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曲夕支撐不住，微微退后一步。
她的眼前似乎浮現(xiàn)出了，在那昏暗潮濕的小旅館里，在污漬斑斑的木凳上，被五花大綁的周風(fēng)嘴里嘶吼著要“殺了”她的模樣。
那個時候的她，對待周風(fēng)，如視螻蟻。
依仗著系統(tǒng)，她對周風(fēng)當(dāng)時的威脅沒有絲毫恐懼。就算他嘴里污穢咒罵不停，她也只是當(dāng)做耳旁清風(fēng)，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在那個時候的她看來，只有以暴制暴，才能讓這個男人閉嘴。
但是，曲笑的以暴制暴，她曾以為的終止一切夢魘的法門，如今看來……
卻是埋下的一顆定時炸彈。
“所以，”曲夕聲音里是她強(qiáng)撐著的淡然，“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說了，把錄音和照片交給我?！敝茱L(fēng)舔了舔嘴唇，眼睛里懾出嗜血般的光芒。
“不可能?！鼻Ω杏X自己的太陽穴突突地跳著，頭疼得厲害，“周風(fēng)，到底是什么給了你勇氣提出這種要求？你懂不懂這到底意味著什么？你要是皮癢了，我真的不介意再送你一頓?！?br/>
“曲夕?！敝茱L(fēng)猛搖頭，語氣里甚至是恨鐵不成鋼的意味，“我一直以為你沒這么蠢的。我既然敢站在這里，跟你說這些話，你怎么還沒想明白？”
什么？
一道精光在曲夕腦海里快速劃過，她脫口而出：“你對我姐做了什么？！”
周風(fēng)哈哈大笑起來。
曲夕不假思索地狂奔到門口，心里懊惱地想著，她早就該知道不對了！在接到曲笑電話的時候就該提起警惕的！電話里曲笑明明遲疑猶豫，自己居然忽略了！
真以為是盛世天平了嗎？！
“姐！”
她疾呼一聲，猛地拉開門！
她突然呆立在原地。
她看見曲笑站在門口，滿臉是淚地看著她。還是那張清秀的臉，還是那雙秋水盈盈的眼，腰間圍的還是那條粉紅色的圍裙，但是不同的是……曲笑的手中，還握著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姐？”
曲夕不知道做自己是怎么開口的。
“小夕。”曲笑握著菜刀的手劇烈地顫抖，“求求你了，把東西，都還給他吧……”
仿佛是被一頭棒喝，曲夕整個人都懵了。
她看看曲笑。
又回頭看看周風(fēng)。
曲笑在哭。
而周風(fēng)在笑。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jì)，她才慢慢地咧開嘴，有些無力地笑了：“姐，你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你把刀放下再說……”
“曲夕！”曲笑高聲喝道，“算姐姐求你了！把東西給他！”
“姐？你到底怎么了？這是出什么事了？”
“我說了！給他！”隨著這一聲暴喝，曲笑竟然是挪動腳步，一步步地朝著曲夕走了過來！曲夕大駭――現(xiàn)在的她沒有系統(tǒng)傍身，根本不可能有應(yīng)急裝置啟動來幫忙。此時的她，在鋒利的刀下不過是一具平凡之軀，哪里還敢造次！
“姐！”她大叫。
“哈哈哈哈！”身后傳來周風(fēng)暢快的笑聲。
曲夕睚眥欲裂，聲嘶力竭：“周風(fēng)！你到底對我姐做了什么！”
“給他……給他……”曲笑神志不清地念著。
“你沒聽到嗎，她叫你把東西給我?！敝茱L(fēng)得意地笑著，斯文的臉上滿是令人作嘔的猙獰。
“給他……姐姐求你了……”
曲夕就在那一刻妥協(xié)了。
“我給?！?br/>
她平滑的聲音，仿佛一道休止符，響徹在整個書房。
周風(fēng)的笑聲停了，曲笑的囈語也停了。
“原來，你還是有些聰明的。”周風(fēng)冷冷地說道。
曲夕低垂眼睛：“你跟我一起去，還是我拿來給你？”
“這種東西，當(dāng)然是要親眼看你刪干凈了才好?！敝茱L(fēng)笑道，“不過，就算你刪不干凈，我也不怕。你說是吧，老婆？”他瞇起眼睛，轉(zhuǎn)向呆愣在一旁的曲笑。
短暫的沉默之后，曲笑絕望地點(diǎn)頭：“嗯?！?br/>
曲夕離去前，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玄關(guān)的曲笑。
她的姐姐，原本就瘦小的身子，此時更瑟縮得像一個孩童一樣。而躲在她的身后探出一個小腦袋的，是小小的玲玲。曲夕心一痛，不忍再看，就跟著周風(fēng)出了門。
一路上，周風(fēng)一直拿著手機(jī)翻閱，而坐在他旁邊的曲夕，則是安靜地看著出租車窗外。
此時的她已經(jīng)完全冷靜下來了。
她在等。
等。
終于，他們來到了曲夕的公寓門前。
“小姨子，請吧?！比舨皇侵茱L(fēng)嘴角帶著的那絲嘲諷，單聽聲音，定會讓人以為這是個紳士君子。
曲夕在包里摸索了一陣，眉頭隨著動作，慢慢皺起。
周風(fēng)顯然注意到了曲夕的異樣，不耐地問道：“怎么了？該不會沒帶鑰匙吧？”
“嗯。要么沒帶，要么掉了?！鼻β詭Э鄲赖卣f著，“不過，我室友應(yīng)該在家的?！?br/>
說著，她就重重地，敲了兩下門。
“砰！砰！”
靜等了一會兒，卻沒人來應(yīng)門。
“不對啊?！鼻σ苫蟮溃半p雙應(yīng)該在家的啊?！?br/>
“雙雙？”
“嗯。”曲夕瞥一眼周風(fēng)，“是我的室友。她怕生，不會出門的。”
周風(fēng)冷冷笑道：“曲夕，我警告你，你別跟我耍什么花樣。我之前就跟你說過，只要你沒把我整死，我就……”
“你就找人強(qiáng)x我是吧？”曲夕淡淡說道，“我都記得，不勞煩你費(fèi)心提醒?！?br/>
“你！”周風(fēng)頓時氣結(jié)。
曲夕又重重地敲了敲門，但是還是沒有回應(yīng)。
“等吧?！鼻吭趬Ρ谏?，“等她回來?！?br/>
“你……”周風(fēng)氣得兩眼冒火，一把抓過曲夕的包就一陣翻找。片刻過后，他恨恨地把包擲在地上，“該死！”
“我既然說了要給你，就會給你。”曲夕根本不看他一眼。
“呵，我當(dāng)然知道！你要是不給我，你姐就……”
說到這里，周風(fēng)得意地閉了嘴。
曲夕闔上了眼。
時間就在周風(fēng)的陣陣咒罵和曲夕的沉默中流逝。
不知道過了多久，“?！钡囊宦?，電梯到了。緊接著，一陣有力的腳步聲由遠(yuǎn)及近、緩緩傳來。
曲夕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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