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界氣息!?什么定界氣息……”
涅無緣如此激動的神情,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了。
愣神片刻后,君緬塵面露不解,直勾勾盯著涅無緣的雙眼。
涅無緣努力平復(fù)自己的心情,雙眼微瞇,左右一察,以一種只有天通期才可以爆發(fā)出的強絕修為,在周圍布置下一層隔音結(jié)界。
做完這一切之后,涅無緣掃視一眼在場眾人,暗自琢磨片刻,似是打定主意一般,這才緩緩開口解釋。
“定界氣息是一個空間自成一界的根本,如果沒有定界氣息,那么大陸與大陸之間就無法永久鏈接,這個小世界便會不穩(wěn)定,極其容易破碎。像人界、妖界這種大界,能夠永久穩(wěn)定,從而衍生出獨立的文明和不同的修士,這都是依靠著定界氣息,可以說,定界氣息是一方世界的根本,也是世界能夠正常運轉(zhuǎn)的先決條件?!?br/>
涅無緣一口氣說完,讓在場所有人都懵了。
定界氣息……
定界的意思,顧名思義就是穩(wěn)定、安定的意思,能夠穩(wěn)定一方世界的氣息,那到底是個什么樣的氣息??
難不成,就是那些所謂的絲線嗎……
君緬塵瞳孔微微一縮,不禁轉(zhuǎn)過頭再度遙望了一眼那星空中的淡淡絲線。
原來……
這些絲線不是因果線,而叫做定界氣息?
那么有這些定界氣息從腳下的大陸一直連通到遠方,是不是就可以說明,還有另外的大陸碎片,在星空的不知道什么方位,與桑都大陸存在斬不斷的聯(lián)系?!
君緬塵腦中轟然大震,仿佛被涅無緣一席話揭開了一個神秘世界的面紗。
腦中對于這個世界的構(gòu)成和形態(tài)越來越明了,也越來越清晰,讓君緬塵只感覺自己的心境驀然有些變化,似乎是達到了某種本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的高度一樣。
頭腦清晰,君緬塵目光如電,猛地轉(zhuǎn)過頭又再度盯著涅無緣。
沉吟片刻,君緬塵瞇了瞇眼睛,腦中有一個大膽的猜測油然而生。
“島主,按照你的說法,如果我看到的那些絲線,正是所謂的定界氣息的話,那么現(xiàn)在定界氣息尚存,而且由我們腳下的大陸一直連通到星空中的不知道什么地方,那么是不是可以說明,古妖界的大陸碎片,并非只有眼下的桑都大陸,只不過那些大陸漂浮在無盡星空之中,雖與桑都大陸有定界氣息聯(lián)系,但卻無法回歸?”
君緬塵的這一番推理,并非沒有道理。
如果定界氣息真的有那么大的功效的話,眼下這些絲線一直連通到天邊,或許還真的有其他妖界大陸碎片,等待著回歸!
也就是說,古妖界殘存的大陸,根本就不是只有桑都大陸這一片!
說不定……
冉姬的家鄉(xiāng)……也還尚存!
君緬塵一語既出,還不待涅無緣反應(yīng),冉姬頓時坐不住了。
激動地冉姬三兩步便是走到君緬塵身邊,一邊抓著君緬塵的胳膊,一邊也是目露強烈的期待,死死看著涅無緣的雙眼。
涅無緣當然明白冉姬此舉的含義,說實話,如果君緬塵看到的真的是定界氣息,那么按照常理來講,定界氣息只會溝通大陸與大陸之間的聯(lián)系,所以古妖界其他大陸的碎片依舊存在,這一點還是很有可能的。
沉思片刻,涅無緣想通其中關(guān)鍵,深深吸了一口氣,向著冉姬和君緬塵等人輕輕點了點頭。
冉姬微閉雙眼,身子開始顫抖起來,白皙的面容上,有兩行清淚緩緩自眼角滑下,讓所有人看了都莫名覺得心酸。
涅無緣伸出手拍了拍冉姬的肩膀,略表安慰。
這個可憐的孩子,從出生開始就跟著娘奔波在人界,可以說從來沒有來過妖界,更沒有去過她冉遺族的家鄉(xiāng)。
現(xiàn)在聽到這個可能性,冉姬內(nèi)心的激動,遠飛其他人可以想象的。
略微平復(fù)了一下冉姬的心情,涅無緣四處觀望一下,微微皺起了眉頭。
“老祖通過一滴鮮血傳遞給我一些訊息,現(xiàn)在我們已經(jīng)走到了西南部的邊界,也按照老祖訊息的指引找到了定界氣息,可是這里……為什么沒有人來接應(yīng)……”
涅無緣低聲訴說,君緬塵微微一愣,腦中忽然想起了那日,涅無緣帶著自己離開血獒部族,在龍息澤以外被迫吸收的那一滴混合著血液的水滴。
那一滴血液,是妖界老祖?zhèn)鬟f給涅無緣的?!
君緬塵腦中回憶涌現(xiàn),將那日的一些細節(jié)統(tǒng)統(tǒng)回想了一遍,只記得當時涅無緣很慌張,拉著自己離開龍息澤后,便是觸碰了一下那一滴混合著血液的水滴。
隨即那水滴內(nèi)的鮮血自發(fā)被涅無緣吸收,再后來……涅無緣就好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帶著自己回到血獒部族不久,就見到了那汲陽神。
這一系列前因后果聯(lián)系起來,似乎可以推斷出……
君緬塵瞳孔微縮,抬頭看了涅無緣一眼,卻是閉口什么都沒說。
涅無緣瞇了瞇眼睛,嘴角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你小子,比我想象的還要聰明?!?br/>
君緬塵咧開嘴笑了起來,不過笑著笑著,又覺得忽然有些不自在。
“他知道嗎?”
涅無緣點了點頭,目光有些飄忽,似乎是能夠穿過這千萬里的荒蕪,直直看到君緬塵所指的“他”一樣。
“之所以知道來自老祖的那一滴血,汲陽神也一定能夠感應(yīng)到,所以我那日才急急將你帶回血獒部族,之后的事情,你們也都看到了?!?br/>
涅無緣微微嘆了一口氣,轉(zhuǎn)過頭直面大陸邊緣外的無盡星空,幽幽開口。
“汲陽神的手段很厲害,不得不說,我之前的的確確是小瞧了他……這個能夠霸占桑都的人,是一只蟲妖,他的本尊從虛無之中遁出,就連我,都不認識他到底屬于哪一脈的妖修……”
君緬塵目光一閃,冉姬等人皆是面露驚容。
涅無緣和君緬塵剛才說著的這些話,冉姬等人認真聆聽之下,也大概明白了七八成。
從血獒部族離開的那一天,也正是大家第一次見到汲陽神的一天。
原來那一天涅島主就融合了來自妖界一位前輩的鮮血,然后不知道因為什么手段,汲陽神遠在桑都,竟也是感應(yīng)到了有前輩鮮血現(xiàn)世這件事情。
之所以有后來汲陽神率領(lǐng)大軍兵臨城下的時刻,正是因為那一滴先祖之血,恐怕帶給汲陽神一些壓力。
聽涅無緣的意思,再聯(lián)系現(xiàn)在這些情況,莫非是那先祖之血,在指引大伙來到這西南部盡頭,尋找定界氣息?
冉姬若有所思,轉(zhuǎn)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蒼茫星空。
她是看不到定界氣息的,關(guān)于君緬塵所形容的絲線,她現(xiàn)在只能通過想象來在腦海中描繪出一片穿插著定界氣息的星圖。
屬于妖界的定界氣息,是不是很美麗……
定界氣息的那一頭,是不是連接著自己的家鄉(xiāng)……
冉姬看著看著,眼中便起了薄薄的水霧。
涅無緣看了冉姬一眼,沒有再出言安慰,有些事情,還需要她自己走出來才是。
琢磨了片刻,涅無緣將腦中關(guān)于先祖之血帶給自己的訊息認認真真梳理了一遍,便是拉著君緬塵盤坐在這大陸邊沿,映襯著蒼茫的星空,詢問著關(guān)于君緬塵所見的定界氣息的事情。
……
仙界,滄瀾宮。
書生默默盤膝打坐于滄瀾宮的一處偏殿內(nèi),一縷縷浩然真氣從體內(nèi)散發(fā)出來,經(jīng)過一個周天之后,再度回歸本體。
這是書生來到滄瀾宮的不知道第多少天了,可是直至今日,他都沒有見到過瀾仙一面。
關(guān)于魚澄洞界域裂隙的隱秘,書生很著急想要向瀾仙匯報,可是瀾仙外出,根本不在宮中,迫于無奈之下,書生只能逗留在瀾仙宮內(nèi),想要等到瀾仙歸來,第一時間將消息報上。
半晌之后,所有經(jīng)由體內(nèi)散發(fā)而出的浩然真氣全部回歸本體,書生輕輕睜開雙眸,淡淡的望著自己的手掌。
只見手掌心中,從一條條掌紋里面,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飄散而出,漸漸于書生面前飄向遠方,一直透過這偏殿的門與窗,升騰而上,直匯蒼穹。
“第八劫……快到了……”
書生低垂著眼簾,嘴角淡淡一笑,似乎對這種事情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
那溢散于手掌心的氣息,是劫息。
每一個偽仙,都會在自己的偽仙劫即將來臨的時候,清楚地察覺到身體各方面的變化。
這種變化,包括肉身,也包括修為境界,甚至是包括靈魂。
偽仙不容于仙界,這是一條鐵律。
所有的偽仙每逢一段時間,便會迎來自己的偽仙劫,這幾乎是不可抗的事情。
偽仙劫不會因為某種事情而推遲,更不會因為偽仙本身的情況而延緩。
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書生即將面臨的,就是自己的第八劫。
可惜的是,這第八劫,書生自知過不去。
而過不去的代價,只有死亡。
更可惜的是,這第八劫即將來臨,書生卻還未找到師妹倪洛的蹤影。
微微嘆了一口氣,書生將手掌反過來,改為手背向上,似乎假裝這樣一來,自己就看不到那些淡淡溢散而出的劫息。
沉吟片刻,書生從腰間將屬于倪洛的那一枚令牌取出,仔仔細細、認認真真拿在手里撫摸著。
拇指在令牌上的“洛”字上面,停留了下來,書生的目光有些空洞,似乎是驀然間回憶起了很多很多往事。
正切馳思之時,從遙遙的遠處,仙宮之底,輕輕蕩出一陣呼喚。
那呼喚言,瀾仙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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