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傲風(fēng)有心打圓場,孟子廷也想借坡下驢,以免引火燒身,便偏過頭去,不屑地道:“不是我不以和為貴,是這位英明神武的驍騎將軍不給我的薄面兒?!?br/>
沈傲風(fēng)用胳膊肘戳了戳納蘭云升,附耳道:“將軍,孟子廷都松口了,您就判孟子廷勝出,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何必給相爺難堪呢?”
納蘭云升用洪亮有力的聲音道:“此事必當(dāng)秉公辦理,不管給我安什么罪名,我都配合調(diào)查。張四九確實有實力,我才給他作了保,至于他有沒有使用暗器,也得查過了才能知曉?!?br/>
孟子廷聽到納蘭云升正大光明的說辭,心中怒火噌地一下就起來了。心想他裝什么正直楷模啊,分明就是跟他孟家做對。不過暗器傷人確實是自己自導(dǎo)自演,要是真的被查出什么自己更沒面子,一時也什么都說不出口。
沈傲風(fēng)想了想,道:“不如就讓張四九再比一場,看看他是不是真有這個實力?!?br/>
納蘭云升:“但憑沈大人做主?!?br/>
“我來!”人群中一個響亮的聲音傳來,原來是國舅爺佟佳霖,“看這位小兄弟孔武有力,早就想切磋切磋?!?br/>
佟佳霖可是武狀元的不二候選人,在場的人除了納蘭云升和老當(dāng)益壯的沈傲風(fēng),沒有人是他的對手。
沈傲風(fēng)看了看納蘭云升,又看了看孟子廷,問道:“各位意下如何啊?”
孟子廷對佟佳霖的實力沒有絲毫懷疑,爽快地答應(yīng)了。
納蘭云升也點了點頭,張四九不管是贏還是輸,都能通過和佟佳霖的決斗證明他的本事。
說罷,張四九和佟佳霖兩人站上了擂臺,虎視眈眈地注視著對方。
佟佳霖雙手握拳扎馬步,目光犀利露精芒。他的基本功扎實,出拳快準(zhǔn)狠,一招一式都有模有樣,行云流水,一看就是下了不少功夫。
換做別人還未上場就會因為對手的強大而恐懼哆嗦,心思繁重。而張四九明知對方是佼佼者,卻一點兒也不怯場,也并沒有被剛才的插曲攪亂心智,心理素質(zhì)極強,該怎么打就怎么打。那拳法四不像,不成規(guī)矩,卻有著不弱的殺傷力。
到目前為止,佟佳霖占據(jù)優(yōu)勢,張四九幾次都直接被扔到地上,摔得鼻青臉腫??墒菑埶木虐ご蚰芰Τ?,被打的鮮血直流還是不認(rèn)輸,顫顫巍巍站起來繼續(xù)打。
佟佳霖勢頭正猛,勝利在望,而張四九的如意算盤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伺機而動,等待對手大意的瞬間。
佟佳霖一鼓作氣,給了張四九重重的的一擊,對方仰面癱躺在地上,雜亂無章的頭發(fā)混著沙土擋在他那蠟黃的臉上,牙齒和嘴巴流著血,眼睛也被打得布滿了血絲。
孟子廷看到張四九滿臉的血,幸災(zāi)樂禍地大笑,在心中感謝佟佳霖幫自己好好出了一口惡氣。
沈傲風(fēng)笑著捋了捋那灰白的胡子:“將軍,張四九要輸了?!?br/>
納蘭云升云淡風(fēng)輕地道:“沈大人先別急,比賽還沒有結(jié)束?!?br/>
佟佳霖看到對手的慘狀,洋洋得意之中稍稍夾雜了一絲對張四九的敬佩。比武而已,點到為止,可是張四九卻是在拼命。佟佳霖手下稍一留情,便給了張四九反擊的機會。
張四九猛然跳了起來,他一把扯住了佟佳霖系的高高的馬尾,將他的頭發(fā)繞著他的脖子,使勁向后勒去。佟佳霖被趁虛而入,沒有反應(yīng)的時間,突然被人扼住了咽喉,一時青筋暴起,連臉被憋成了紫紅色。
雙方的戰(zhàn)斗進入焦灼狀態(tài),勝敗難分,全場的考生的評委都伸直了脖子,好奇這場精彩的比賽到底鹿死誰手。
張四九的巧勁兒和策略確實奏效,但是他們的實力差距也同樣不可忽視。千鈞一發(fā)之際,佟佳霖臨危不懼,思路清晰,借助張四九的后背來了個前空翻,順勢解開了圍繞在脖子上的辮子。之后他乘勝追擊,薅住了張四九的領(lǐng)子。這回,他沒有給張四九任何還手的能力,將他死死地按在地上。
技巧是錦上添花的部分,而實力才是賴以取勝的法寶。佟佳霖接受的是正規(guī)的教育,有的是資深師父,加上十年如一日的刻苦練習(xí),而張四九乳臭未干,雖然天資過人,但還是稚嫩了些,身體素質(zhì)跟不上他的腦力策略。不過如果張四九能苦心練習(xí),假以時日,必能成才。
賽后佟佳霖恭敬地向張四九行了一個禮,“承讓?!?br/>
張四九心有不甘,也回了一個禮。
雖然張四九輸了,但他在場上的表現(xiàn)大家有目共睹。能跟佟佳霖難分伯仲,這人的水平定然不需要靠暗器在和孟子廷的比賽中制勝。
佟佳霖:“回沈大人,張四九的能力絕對值得將軍作保?!?br/>
眾目睽睽之下沈傲風(fēng)也不敢太偏向孟子廷,而且現(xiàn)在佟佳氏的人也摻合進來了,要是孟相追究,他就可以把矛盾轉(zhuǎn)移到佟佳霖身上,便點了點頭道:“不錯,張四九確實應(yīng)該晉級?!?br/>
孟子廷不樂意了:“憑什么???他都輸了,還使陰招傷了我!”
佟佳霖早就看不慣孟子廷的作風(fēng),挺身而出道:“孟公子若是這么執(zhí)著于暗器,我們佟佳氏愿意出一分力,翻便京城也要找出它的出處?!彼指┥砩锨靶÷暤溃骸斑@兒這么多人,孟公子這副丑態(tài)真的要弄的天下盡知嗎?對了,飛鏢這么低劣的手段,相爺知道嗎?”
“你!”孟子廷怒不可遏,他望向四周,只見人群中交頭接耳,好像都在對他指指點點。暗器是他自作聰明想出來的損招,本想一鳴驚人,在父親面前露個臉證明自己,反倒弄巧成拙,成了別人的笑柄。他惡狠狠地盯著佟佳霖,“你,你們,你們都給我等著!”
說完他大搖大擺一瘸一拐地在十幾個家丁的簇?fù)硐裸浑x去。
納蘭云升:“張四九,你進入頭二十甲了。”
張四九還沒明白怎么回事兒,怎么輸了還能晉級?小小的眼睛陡然睜地老大,環(huán)顧沈傲風(fēng),納蘭云升和佟佳霖,高呼:“謝大人!謝將軍!謝謝這位公子!”
在經(jīng)過了五天五夜的激烈會試后,武舉終于決出了頭二十甲,佟佳霖毫無懸念地拿了頭彩,掙足了皇后一族的面子。而張四九也進了前二十甲,有了讓皇上親自殿試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