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門半闔著,里面有暖黃的燈光泄了出來,總覺得有一種陳舊的感覺,和整條黑水街格格不入。
顧央準備推門進去的時候,恰好里面有人推門出來,看見顧央一愣,而后轉(zhuǎn)頭朝里面喊道:“安子,有客來了?!?br/>
那人喊完,朝顧央又看了一眼,似乎覺得她這張臉很眼熟,擰著眉往顧央來的方向走去,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來了,面上一陣恍然。
他在安子的店里看到過那個女人的照片,不過照片上的女人眉眼間還帶著稚嫩和年少不加掩飾的肆意。
不像剛剛看到的樣子,情緒不露分毫。
“今晚上不做生意了,明天下午再來吧。”顧央走進去的時候,安子正在收拾她那些紋身的工具,低著頭,看也沒看走進來的人就懶懶的說道。
顧央就站在門口的地方,沒有說話,目光在不大的屋子里掃過,和記憶里的一樣,沒什么變化,只是通往里面的那扇門換了,以前是一扇老舊的木門,現(xiàn)在換成了防盜門,門上還貼著一張旺旺大禮包里贈送的貼紙。
“說了不做……”安子見那人一直沒出去,轉(zhuǎn)身有點不耐煩,可看到顧央的時候,面色一怔,恍惚的看著她,許久,才喃喃了一句:“阿央,真是你回來了?”
聲音很輕,像是怕嚇走了眼前的人。
“嗯?!鳖櫻胧栈卮蛄康哪抗猓沧有α诵?,“我回來了?!?br/>
她話音還沒有落下,安子就突然撲了過來,死死抱著她。
“我他媽還以為你死了呢!”安子紅著眼眶死死抱著她。
顧央眉心微微擰了一下,吊著的右手被擠在兩人中間,安子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松開她,一低頭看見她的右手,眼眶又紅了幾分,可出口的話卻是,“一回來就殘了,看來這三年你也沒混得多好啊?!?br/>
“還行吧?!鳖櫻脒€是笑,卻一點也沒有要提及這三年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安子抬眼看著她,眼神復雜,她知道顧央不愿意說,再怎么問都沒用,于是抽了抽鼻子,轉(zhuǎn)身繼續(xù)收拾東西,一邊問道:“你就是來找我賣慘的?”
“找你紋身啊?!鳖櫻朐谛〈采献?,目光落在旁邊的小桌上,微微挑了眉:“這照片你還留著呢?”
照片上是剛進大學的顧央,穿著一身迷彩服,齜牙站在圖書館前的愛因斯坦全身像旁邊,另一邊站著安子,那時候的安子頭發(fā)短短的,笑得有些羞澀。
照片上的顧央十八歲,剛過完成年禮,而安子才十六歲,紋身的手藝卻已經(jīng)和她師傅有的一比了。
安子的頭發(fā)現(xiàn)在好像也沒有長長到哪里去。
顧央看了一眼安子只到下巴的短發(fā),心里想著。
安子只聽見了顧央前面一句話,她和三年前一樣,對于顧央要做的事情從來不問緣由。
她將之前那套工具收拾好了,轉(zhuǎn)身從那個老舊的柜子里拿出一個盒子。
盒子是木制的,上面的雕花繁雜精細,打開盒子,里面墊著黑色的絲綢,絲綢上整齊的排列著一套工具。
這套工具和她剛剛收拾起來的那套完全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