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華先是一驚，既而看著牛三妹。

    三妹忙對英豪說：“有的土匪不是東西，是殺人放火的大壞蛋！就像倭寇，無惡不作！”

    瑞華瞪了他們兩娘母一眼，尷尬地笑了起來。

    忽然瑞大夫人帶著牛趨平走了進(jìn)來。

    牛趨平一臉是汗，喘著粗氣。

    牛三妹急了，趕緊拉他坐下：“大哥，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牛趨平淚流滿面：“家里又遭匪劫，你二嫂她也……也……也死于非命！”

    牛三妹驚得目瞪口呆。

    瑞華吃驚地看向牛趨祥，只見他也是一臉的狐疑……

    牛三妹隔了好一會兒才哭出聲來：“我的二嫂呀，我還說明天回來看看你們，和你一起商量老四的婚姻事情，可是怎么就這么想不到呢，你怎么就這樣走了呢……”

    牛趨祥拉著牛趨平的胳膊說：“大哥，你說什么，二嫂她……什么時候？”

    牛三妹哀哀地哭：“二嫂啊，你死得好慘呢！……”

    瑞華逼視著牛趨祥，正欲問他，他卻說：“我和姐還準(zhǔn)備明天回家去呢，問她給我相的親在哪兒呢，想不到她竟然……嗚……”牛趨祥居然也擠出了眼淚，他哭道：“我可憐的二嫂啊……”

    見此情形，瑞華只好改口說：“大哥，這件事估計沒那么簡單，我會好好查查，究竟是誰干的，查出來后，我會給二哥一個交待的！”

    牛趨平說：“二弟說一定要找到誰是兇手，這仇一定要報！”

    瑞華趕緊對牛趨平說：“我們這就回去?！?br/>
    牛三妹本想把英豪交給大夫人看著，可英豪說什么也要一起去，于是五個人趁著夜色回牛家去了。

    一回到牛家院子，瑞華見牛趨安父子倆還哭得那么傷心，心里不禁一酸。

    牛三妹一見躺著一動不動的二嫂，眼淚立刻就流了下來，她默默地走過去，握住二嫂冰涼的手，哭訴起來。

    瑞華與牛趨安說了幾句話后，回頭吩咐跟來的人，讓他們連夜趕到城里，去把在學(xué)校念書的牛五四接回來。

    隔了一天，去城里的人回來告訴瑞華，牛五四早在兩個月前就不在學(xué)校念書了，老師只聽說他和幾個同學(xué)一起出去參加革命了，卻并不知道他去了哪兒。

    瑞華和牛趨安一聽，都緊緊地皺起了眉頭，但也實在是沒轍，只好先把付媛的后事先料理了后再想法打聽牛五四身在何處。

    料理付媛后事的日子里，大家的心里都是那樣的沉重。

    看著牛趨安傷心的樣子，大家就都不愿在他面前過多地說起付媛的所有事情，免得又讓他傷心過度?？墒桥Ｚ叞驳男睦锬軌虿粋拿?？

    付媛的父母看著女婿那個樣子，也勸他不要太傷心，女兒走了，是她沒有福氣，活著的人就應(yīng)該好好地活著，為了向光，為了這個家！

    老人的話讓牛趨安不住地點頭，心里的酸楚卻更甚了。要是付媛還活著，自己就會是兩個孩子的父親了，這個家就更加的快樂溫馨了，可是現(xiàn)在，她走了，也帶走了還沒有出世的孩子，這些能不讓他傷心么？他能夠說不傷心就不傷心么？

    況且?guī)啄甑姆蚱奚?，付媛和自己是那么的恩愛，兩人在一起連臉都沒有紅過，這樣的好女人能夠讓牛趨安說忘了就忘得了么？

    眾人知道牛趨安心里的苦，勸的勸，說的說，都想淡化牛趨安的悲傷，可是作用不大。

    兩天后，付媛入土為安了。

    一堆新壘的土里，埋葬著一個勤勞的女子，她就這樣走了，帶走了所有的美好，也帶走了她對丈夫和兒子的愛，更帶走了她善良的以來以及春天般溫暖的笑容。

    凡是愛她的人，一想起她的好，都無不流淚。就連曾經(jīng)老是想與她作對的孫香月也突然間覺得這個妯娌走得實在是太可惜了。

    從此以后，院子里再也看不到付媛的身影，聽不到她的聲音，更看不到她教向順和向光念兒歌時的快樂了。

    孫香月覺得心里堵得慌，自從她嫁到這個院子里，除了丈夫兒子對自己好外，其他人看她都好像有種異樣的目光，可只有付媛從來就是親親熱熱地叫她大嫂，不管她如何刁難她，她都從來不放在心上。

    最近這兩年，兩家人雖然各燒各的鍋，各吃各的飯，但是不管哪家弄點什么稀奇的風(fēng)味食物，都總是會共享的。

    眾人都肅立在墳前，看著牛趨安兩爺子給付媛焚紙。

    牛趨安凄苦的神色悲哀到了極點。幾天來，一想起妻子對自己的好，他就不住地流淚，人一下子就瘦了一大圈。

    牛三妹幾次勸他回家，他都無動于衷，三妹只好抱著牛向光和眾人一起離開了墳地。

    趨安一個人在墳頭哀哀地哭：“我的阿媛哎，你死得好慘呢，幾年來咱們風(fēng)里雨里相依為命，你勤勤懇懇為了這個家，為了我和孩子付出了多少心血啊！而今你死得不明不白，你叫我怎么安心呀，我一定要找到兇手，為你報仇！”

    付媛的后事辦妥后，瑞華找了個時間回到白果山居，他想和隱心商量一些事情。他也想從隱心的口里知道一些有關(guān)付媛死的事情，看看有沒有人對隱心說起過什么。

    兩人在屋里喝著酒。

    隱心說：“二弟，最近我們各處的收入好像不太令人滿意呢！”

    瑞華搖頭說：“這年月，就只能這樣了，外邊亂極了。我本想出門再走幾趟，可確實是困難重重呢?！?br/>
    隱心忙阻攔道：“我倒不是責(zé)怪你不出門去賺錢。我們的收入多少能維持一些時候。你說當(dāng)前這政局如此動蕩，我們該有什么打算呢？”

    瑞華擰擰眉頭：“我們暫且按兵不動，先霸住一方再說。如今倭寇猖獗，在我國肆意橫行。全國人民早已經(jīng)燃起熊熊怒火，到處都在抵抗打擊日軍。國、共兩軍都在聯(lián)合起來打倭寇。工農(nóng)軍方面大有星火燎原之勢，雖得人心，但力量不是太足。我們正好趁此機(jī)會，能斂些就斂些，將來以應(yīng)急，如何？”

    隱心點點頭：“我知道你做事近來已有惻隱之心，好像想積些陰德一樣，這哪像我們這檔子人的二當(dāng)家？不過，我這并不是在責(zé)備你，憑我們這些年來的交情，我知道人各有志。從今后我也不會太過為難你，不過有時，你也應(yīng)該為我想想?！?br/>
    “大哥說哪里話？”瑞華忙說，“我只是因為有家有室，做事有時有點顧慮而已。所以……”

    “好了，好了，我們不說那些了！”隱心忙岔開話題，“老二，聽說你二舅子家出了事情了，是怎么回事？”

    “大哥你既然提起了，我也就這事正想同你說說。我二舅母出事那天，大舅二舅上街去買農(nóng)具，表妹孫香月回娘家了，家中只有二舅母一個人時，出了強(qiáng)盜，盜走了他們家的錢財，還將二舅母打死，可憐她腹中還有即將出世的孩子?！?br/>
    “哦？那天你和老三在哪兒？”隱心皺起眉頭問道。

    “那天我和你商量了事情后，就去鄰村辦事了。當(dāng)時老三說，他想回家去看看，我清楚地記得我給了他五塊大洋?？晌一丶視r，他卻說他一直就在我的家中！我正就此事感到納悶?zāi)?！”瑞華回憶說。

    “這么說，你到現(xiàn)在還不知道是誰干的？”隱心也是覺得奇怪了。

    像這樣殺人劫財?shù)氖聝?，只要是方圓幾十里的范圍內(nèi)發(fā)生的，不出兩三天，他瑞華是肯定能夠知道一個大概的。

    可是這事已經(jīng)過去好些天，連他瑞華都沒有眉目的事件還真是少有。

    “如果我知道是誰干的，我就不會費心問大哥你知不知道情況了。”

    “說實話，我只知道你舅子家出事了，并未聽得手下人說是誰干的?！彪[心說的是真話，由于這事情只有牛趨祥一個人知道，他又哪里敢對外人透露半個字？外人自然也就無從知道了，那隱心再怎么有耳目有手段，又怎么會知道呢？

    “我正考慮去其它地方看看，查查究竟是誰干的！”瑞華有點憤然。

    隱心笑道：“你這么做值得么？”

    “有什么值不值得呢？以前我做了些對不住他們家的事，這次為了他牛趨安，我打定了主意要找出真兇！”瑞華堅決地說。

    看看瑞華那樣堅決的樣子，隱心搖搖頭，繼續(xù)和他喝酒。

    瑞華的變化，隱心看在眼里，幾年來，二人雖然已經(jīng)有了分歧，但誰也沒有擺在臉上，畢竟以前合伙搞事兒時，誰都有把柄捏在對方的手里，誰若是輕易背叛了對方，那后果就是不用想象的。

    瑞華之所以暫時沒有完全離開隱心，離開白果山居，除了顧及一些后果外，更重要的是，畢竟這里是自己的平臺，與隱心的合作，多少還是有利可圖的。

    牛趨祥越來越放浪形骸，離瑞華的想象以及他所想要的結(jié)果相去太遠(yuǎn)，但他畢竟已經(jīng)是個成年人了，瑞華又有什么辦法阻止得了呢？

    經(jīng)常和瑞華在一起的牛趨祥，他都管不了，牛三妹又不可能成天跟在他身后，自然也就沒有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