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道光柱涌-向天空之巔,站在最中間的幸鋒忽然怪叫了一聲,身體猛地一怔,由泥土構成的巨大身體開始不受控zhì地分解,稀稀落落,正向著天空四散而去,隱隱形成了五行之中最后一道元素。
像是終于集齊了最后一個碎片,五道光線匯聚的一瞬間,天空忽然亮如白晝,晃的人眼睛生疼。等那道白光散去之后,天空之中的云層逐漸退去,猛然之間裂開了一個深不見底的豁口。
梁貞的心緊緊揪在一起,望向天空之中漸漸開啟的豁口。身體之中涌-出的巨大力量讓她有些站不住腳跟,但此刻只能拼命穩(wěn)住,期待那一道光線能夠準確無誤地落在幸鋒身上,將他帶離這個世界。但很快她就發(fā)xiàn,整個封印似乎都停滯在了一瞬間,并沒有繼xù下去,像是缺少其中一個元素,讓她百思不得其解。
難道書中記載的五行封印有差錯?梁貞的腦子有些亂,她仔細想著每一個符咒,似乎都沒有差池,那現(xiàn)在的情況,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一旁的江柏和徐鶇都有些堅持不住了,他們的臉色漸漸蒼白起來,身體也止不住的顫抖,牙關緊*三五中文網(wǎng)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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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幾乎拼盡了全力在堅持著。梁貞明白,留給她的時間似乎是不多了。
漫天飛雪似乎比方才下的更加厲害了,幾個人一動不動的站在雪地之中,身上都積了一層薄薄的雪花。四周的景色都在這白色的籠罩之中披上了一層神mì的色彩,所有的痕跡都在一點點的被掩埋,在茫茫的雪海之中,梁貞忽然發(fā)xiàn有個人正在像自己走近,一步一步,沉著而又蕭條。
那人身姿挺拔,影子卻顯得十分蕭索,在茫茫雪地之中亦步亦趨,忽近忽遠,幾乎有種隨時都要與世隔絕的感覺。
梁貞忽然覺得心頭一跳,她下意識轉頭看去,卻發(fā)xiàn那人的影子十分的熟悉,直到走近,才發(fā)xiàn此人正是白遠山。只是此刻的白遠山已經(jīng)失去了往日那種令人膽寒氣勢,身形蕭索的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幾十歲,身體仿佛要跟這雪花一同漫入天際。
白遠山走到梁貞的身旁緩緩停下,沒等他開口,梁貞已經(jīng)問道:“你怎么到這里來了?白家如何了?”
白遠山苦笑了一聲:“白家很好,一切都很好?!彼穆曇粼谶@冷風之中飄然無力,隨著風聲一起吹得遠去。
梁貞十分疑惑,看著那雙本來沉著陰鷙的眼睛忽然顯出了蒼老,白遠山的狀態(tài)顯然不太對,難道出了什么事?
“貞兒,你還記得你的姑姑嗎?”
梁貞被這問題問的幾乎沒有反應過來,自己的姑姑,那已經(jīng)是在出生之間發(fā)生的事情了,一個已經(jīng)死了多年的人,甚至跟白遠山都扯不上多少關系,為什么會突然提起她?
白遠山?jīng)]等梁貞回過神來,便已經(jīng)淡淡說道:“你要是不記得的話,也應該知dào她現(xiàn)在的名字,她叫吳爻?!?br/>
猛然間,梁貞覺得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人抽離了,靈魂一下子飛出去老遠,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白遠山的話仿佛一個遙遠的夢境,聲音傳到耳朵之中已經(jīng)失去了多少真實感,他說的話,簡直天方夜譚。
吳爻是自己的姑姑?那個從出生起就沒有見過,只在照片上有些熟悉的那個女人?梁貞幾乎都想不起她的面容,好像永遠都躲在全家福的角落之中,跟陌生人沒有兩樣。
看著梁貞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白遠山只得嘆了一口氣。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那個女人不但復活了,竟然還是這一屆的土艮,縱使讓他再活上幾年,也無法猜到這個結局。
雖然無法接受,但梁貞還是點了點頭。如果過去的梁貞還在,那自己算是什么?冥冥之中,仿佛在自己想要改名字的那一刻就注定了這件事情。如果吳爻就是自己的姑姑,那當初死的那個人又是誰,她為什么要隱姓埋名?如果真的回來了,這應該是一件好事不是嗎,白遠山為什么一副悵然若失的表情,她到底是怎么了?
一連串的問題壓的梁貞幾乎無法呼吸,她覺得自己的嘴唇都在顫抖,已經(jīng)發(fā)不出一個字來,至始至終這件事情,都是一個無法解釋的難題。
“如果我告sù你,她就是土艮,你信嗎?”
接二連三的信息讓梁貞一時之間完全做不出任何反應,卻已經(jīng)聽見白遠山絮絮叨叨的把過去的事情說了一遍。
“貞兒,我來這里,并不是自己的意愿,我已經(jīng)走投無路了。五行封印是她故yì透露給我們的,目的就是要你觸發(fā)這一切,讓八門之中自相殘殺,直到最后,讓你毀滅這一切?!卑走h山的聲音無比沙啞,卻隱隱的含-著一股恨意,他頓了頓,繼xù道,“她給了你一個選擇,用器把這一切完全封印,或者,讓駱成變成一個正常人,永遠跟你在一起?!?br/>
完全封印……
一個正常人……
這是一個多么讓人難以抉擇的問題,換做多年前的自己,當然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后者,把這一切都拋到腦后,縱使清貧苦澀,自己也會覺得怡然自得??墒乾F(xiàn)在呢,一路上,自己遇到了那么多人,把這個刻板的八門變得如此生動有趣。那個令人無法接受的妖鬼,現(xiàn)在是自己最親密的人。曾經(jīng)充滿敵意的陸離,儼然成了自己的導師,還有可愛的兔子,她是多么的無辜啊,硬生生把活過來的機會給了自己。
甚至海上的沈聞書,只剩下半個靈魂的沈聽琴,木門的所有人,從微道姑、李羽、李翼、跟自己開玩笑的小道士們,他們沒有辦法選擇自己的出生,卻一如既往的守護著自己承擔的一切,縱使八門再怎么有錯,也不應該讓這些無辜的人陪葬,就算吳爻要對付八門,也不應該拿他們下手。
那一張張死去的面孔逐漸浮現(xiàn)在梁貞的腦海之中,笑著哭著尖叫著絕望著,卻從頭到尾,都被一個女人算計在了里面,她承shòu了足夠的痛苦,可是其他人呢,他們又有什么錯,要讓他們陪你去死!梁貞緩緩閉上了眼睛,所有的面龐一張張的消失,最后只剩下了最后一張。
那是一張自己極其熟悉卻又充滿吸引力的面龐??±识涞奈骞?,卻在看到她的一剎那,好kàn的眼睛之中會流瀉-出淡淡的溫柔。他的雙手充滿力量,能把一切傷害自己的東西抵擋在外,用自己的全部保護別人。他復活的目的是為了復仇,卻甘愿為了自己忘記這一切,過上普通人的生活。從小到大,這是唯一一個,也是最后一個愿意為自己付出所有的人。
到底該如何選擇?
白遠山見她已經(jīng)失了神,心里隱隱已經(jīng)知dào了她的選擇。這個外孫女從小跟自己并不親近,為了防止出事,還封印了她的所有能力和性格,讓她殘缺的生命獨自活在這個世界上。對這個外孫女,白遠山此刻心中涌起了無限的內疚,自己拼了這么久,算計了一輩子,跟土坤斗來斗去,結果卻是被他人摻和了一腳。一大把年紀做出這種事情,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啊。
白遠山已經(jīng)想通了,無論梁貞做出怎樣的選擇,他都會接受。人死不能復生,她如果帶著駱成離開,這殘局,他自己會收拾,縱使拼上了自己的老命,也要跟這個女人同歸于盡。
想到這里,白遠山的眼中重新找回了一絲鎮(zhèn)靜,他對著梁貞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像個慈祥的外公一般,對著她溫柔說道:“貞兒,帶著駱成走吧,這一切都是我們自作自受,我從來沒有把你當做八門的人,不需yào你為了八門做出犧牲,你走吧。”
梁貞低下了頭,白遠山已經(jīng)讀出了她的內心,卻也贊同了她的想法。這么多年了,為了父親尋找白家和母親,又為了母親找到土坤,最后兜兜轉轉,又到了原地。
“好,外公,你告sù她,讓她帶著器過來吧,我知dào該怎么做了?!?br/>
聽到梁貞的回答,白遠山淡然的笑了。他的所有子女中,最有天分的就是白然之,但自己卻始終對她嚴格過了頭,把她當成未來的苗子在培養(yǎng),卻不知dào她也有自己的七情六欲,也有自己的想法,拿著自己最優(yōu)秀的女兒的命運,換來的一戰(zhàn)優(yōu)勢,僅僅是鏡中花水中月,縹緲無影罷了。白敬之呢,那個心心念念想要超越他姐姐的孩子,如果自己當初多照顧他一些,如果當初能夠多關心他,分一點關愛給他,他也不至于落到這樣的結局。
只有梁貞,自己能做的補償只有這樣了。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抬起頭給了梁貞最后一個微笑:“是外公錯了,你要替我照顧好白家的人,我很快就去看你的母親?!?br/>
遠處的山洞中,吳爻已經(jīng)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她摸了摸自己的耳后的紋身,轉身走了下去。(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