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加塔看著我,整個人呆了呆,白得透明的纖長手指一點點摳著另一只手,咬唇道,“葉小姐說話好厲害啊。不帶刀勝似帶刀?!?br/>
帶刀?我哪像她呀?一開口就是一刀捅過來。沒禮貌!
“阿加塔,你是不是誤會了?我們中國人對待客人從來只有一句話,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捅刀?na!你不用緊張?!蔽液Φ厥栈亓四抗猓p輕啜著香茶。
阿加塔頓時一臉尷尬,她終于覺得自討沒趣地閉了嘴。
“阿加塔,曉華是專欄作者,說話當然犀利,日后當上了電視臺的節(jié)目主持人肯定會成為名嘴的?!边B世曜開口打起圓場來。
“是啊,我經常敗在她的嘴下?!标懛欠岔鋈坏亟忧?。
“……”什么呀,他少說兩句沒人認為他是啞巴!我瞟了一眼陸非凡,沒趣!
“非凡哥。那我們回去自己那邊玩骰子吧,他們大人談話,我很無聊耶!”阿加塔馬上向他撒嬌,還將偉大的胸往他手臂上輕輕擦擦。
這回陸非凡沉默了,因為吃鱉。
我的手指輕扣著杯沿,看著這一幕好想笑啊。但也只能咬著唇,興致勃勃地看阿加塔繼續(xù)說,“我今年二十歲,非凡哥你像我這么大的時候在美國做什么?打籃球?參加各種派對?”
對呀?他會做什么呢?這問題以前還真沒問過他,想是當憤怒青年,忙著跟朋友廝混在各種聚會里吧?
陸非凡掃視著我一眼,開口道,“忙著打工。想著回國之后怎么創(chuàng)業(yè)?!?br/>
真有那么上進嗎他?不過看他一臉認真,我挑挑眉,轉而對默默聽著對話的連世曜和科羅溫先生說,“抱歉,我去趟洗手間。”
“好,”連世曜點頭,我隨即起身走向門口。
手剛搭到門把上,就聽連世曜對他們說,“這電視臺的工作就是繁忙,臺長大人和何詩雅小姐恐怕會遲點才能過來……”
“哦。這樣!阿加塔剛打完球肯定會餓了,要不要先回去隔壁點些東西吃?”科羅溫問阿加塔。扔邊雙血。
還真是陸非凡陪那兩父女打完高爾夫球,一起到這里來遇上連世曜?這么巧?
可我關心這個干嘛?管他們三個搭臺的做什么?我快快出去,趕趟洗手間小解。
臺長和何詩雅。
我心里念叨著連世曜所說的人名,臺長肯定要拉贊助費啊,拿了好處塞我進去是容易事。
就是何詩雅這個大熟人我甚感有趣。
四年前陸一城想通過她介紹我進電視臺,她擺出一副萬般為難的樣子來,今天,我倒是看她用什么嘴臉來示人。
她對林滿心使出的招數(shù)我了然于心呢!四年前她還是敗給了林滿心,四年后,我要睜大眼睛看她功力長進多少。
據(jù)我所知,今年三十二歲的她目前還待字閨中呢。
小解完,站在洗手盤前面洗著手,冷不丁有個人影一推推開門,迅速走進格子間里。
如果我沒看錯,這人影便是何詩雅,她好像比較急,沒有看到我。
好吧,相請不如偶遇,我和她來個前奏預熱吧。
洗干凈手兒,再放到吹風機下來認真的吹干,拿出粉底來撲個淡妝,正想涂唇彩的時候,何詩雅沖了馬桶開門走出來了。
我透過大鏡子,大方得體笑晏晏的凝定她。
何詩雅抬眸,目光跟我對上后愣了愣,才優(yōu)雅淡漠地走過來,輕聲說,“好久不見?!?br/>
“是啊,好久不見,詩雅姐更靚麗了?!蔽倚Φ酶柟鉅N爛。
看來何詩雅并不知道今天跟她約見的人,是我呀,有趣!
何詩雅匆匆洗過手,抽了手紙,向對著鏡子補搽唇彩的我說,“抱歉,我約了人,先走了?!闭f完,她毫不客氣地轉身去開門走出去。
嘖嘖,語氣好冷淡??!我凝著鏡子里的自己一笑,淡妝的我漾開笑容時那甜美的小臉光彩流轉,還真是瀲滟動人!
勾勾唇保持淺笑,我將唇彩筆丟回包包里,拎著就趕在何詩雅的身后。
她果真就進了那間貴賓廳。
我從容淡定地開了門走進去,廳里已是一片熱絡無比的重新打招呼之聲。
連世曜見我回來了,又隆重其事地介紹著。
跟何臺長、何詩雅握過手,他們同姓何,關系不言而喻,我淡笑如儀。
何詩雅還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除了連世曜在介紹我就是他力薦的人的時候,她眼里閃出一絲異光之外,表情和肢體語言都很淡靜大方,讓人絲毫看不出我剛跟她在洗手間漠然交過手。
何臺長是個高手,輕淺的一句話就將安排我擔任節(jié)目主持人的任務交到已時任欄目開發(fā)科科長的何詩雅身上去,自己只一味跟連世曜、科羅溫、陸非凡這三個有來頭的人物攀談。
何詩雅好像對四個男人的談話內容更有興趣,目光也一直向他們那邊轉悠,根本不將我和阿加塔放眼里。
我是無所謂啦,反正認識了臺長和科室科長大人之后,只管將欄目企劃案遞上去審批,過了條、有贊助廣告到位,一般很快會開播。
當然,重中之重是要有廣告商贊助我!
可是我受得了何詩雅的冷遇,阿加塔卻受不了。
“何詩雅,我看過你的節(jié)目,可是看了兩期就看不下去了。”阿加塔撇撇唇。
喲嗬!直接開炮轟擊了哈!我不動聲色地又端起茶杯喝茶。
受到攻擊的何詩雅終于回眸,淡漠的目光落到阿加塔白得過分的臉上,低聲問,“節(jié)目怎么?”
“沒有新意,來回只一個調子,采訪的人只停留在三十至五十歲之間的男人那里?!卑⒓铀∶碱^緊皺著,說得煞有介事。
我一聽樂了,莫不是何詩雅想借由節(jié)目為自己找對象吧?請原諒我的惡趣味。
“你只看過兩期,怎么就知道我請的男嘉賓只停留在三十至五十歲之間呢?”何詩雅勾唇,語氣卻是涼涼的帶著質問。
唉,二十歲的混血女孩兒功力能深厚到哪呀?看,沒兩招就被打垮了吧?我心里嘆息著。
阿加塔窒住,頓了頓,才扭開頭,貝齒輕咬下唇,淺聲道,“我后期一直……有關注。”
何詩雅勝利般加深些唇邊的笑容,清清涼涼的嗓音落下來,“謝謝關注,你要是肯仔細看節(jié)目,會發(fā)現(xiàn)這個年齡段的男人最優(yōu)秀的,他們的思路見地準讓你大開眼界?!?br/>
阿加塔依然不服氣地咬唇,等她一說完,馬上反駁,“雖然那個年齡段的男人有思路有見地,可是誰說二十至三十歲的男人就沒有?少年得志,早早創(chuàng)業(yè)的新生代才是未來社會的主力軍,你不讓他們發(fā)聲就是有所欠缺,況且集百家之長不是你節(jié)目的主打方向嗎?”
咦?小姑娘居然分析得頭頭是道,看來的確是有關注過哦!我興致盎然地觀戰(zhàn)。
何詩雅被一席話堵得頗有些尷尬,她咽了咽口水,想強詞奪理,卻眼角溜到一直觀戰(zhàn)的我,旋即轉過臉面向我說,“曉華,說說看,你意見如何?”
拉我進戰(zhàn)團干嘛?我又沒看她節(jié)目,也沒研究那節(jié)目的主題!
可是,四個男人好像被我們這邊吸引了注意力,一致停頓下來,目不轉睛的靜等我發(fā)言呢!
我撩一撩頭發(fā),腦子里急速運轉著,嘴上適時說開了,“我沒看過詩雅姐的節(jié)目,完全不知道節(jié)目的主打方向,可是目前我處在二十多歲的年齡段,自然要為自己這一年代的人發(fā)發(fā)聲的,詩雅姐,為拓攬更多的觀眾群,或者您考慮一下,下期就請這一段的賓客上節(jié)目采訪吧。”
“對啊,你下一期就請吧,我一定會捧場噠?!卑⒓铀樦业脑掃M一步對何詩雅逼宮。
“詩雅姐自然會因應市場需求進行調整的,阿加塔,做節(jié)目沒你想的那么簡單。”我才不愿意落入她們之間的套套中,我誰也不幫只幫理兒說實話。
“嗯嗯,很好,你們的意見和建議我會盡量考慮的,讓青年才俊作為下一期的嘉賓,不錯哦,”何詩雅擺出一副很樂意聽取建議的樣子,目光卻逡巡在連世曜和陸非凡身上。
連世曜迎著她的視線笑說,“詩雅看著我,是不是想請我當嘉賓?抱歉,我已經讓曉華給預訂了?!?br/>
“那非凡你呢?”何詩雅微笑著看定陸非凡。
“我?也給預訂了?!标懛欠膊豢春卧娧牛瑓s目光灼灼盯定我。
什么呀!誰預訂他了?我本想笑著戳穿,可是在看到何詩雅和阿加塔的眼神立刻變色之后,又打消了念頭,采取默認的態(tài)度一笑置之。
“爹地,我也想開個節(jié)目當主持人?!卑⒓铀桓始拍叵蛩习秩鰦?。
科羅溫沉吟一下,極其認真地問何臺長,“何臺長,我也有意讓阿加塔當節(jié)目主持人,您看”
嗷嗷!這個科羅溫對女兒有求必應呀!他們父女倆是說真的嗎?把人家的電視臺節(jié)目弄得像過家家酒那么輕易???
何臺長一怔,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插曲弄亂了節(jié)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