我也不求姐姐現(xiàn)在就答應(yīng)下來,只希望到時候若是福哥兒前來求親,您多考慮考慮他,莫要一口就拒絕了。”
見她說得帶著幾分傷感,辛夫人也不由得心中一軟,想到她所求的并不是什么太為難的事情,也就一口答應(yīng)了下來。安順伯夫人臉上立刻就露出笑臉來。
“你的身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曾找過名醫(yī)來看看?若是……”辛夫人話未說完,就見安順伯夫人輕輕搖了搖頭:“當(dāng)時被下的是烈藥,能搶回一條命已經(jīng)是運氣了。希望在我去之前,能幫福哥兒徹底將那些子貪心不足的小人清理掉!
輕描淡寫的口氣,說的卻是殺人的事。辛夫人看她良久,一聲嘆息。
柳安福出了院子,站在院子門口卻不怎么想去找辛文燁。于是就沿著路慢慢走,一直走到了花園子里,才愕然停住了腳步。
花園子里現(xiàn)在都是梅樹,有些已經(jīng)開了。柳安福站在那里定定地看了一陣,伸手去折了一枝梅。一聲脆響過后,立刻就有一個婆子跳了出來,對著他大皺眉頭:“你是誰家的?怎么跑到這里來了?”見到他手上的梅花,更是痛心疾首:“這可是老夫人最喜歡的梅花了,你怎么就折了呢?梅樹也會覺得疼的知道不知道?”
一邊說著,一邊上前來看著他折下來的枝頭,拿出了剪刀準(zhǔn)備將折斷的地方修剪一下。
柳安福就站在邊上看著這個婆子,有些怔愣。
他知道母親今天過來的原因,卻更加難過于母親這種近乎安排后事的舉動。他很真切地意識到,今后的日子中,說不定哪一天,自己就成了沒有母親的孩子。
不,已經(jīng)不再是孩子了。他已經(jīng)沒有多少任性的權(quán)力了。
正站在那里茫然地想著心事,一陣腳步聲傳來,辛文燁和辛文景繞了進(jìn)來。見到他站在那里,辛文燁笑著上前打了招呼,目光在他手上的梅花上一掃而過:“怎么來了也不去找我?站在這里吹什么冷風(fēng)?”
辛文景也過來見了禮,神情之間卻有些冷淡。兩個人雖說是同齡,柳安?雌饋韰s比他大了兩三歲一樣。柳安福對著辛文燁笑了笑,答道:“悶得慌,到這里走走吹吹風(fēng)清醒一下。倒是你,過來干什么?”
辛文燁就興致勃勃地對他說:“我和妹妹們在院子里烤鹿肉,三妹妹說要配著梅花香才好,卻有嫌棄這邊太冷,于是打發(fā)我過來折兩枝。等一會兒你且陪著我一起過去!
柳安福點點頭,看著他過去和那婆子打了招呼,又指點著那婆子剪了兩枝下來,用了一只梅子青的貼花露胎瓶和一只粉青色的瓜瓶裝了,讓小廝捧著往烤肉的地方去。
柳安福就跟在他身邊一路去了,沒過一會兒,就聽見一陣歡聲笑語傳來,辛家大房和辛家二房的兄弟姐妹們都在那里。
作者有話要說:給跪,又晚了……
明天一定要趕在十一點之前發(fā)啊啊啊啊
嗯,免費番外隨寫隨發(fā),不定時。掰手指算了下,估計最少得四個,如果加上前世的皇帝,說不定還得五個……
如果有都會在標(biāo)題上注明的,大家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