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鳴鳳在經(jīng)歷與金雀樓一戰(zhàn)后,一統(tǒng)蜀中已經(jīng)實現(xiàn),中事物也逐漸輕松下來,平時蜀風堂也只是例行公事執(zhí)行一些刺殺任務,大多數(shù)都用不著薛燕出手,所以薛燕陪薛紹的時間也越來越多。
云初時常與薛燕相處在一起,雖然薛燕說話毒舌,但云初就是喜歡與她湊在一塊,李瀟這個大嘴巴最近隱隱有教壞薛紹的趨勢,雖然薛紹表現(xiàn)的只有八歲的智商,但只要有人教他,他還是能明白許多東西。
比如薛紹已經(jīng)開始纏著她問:“姐姐什么是洞房???”
薛燕啞口無言,只能黑著臉看李瀟。
李瀟干咳一聲別開臉不去看薛燕,云初紅著臉對薛紹道:“你以后別聽這人胡說八道。”薛紹似懂非懂,繼續(xù)玩自己的。
“你想讓薛紹變得和常人一般么?”云初看著薛燕閃爍不定的眼眸。
薛燕悠悠嘆氣,自顧自飲了口茶:“我不知道?!?br/>
去問薛紹的意愿,問他愿不愿意恢復心智,他的回答一定是:現(xiàn)在我很開心啊。是啊,薛紹現(xiàn)在活的無憂無慮,不用為冗事煩惱,這樣挺好。
若不讓他恢復心智,薛燕又覺得對不起九泉下的父母,是自己沒有照顧好薛家唯一的男兒。
“再等等吧。”薛燕眨眼,放下手中杯盞,側臉向李瀟問道:“李穆何時回蜀中?”現(xiàn)在薛燕急需知道中原情況,也不知青離門人存活多少,青云山可曾被其他門派染指,李冰與楚瑤是否安然無恙。
在蜀中已經(jīng)將近一年的光景,感受過蜀中的夏日涼風,賞過秋日明月,見過冬日冰雪,現(xiàn)在已是入春。
薛燕卻是有些坐不住了,李瀟口氣平淡:“今兒個剛回來,正在書房與主稟報任務?!崩顬t現(xiàn)在有些擔心,自家弟弟若是知道他已經(jīng)把他的俸祿預支掉了會作何反應,也沒在意薛燕帶著急切的眼神。
薛燕神色一亮,起身朝蕭鳴鳳書房走去,步履急促,現(xiàn)在唯一能牽動薛燕的除了薛紹的安危便是青離的興衰了。
【2】
李穆一臉嚴肅將折子遞給蕭鳴鳳,道:“屬下失職,青離門沒能保下,中原各大門派這次討伐青離如瘋了一般,我們在中原人手不夠,青離門除了四散的門人外,守在青離門的人都被屠殺干凈?!?br/>
蕭鳴鳳背對著李穆,李穆不知蕭鳴鳳的表情,只覺得他似乎身子微微一頓,很快又恢復如常,李穆繼續(xù)道:“至于李冰,在我們找到他下落的時候,他正被萬劍崖弟子圍攻,我們上前救助時,俞輕舟一劍斬了李冰頭顱,而后萬劍崖弟子將李冰頭顱高高懸掛在城門上。”
“現(xiàn)在我中人手守在青云山,但已經(jīng)支持不了多時,恐怕青云山就要易主了?!崩钅乱娕c蕭鳴鳳書信上,蕭鳴鳳多次提及守住青離,可中原勢力不斷壓迫,頓時覺得事關重大,此次快馬加鞭回來稟告。
蕭鳴鳳整個身子隱在陰影里,精致的臉上不喜不悲,許久才道:“這個消息先不要讓薛燕知道。”
“是?!崩钅碌皖^領命,見主一臉陰郁緩緩退出書房,打開門那一瞬間,正對上薛燕那雙泛紅的桃花眼,心嘆不好,尷尬向薛燕打招呼:“薛堂主?!?br/>
薛燕點頭,但李穆看的出她眉間染上殺伐與驚恐,李穆朝里望了一眼蕭鳴鳳,他已經(jīng)從椅子上起身,眼里帶著憐惜一眨不眨的看著薛燕。
李穆識趣扣門離開,薛燕艱難的吞咽,抬頭向蕭鳴鳳發(fā)問:“他說的都是真的?”
蕭鳴鳳的沉默是最好的回答,薛燕的身子一怔,那雙桃花眼瞬間蒙上水汽,她卻緊咬著下唇不讓自己落下淚,聲音發(fā)顫:“李冰被俞輕舟所殺?”頭顱還掛在城樓,俞輕舟啊俞輕舟,到底是什么讓你變成這般,當日在桃花塢不還好好的么?
蕭鳴鳳修長手指附上薛燕雙唇,將冊子遞給薛燕,上面記載了中原發(fā)生的所有事件,包括十日后俞輕舟與蘇子瀾成婚的消息。
薛燕將那些字看在眼里,忽然覺得心里一空,那些日日夜夜,每當覺得自己快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她總會想起與俞輕舟的點點滴滴,她安慰自己:沒關系,再有兩年零幾個月幾天我就能與他相見了。
可如今這份支撐她的信仰轟然倒塌,俞輕舟所說的每一句話她都記得,他說:我會護你一世。
他說:我不想看你難受。
他說:我這輩子只認準你一人。
他說、他說、他說……
薛燕雙手開始微微發(fā)抖,是氣憤與悲哀,她忽然冷笑起來,低聲呢喃:“這世上到底還有什么是可信的?”眼前的世界開始變得陌生而又殘忍。
俞輕舟是薛燕曾愿意豁出去去愛的一個人,可是,他剛與她說完情話不久,轉而就要去娶別的女人,真是嘲諷。
蕭鳴鳳眼神暗,溫暖的手握住薛燕冰冷發(fā)抖的手,他說:“哭出來就好?!?br/>
那蕭鳴鳳你知不知有一種痛,叫哭不出來?薛燕泛紅的眼睛直勾勾的望著蕭鳴鳳,一把甩開蕭鳴鳳的手,笑道:“哭?我為什么要哭,我應該笑,笑他俞輕舟終于露出了真面目,笑他薄情寡義?!?br/>
書房內,蕭鳴鳳將薛燕彎起的嘴角撫平,深邃的眼眸中倒映出薛燕那一張張揚狠戾的臉:“不想笑就莫笑,明日隨我去中原?!?br/>
薛燕的怔怔看著眼前之人:“蕭鳴鳳,我說過不要對我這么好,你說我只是你手里的利刃?!睘楹稳ブ性掵Q鳳剛一統(tǒng)蜀中,理應好好整頓一番,為何放下手中事物去中原。
“如今我的利刃不再鋒利,我是否要將原因歸結到萬劍崖?”蕭鳴鳳眼神復雜,描摹薛燕眉眼,這雙眼睛里敵意已經(jīng)退去,可始終帶著抗拒與她特有的固執(zhí)驕傲。
薛燕對蕭鳴鳳給出的解釋沒有任何懷疑,若俞輕舟的薄情寡義讓薛燕再不信這世上所有的話,但她對蕭鳴鳳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深信不疑,因為她在蕭鳴鳳身邊,毫無利用價值,她所謂的驕傲與天賦都被蕭鳴鳳踩在腳下,蕭鳴鳳根本不必對她這樣一個毫無利用價值的人去費勁心思的哄騙。
他說:你只是我手中的利刃。那薛燕便固執(zhí)的認為:自己就只是他手中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