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暗,破陣一天的勞累和聽到消息的震驚讓謝遇有些疲憊。
似是看出他的疲倦,白離提議道:“今日你已乏,明日再破陣吧?!?br/>
嚴格來說,白家的事情本與他無關。不論是白家為何要用這樣的藥,還是白離的過往。
謝遇躺在冰床上,煩躁地翻了個身。
白離沒有進來,他說自己去外面探查陣法。
謝遇失眠了,只要一閉上眼腦子里就是白離那垂眸黯然的表情。
他先是想到了那功效奇特的藥,再是聯想到白離那不可用常理解釋的天賦,最后腦海里突然開始腦補白離三頭身在泥里打滾的模樣……
謝遇:……
夜深人靜。
正在此時,識海里忽然響起久違的任務提示音:“嘀!感情線任務——探索愛人不為人知的過去已完成,因任務超時完成,獎勵額為原百分之七十?!?br/>
謝遇好半天沒反應過來。許久后才在腦海里搜刮出任務的來歷。
分明才過去半年,如今想來竟恍若隔世。
是他當初在返虛宗時的事情了。白離加冠宴上,他第一次被帶去白離秘密之所見那兩尊不知來歷的墓碑時系統(tǒng)發(fā)布的。不過那是秉承著揭人傷疤不大好的念頭,他沒有做這個任務。
系統(tǒng)已在他腦海里炸嚷開。
“遇遇!你知道你知道嗎?你的感情線任務已經到百分之40!天吶!遇遇實在是太棒了!”
也只有在這種時候,系統(tǒng)才不會和他玩神隱。
“雖然飛升線沒有變化,但是你知道嗎,除去之前的用度我們甚至還了的債!”
系統(tǒng)聒噪的聲音瞬間將謝遇腦子里揮之不去的“有的沒的”一掃而空,謝遇暗中松了口氣,才回神細聽系統(tǒng)的話。
系統(tǒng)的欣喜并沒有傳遞給謝遇,謝遇問得有些心不在焉:“現在多少了?”
“只有負一千兩百零一啦!”
謝遇:“……”
感覺變化不大。
他轉頭看向窗外,身下的冰床透過衣衫傳來冷意。
窗外,黑夜中,隱約可見一人影靜坐于曲腿靜坐于高枝之上。
滿街的懸賞令一夕間撤去,取而代之的是大紅色的喜帖。
穿街小巷里的八卦聲絡繹不絕,七言八語都離不開這場婚宴。
陣法內,謝遇同白離幾次破陣,但由內自外的破解和由外而內的破解終究不同,更何況陣法已邊,幾次成功破解后迎來的都是陣法的重新復原。
白之幻的神識再次沉睡,無法喚醒。
謝遇咬牙,不忿地收起陣旗,看向白離的身影。不知道是否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對方這幾天明顯心不在焉。
“喂!你……”正當謝遇走到白離身邊想開口時,固若金湯的陣法忽然動了。
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裂口在靈氣流中出現,一個壯實的身影從中出現。
來人是一個發(fā)須濃黑的中年男子,一臉剛毅方臉,是謝遇不曾見過的——不過他在白家認識的人本就上,迄今為止也只有白離他爹和弟弟,還有那個暴脾氣的二長老。
白離道:“五叔?!彼闶谴蛄寺曊泻簟?br/>
中年男子點頭,面容嚴肅。
兩個面無表情的人互相對峙著,空氣仿佛也一并沉默了下來。
來人看他們的眼神讓謝遇不悅的皺起眉。讓人很不爽的視線,像是被當成什么物品在被打量估值。
腦海里忽然劃過一絲記憶。
五叔?五長老?
這稱謂謝遇有印象,著不就是那個在牢里想把他四肢搞斷綁起來防止逃跑的人嗎淦!
謝遇頓時警惕起來,他攔在白離身前。
現在算算日子,離婚期也近了。
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將他向后拽去。
白離勾唇一笑,吊兒郎當的模樣:“是什么大事勞煩五叔親自跑一趟?”
謝遇被白離帶到了身后。
“讓侄兒好生惶恐?!?br/>
輕佻的語氣讓中年男子皺起眉:“吾可不認為白家十幾年的教導就教出你這副樣子?!?br/>
“哦?”白離笑得渾不在意,微微側頭,“那五叔覺得我該是什么樣的呢?”
中年男子皺眉,沒有正面回答。
“同吾出去?!?br/>
白離環(huán)住謝遇,囂張拒絕:“侄兒在這五叔特意為侄兒準備的陣法待得舒服得很,五叔還特意把我的阿遇送來了,如此貼心,侄兒怎么能說走就走,平白辜負了五叔的好意?!?br/>
中年男子的眉頭加深,不再言語決定直接動手。
白離憑借自己的天賦于一朝夕間沖破化神,而與他不同的是,他勤勤懇懇日夜修煉了數百年才到金丹后期。
但他以為,姜還是老的辣。
白離的劍沒在身上,但他抬手用自己的靈氣幻化出了一柄冰劍,亦抬起手來。
眨眼間,兩道身影已交鋒。
威壓傾泄,謝遇自知只是一個剛筑基的菜雞,識相避開,將目光落到那處裂開的縫口。
這個五長老來八成是要把白離帶出結親的。
被困在白家將近一個月,這個結果是謝遇在進來前所沒想到的。
至于那個謝祖母交予他的所謂“任務”,他從始至終都沒有放心上。
不知如今外面如何。
謝遇一邊緩慢移動,一邊在心里估算如何從那裂縫口直接沖出去。
這個五長老看起來是個謹慎嚴肅的人,定然不可能孤身前來。
交鋒的二人呈勢均力敵之態(tài)。寒劍凌厲,五長老憑借豐富的經驗數次躲開。
“你這又是何苦?”他問道。
“五長老又希望我做什么呢?”白離反問。
“云家嫡女與你一同長大,你當是不討厭她,娶了又何妨?雖然納男子本不合規(guī)矩,但若你真的喜歡,納為妾也未嘗不可?!?br/>
中年男子的話一個不落的傳動謝遇耳中。
謝遇差點爆出粗口。惡狠狠的眼神朝纏斗的人影蹬去。
白離輕笑一聲,“然后等云希死掉,在等阿遇被你們抽經扒骨?”
中年男子沉默,“……既然你已知道,又為何拒絕?”
回答他的是更兇猛的攻擊力,中年男子用力擋下。
“你自己身上也流著這樣的血,又以什么立場嫌棄?”中年男子驟然發(fā)力,白離被擊退數尺。
他冷漠地看著地上顯露出狼狽的青年,到底是年輕。
謝遇擔心看去,心道不妙。
系統(tǒng)突然躥出:“遇遇!你英雄救美的時候到了!”
“快!這可是經典橋段!”
謝遇:“……”
他可不覺得自己一個筑基能干什么。
無視系統(tǒng)的不正經,謝遇咬牙,正準備利用天靈體孤注一擲時,再看去,白離已站起身再次朝五長老攻去,流水般迅疾靈動的劍身帶起仿若能刺破一切的鋒芒。しΙиgㄚuΤXΤ.ΠěT
五長老運氣,欲再次接下攻擊,卻不料那力道并沒有如他所預想的那般落下。
謝遇還在懵逼中就落入一個熟悉的冰涼懷抱。
剛才不過虛晃一招。
反應過來的中年男子一聲怒喝:“站?。 ?br/>
一道凌厲攻擊緊隨而來,白離抬手輕描淡寫般化去,仿佛剛才不過是扶了扶風。
“怎么可能?剛才明明……”五長老反應了過來,原來之前的打斗白離一直在配合他,而他真正的目的是沖出這個陣法。
“攔下他!”五長老朝裂縫口方向吼道。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白離特有的輕佻語調不緊不慢的響起。
“是五叔太久沒有見過化神修者了還是五叔安穩(wěn)太久已經忘了修煉等級?”
修者,一階便是天差地別。更何況是金丹和化神的差別。
“多謝五叔近日來的照顧,雖然這處呆著很舒服,但是我家阿遇已經呆膩了,侄兒只能辜負五叔的好意?!?br/>
謝遇愣愣扒著白離的肩膀,等他回神時,他們已沖出那道裂縫。
謝遇這才真切的感受到什么叫“化神”。
在如今的修真界,能修煉到金丹期便已是萬里挑一,而這便已經是能被尊稱為“大能”的存在。而修煉到“化神”之境的,更是鳳毛麟角,通常都是大家族勢力的坐鎮(zhèn)老不死。
謝遇迅速從震驚中回神,報出陣法的陰陽陣點。而白離便朝此攻去。
半個月的破陣默契在此刻體現了出來。
一層,又一層。
在化神境界的強勢下,一路風雨無阻。
謝遇被白離嚴嚴實實地護在懷中,竟是半點波及也無。
“出去后……你要去成婚嗎?”謝遇開口問道。
“不,我把你送出去,別再回白家了,知道嗎?
如果你想探查謝家十幾年前的事情,我可以告訴你一條線索。千年前摘星樓曾有一則預言,會有仙器出世,時間正好是十五年前。
那時我還有點記憶,仙器出世驚動了九州很多勢力,包括大燕國。
十五年前的燕京為了爭奪仙器出了好幾次騷亂,這件事情本該是重大的,但到了現在所有的消息都被人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