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宇宙說話聲音不大,再加上教室里充斥讀書聲,一些男同學為引起女神老師注意,嗷嗷的那叫一個響,幾乎是用吼的。
所以,江寧只看到這家伙和兩個小弟埋頭嘀嘀咕咕,卻聽不清對方說些什么。
好不容易熬過兩節(jié)英語課,江寧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對這點小小體罰,他沒當回事。
畢竟綜合成績班級五六名左右,就是因為英語拖后腿,要不然穩(wěn)穩(wěn)前三。
可能是英語老師對自己寄予厚望,所以管理比較嚴格。
要不然上課不注意聽講的人那么多,為啥只讓江寧站在那聽?
像孫宇宙這種混日子的,只要不搗亂他曠課都行。
最后一節(jié)冗長的歷史課結束,老師還沒離開,教室里就爆發(fā)一陣歡呼,隨后便是此起彼伏桌椅挪動聲。
這是周五最后一節(jié)課,按道理說高三黨沒周末,但最近關州市突然爆發(fā)大規(guī)模烈性傳染病,教育部和衛(wèi)生部聯(lián)合下達通知不準補課。
越是人群集中的地方,管理越是嚴格。
如果再過幾天局面得不到控制,可能還會放假一段時間。
雙休,對高三黨來說簡直就像一場美夢。
江寧右手提書包準備回家,剛跨越兩排,突然被一只手臂擋住去路。
他視線看向那只手掌,纖細白皙,青蔥玉嫩,淡青色血管與皮膚交相輝映,看起來充滿骨感美。
這明顯是女孩子手掌。
手掌以上,則被寬松藍色校服覆蓋,一具充滿青春氣息的美少女身體只露出一只腦袋兩只手。
江寧表情平靜道:“干啥?”
“啪!”
文藝委員李青絲一巴掌拍在桌面,咬牙切齒:“江寧同學!算本仙女求你了!不要再替你那個兄弟送情書好嗎?!”
江寧滿臉尷尬低下頭,不敢接腔。
李青絲見狀坐在位子上沒動,抬手把一張紙甩在他肚子上怒道:“這寫的都什么玩意兒?別再惡心我了行不行”
江寧語氣很弱:“有這么夸張嗎?”
想起那位死黨行事作風,心里七上八下。
李青絲沒好氣道:“自己看!”
淡藍色紙張有很明顯折疊痕跡,江寧拿著情書猶豫片刻,最終選擇打開。
“青絲,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每次想到我們不在一個學校,我內(nèi)心就充滿煎熬。
不能看到你漂亮臉蛋,不能嗅到你身體散發(fā)的那種讓我為之迷醉的芳香。
我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喜歡上你,正應了那首詩。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生而不可與死,死而不可復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我好像陷入你精心編制的情網(wǎng),不想掙脫,也不愿掙脫,就等著你把我捆起來吃掉。
我不知道多少次幻想一個場面,一番溫存過后,我坐在沙發(fā)上,你橫躺在我懷里,雙手摟著我的脖子意亂情迷,滿臉春潮,喃喃道哥哥哥哥要要還要……”
再往下,江寧看不下去了。
就在這時,周圍忽然爆發(fā)一陣哄笑。
“臥槽這情書情詩厲害了。”
“一個大寫的服!”
“”
……
因為江寧堵住路,一些同學索性圍過去看熱鬧,但萬萬沒想到有這么精彩的一幕,差點笑彎了腰。
江寧嘴角抽搐,他現(xiàn)在都分不清這到底是情書還是黃/書。
情書能寫成這樣真是……
真是……
真是……
太精彩了!
以前怎么不知道死黨這么有才華呢?
李青絲滿臉氣憤:“以后有什么事有什么話微信說行嗎?都什么年代了還送情書,土了吧唧的,還寫的這么惡心?!?br/>
話雖如此,眼睛里卻蘊含少許得意。
班里同學都知道,江寧這個兄弟家里有一座制造工廠,專門生產(chǎn)豬飼料,有點固定資產(chǎn),算是個小富二代。
她今天故意這么一折騰,意思是追本仙女的人不少,普通的富二代我也看不上,你們誰想追我最好先看清楚自己幾斤幾兩。
獻殷勤可以,但別忘想癩蛤蟆吃天鵝肉。
論心計,少年少女時期還是女孩心機多啊。
江寧卻沒想這么多,忙不迭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沒想到會這樣,保證以后不再幫忙送情書了。”
說完低頭小跑離開。
李青絲斜一眼江寧離去背影,心中鄙夷道:“真是一對土包子,low到家了?!?br/>
江寧腳步匆匆走出教室,鼻腔已經(jīng)能聞到刺鼻消毒水味道。
放眼望去,數(shù)十個身穿純白色隔離服工作人員極為扎眼,背著綠色全自動噴霧器對校園每個角落噴灑。
校園噴完之后,就是教室。
“也不知道這傳染病什么時候結束,萬一過幾天放長假,太影響學習了?!?br/>
江寧不免有些擔憂。
想到這里,他下意識抬起左手抓撓脖子。
下午身體無緣無故發(fā)癢發(fā)熱,精神恍惚,甚至讓他產(chǎn)生血液沸騰的幻覺,難道……
被傳染了?
“江寧!”
就在他有些心慌時,校門口有人大吼一聲他的名字。
江寧扭頭一看是好兄弟林盤數(shù),隔壁三十六中,身高一米八五,板寸頭,皮膚略微黝黑,虎背熊腰長相粗狂,也就是他寫情書給文藝委員李青絲。
兩人如果真在一起,稱之為美女與野獸也不為過。
江寧壓下心中慌亂向他走去,過程中右手把情書握成一團,二者相距還有四五米直接砸過去笑罵道:“你還要不要臉?寫情書就寫情書,弄的這都是些什么亂七八糟的?真讓我丟人丟大了!”
林盤數(shù)雙手環(huán)胸靠著校門口大圓柱子,沖他賤兮兮擠眉弄眼:“怎么樣,有沒有被哥的才華震驚?”
回應他的是一根中指。
二人穿過擁擠人群立在公交站牌前等車。
自從中原市晉升為直轄市之后,關州市就成為豫南省省會。
得益于前幾年政府最新政策,重點高中擇優(yōu)錄取,只要成績拔尖就能上,不再是按照學區(qū)錄取。
要不然江寧家里農(nóng)村的,和第四高中根本挨不著邊,也不可能來這個高中深造。
當然這樣一來學區(qū)房房價暴跌,跌的那些炒房客哭爹喊娘,剛開始還去政府門口拉橫幅各種鬧,在見識過執(zhí)政黨冰冷強硬而暴力的手段之后,屁都不敢放一個。
倒兩路車花費一個多小時,再走十多分鐘就到家了。
江寧在鎮(zhèn)上超市買了一些掛面時令蔬菜和半斤肉,和林盤數(shù)各自拎著白色塑料袋有說有笑并肩而行。
他們兩家是鄰居,從小一起穿開襠褲長大。
走了約莫四五分鐘來到一條小路,兩邊是綠油油麥田,一群穿著花花綠綠衣服的社會青年堵住轎車寬土路,或站或蹲滿臉不耐煩抽煙。
江寧沒在意,準備走麥地繞過去。
一群人看到他倆時瞬間來了精神,雙眼放光。
中間那個二十四五歲綠色頭發(fā)青年罵咧一句:“都他媽給老子站??!”
語畢站起身,把煙頭扔到土路上用右腳尖來回碾。
江寧和林盤數(shù)一愣,不由駐足。
兩人對視一眼,多年來打架經(jīng)驗立刻感覺出不對勁,連忙警惕。
綠毛青年左手摳鼻子右手向前一揮手,冷笑道:“把身上值錢的東西都給老子掏出來!”
一群小弟呈包圍之勢將兩人圈在里面,江寧掃一眼,共九個。
社會青年打劫學生黨?以多欺少?
多么常見的套路??!
但是……
干你娘/的!
江寧二話不說抬起右腳踹在旁邊小混混丁丁上,疼的他‘啊’的一聲慘叫雙手捂襠當場撲街。
然后右手猛的甩動白色塑料袋里半斤肉和蔬菜,直接呼到另一人臉上。
“啪!”
袋子四分五裂,蔬菜與肉亂飛。
另一邊林盤數(shù)更暴力,粗壯右胳膊掄圓一拳砸在旁邊小混混鼻子上,劇痛讓他涕淚橫流,差點暈過去。
拳擊,腳踹,膝蓋,手肘,身上每一個地方都是武器,轉眼間就讓對面三個人失去戰(zhàn)斗力。
這些小混混沒想到兩人敢先動手,一開始有些懵逼。
反應過來勃然大怒,各自嘴里罵罵咧咧沖上來打成一團。
江寧背后突然被人踹了一腳,身形向前趔趄兩步,差點栽倒在地。
他順勢撿起地上一塊拳頭大碎石,還沒站起來又被人從側身踹一腳。
這下終于維持不住平衡,一屁股坐在地上。
江寧心中一急,揚手就把石頭狠狠扔出去,正中一個邊罵邊擼袖子準備弄他的小混混面門。
對方左鼻孔鼻血一下就出來了,順著嘴唇下巴流,右鼻孔鼻涕拉的老長,差不多到胸口。
這畫面看的江寧一陣惡心反胃。
小混混邊哭邊打,最終江寧雙拳難敵四手,雖然偶爾會還手,但還是挨打的局面多。
反觀林盤數(shù)也是如此,不過他以一敵四能打成這樣,足夠讓一群人震驚了。
要知道這可是一個高中生?。?br/>
就算身高體重有優(yōu)勢,打起來也太生猛了!四個人都吃了血虧!
半刻中后……
江寧和林盤數(shù)發(fā)型凌亂,灰頭土臉滿身塵土,臉頰腫了眼睛也腫了,還流著鼻血,相互攙扶站在一邊。
江寧更是彎著腰站不直,感覺腰都要斷了,疼的五官都皺在一起。
另一邊幾個混混哼哼唧唧哎呦哎呦慘叫著聚在一起,也是相互攙扶站著,有些站不直。
場面比較慘烈,不過明顯江寧和林盤數(shù)吃虧更狠。
這群小混混也沒想到,九打二都能打成這樣,說出去還不被人笑死!
“你們兩個狗崽子給我等著,不找回場子我叢林豹名字倒著寫!”
“靠nen媽,這句話應該我來說,回頭不弄死你,爺爺就不姓林!”
綠毛混混和林盤數(shù)一邊用方言對罵放狠話,一邊往后退,最終拉開十多米距離,又指指點點罵咧一陣全都一瘸一拐離開。
因為事出意外,兩人沒走大路回家,而是繞小路,免得被村里人看到。
江寧和林盤數(shù)都不是慫貨,一般兩個人遇到九個人打劫,恐怕對方還沒說話這邊心里就慫了,嚇得腿軟,被打被罵不敢還手還口。
不過他們從小家境不好,在學校經(jīng)常被欺負,與人打架,骨子里就有一種暴戾因子。
雖然林盤數(shù)父母做生意熬出頭,家里條件變好了,但那種狠厲刻骨銘心,這輩子都不會丟掉。
或許當面沖突這種行為在成人年看來幼稚而腦殘,但青春不就是放肆張揚而熱血嗎?
我的東西憑什么給你?你憑什么欺負我?你算你/媽/個頭!
無所畏懼!
不能任人宰割!
正所謂男兒百年且樂命,何須尋書受貧病?
男兒百年且榮身,何須尋節(jié)甘風塵!
又不是一打一百被徹底碾壓,或者對面帶刀帶武器,動動腦子方法總比困難多。
林盤數(shù)也沒回家,直接在江寧家里住下。
畢竟是鄰居,隨手打個電話通知母親,對方不以為意,已經(jīng)習慣了。
晚上兩人強忍渾身疼痛吃泡面洗洗澡,忙完這一切時間已經(jīng)八點多,夜幕籠罩大地,月朗星稀。
林盤數(shù)靠床坐著休息,惱火道:“我打電話讓人調(diào)查一下,敢劫老子的錢,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明天就找上門去弄他們!”
江寧點點頭,沒說什么。
林盤數(shù)家里做生意的,好歹有點人脈。
其實就算他想說話也說不出來,此時腦子暈的厲害,意識開始模糊,身體也不聽使喚。
只感覺束縛身體的某種枷鎖越來越松,越來越松,一絲一絲破裂,粉碎……
林盤數(shù)自顧說一會發(fā)現(xiàn)沒反應,扭頭一瞅,發(fā)現(xiàn)江寧躺在床上睡著了,發(fā)出平穩(wěn)呼吸聲。
“哎……”
他搖頭嘆口氣,視線落在房間里江寧一家合照上。
本來和諧美滿一家四口,先是姐姐被人販子拐走,沒過幾年父親病逝,緊隨其后母親抑郁癥自殺。
江寧失去全部摯愛時,還是一個未滿十二周歲的孩子。
他的精神壓力可想而知,直接崩潰。
但崩潰之后還要生活,能健康成長到現(xiàn)在真的不容易。
林盤數(shù)收回視線,這個平時性格猥瑣蕩漾的男生此刻眼神充滿堅毅:“《龍騰決》已經(jīng)被我修煉到第九層巔峰,就差臨門一腳,等我突破到第十層就是國家認證的天才,肯定能成為大佬,到時候帶你裝逼帶你飛,帶你保健到天黑!”
他卻不知,江寧體內(nèi)正發(fā)生翻天覆地變化!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