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四的時候,阮軟到沈承垣公司去實習, 最開始沈景之是想和她一起去的, 可無奈他們之間差了一級, 沈景之大三上學期排的滿滿當當?shù)恼n打消掉了他想陪阮軟去實習的念頭。
阮軟也的確沒有讓沈承垣失望, 在公司里表現(xiàn)的極為優(yōu)秀,叫出來的作品一個比一個讓他滿意。
除開兒媳這一點關(guān)系,沈承垣也十分器重他。
今天阮軟被通知說有一個新人要來,也是一位實習生,被安排到和阮軟一個辦公室。
阮軟學習很好,學習很好的人都有一個共同點, 那就是記性一定不會很差。
所以她一眼就認出了這位‘搭檔’是她的大學同學, 并且還是大一的時候追過她的校隊隊長。
不是每一個追求她的人她都會記得, 能記住這個人純粹是因為當時對方的追求太猛烈,類似電視劇里才會出現(xiàn)的宿舍樓底下擺愛心蠟燭還有公眾場合送上一捧九十九朵的玫瑰花。
當時可謂是鬧得滿城皆知,好一段時間里,華城里的人都在傳他們是一對。
阮軟不擅長跟異性相處,本想用委婉的方式拒絕對方的追求, 哪曉得反而讓男生會錯了意, 以為她是害羞。
因此后來, 當男生再一次來找她的時候, 阮軟面無表情地說了句:“可以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了么, 你讓我很困擾?!?br/>
年少不知情事, 當時的阮軟并不知道這對于一個喜歡你的人來說, 是一句極為傷人的話。
當那天過后, 男生再沒有出現(xiàn)在她面前時,她只是以為這樣的處理方式很奏效。
因此她開始用這樣的態(tài)度去回絕每一個男生的追求。
久而久之,在旁人眼中,她已成了一枝只可遠觀的高嶺之花。
本想著應該再不會有遇見的時候,眼下以這種方式再會,著實是有些尷尬的。
對方顯然也是認出了她,眼底的詫異顯而易見。
沉默了幾秒,還是他先開的口:“好久不見?!?br/>
話里的局促和小心翼翼阮軟能感受的出,她回以微笑:“好久不見。”
想了想,似乎都忘了人家的名字,雖說那時候是知道的,但過這么久即使是她也忘了。
阮軟被分配的辦公室是四人一間的,此時另兩個人都不在,辦公室里就只有他們二人,太過安靜反而顯得奇怪。
“沒想到會在這兒遇到你。”坐在右手邊的男人輕聲說著,阮軟側(cè)頭看他,覺得和當時那意氣風發(fā)的少年模樣著實是變了太多。
現(xiàn)在的男人,多了一份沉穩(wěn)和靦腆,絲毫無法和三年前的男生所聯(lián)系到一起。
阮軟點頭,為使氣氛不那么尷尬,微笑著說:“沈教授推薦我來的,也沒想到還能再見面?!?br/>
對方沉默了半晌,不知在想什么,最終還是深吸了口氣說:“那時候的事,對不起。”
怎么想也沒想到對方會向她道歉,說起來這也并不是什么嚴重的事,阮軟甚至都沒有放在心上。
她朝他擺手:“你不用在意。”
她以為這么說了男人會如釋重負,但是并沒有,他只是苦笑了下,隨后便換做開朗的神情:“也是,都是以前的事了,那我們現(xiàn)在重新認識一下,我叫楚紹,以后就是同事了?!?br/>
阮軟這才重新記起他的名字來:“嗯?!?br/>
兩人說通了之后也沒在那么覺得尷尬,一邊工作一邊聊著隨意想到的話題。
楚紹是今天才被分配過來的,阮軟比他早兩個月就在這里實習了,她的業(yè)務(wù)能力很強,雖然年紀不大是個大四學生,但是做出來的東西,比起公司里資歷幾年的專業(yè)人員都不遑多讓。
在工作這方面,楚紹還是個新人,阮軟結(jié)束了自己的部分,作為一個‘前輩’也就幫忙指導了他。
楚紹雖說過了三年了,也沒想過再能和阮軟有什么交集,但陰差陽錯再一次見面,對方比起那時候更加優(yōu)雅漂亮,渾身都散發(fā)著知性女人的魅麗。
尤其是輕輕笑起來的時候,一不小心就會讓他丟了神,這是他從未見過的她。
三年了,他們都變了不少。
阮軟拉了把椅子坐在他身側(cè),手握著鼠標幫他查看電腦上的文檔和表格,一面教他:“這里的數(shù)據(jù)進行校對,然后再把這個文檔按照……”
女人身上很淺很淡的香水傳入鼻尖,是只有這個距離才能夠聞到的。
楚紹顯然心猿意馬了。
他看著眼前女人的側(cè)臉,有些難以控制的話就快要傾之于口。
在瀕臨之前,一個純黑色的文件夾卻倏然擋住了他全部視線。
楚紹抬頭一看,一個身著黑色衛(wèi)衣的男人正拿著文件夾橫插在兩人中間,他那顆黑色的耳釘如同他那目中無人的眼神一般刺眼。
阮軟被嚇了一跳,回頭一看來人有些驚訝又有些開心,她笑著說:“你怎么來了?”
沈景之掃了眼坐著的楚紹,伸手揉揉她的頭發(fā),動作輕柔,沒有弄亂她的發(fā)型:“接你吃飯?!?br/>
看他手上拿的文件夾,阮軟問:“哪里拿的?”
沈景之往身后的桌上一放,輕拍了兩下手:“借的?!?br/>
見他這么隨意,阮軟開始說教:“這些東西還是別隨處拿,我可不想讓伯父交代我的工作出現(xiàn)紕漏。”
沈景之輕笑:“看來你對我爸給你的工作比起我來要上心多了。”
阮軟還知道這里有個第三人在,輕輕瞪他一眼,讓他別不分場合的調(diào)情。
后者則是很敷衍的笑著點點頭,一看就是沒引起重視的模樣。
楚紹看見兩人親昵的舉動,心下大概也了然了。
他是有所耳聞的,阮軟作為華城的風云人物,和一個男生成天走那么近,他又怎么會不知道。
許是知道了兩人的關(guān)系,便后知后覺讀懂了剛才那男人眼里隱晦的警告。
楚紹覺得有些無奈,他可是早在三年前就出局的人啊。
阮軟說著就要和沈景之離開公司,楚紹最終還是鼓起勇氣叫住了她:“可以耽誤你幾分鐘么?”
阮軟有些不解地看向她,見他的確是有什么想說的,于是便側(cè)頭對沈景之說:“你到外面等我一會兒?!?br/>
沈景之一臉不愿,但最后還是出去等她了。
這時候,楚紹才問出聲:“剛才那位,是你的男朋友吧?”
阮軟:“嗯?!?br/>
楚紹手指蜷在了一起,看似冷靜的開口:“其實我一直想問你,當初為什么不接受我的追求,可能你覺得現(xiàn)在問這個問題沒什么意義,但是我的確很想知道?!?br/>
頓了頓他又說:“是那個時候,你覺得我不是認真的么,還是覺得我不夠好?!?br/>
阮軟自己都是個感情新手,要她來仔細分析一下這個問題再說出一番高論的確為難。
她看了眼眼前的男人,當時不了解喜歡一個人的心情是如何才會隨意駁回他人的喜歡,現(xiàn)在她大概能了解他的心情了。
“當時對你說的那句話,我很抱歉?!?br/>
楚紹愣了愣:“誒……”
阮軟朝他笑笑:“其實并非是你說的那樣,我覺得可能是時間的關(guān)系吧,又或者是老人家常講的凡事講究緣分。”
“不是你的問題,只是我們沒有緣分。”
楚紹以為這樣的回答他會很傷心,可是意料之外的卻很平靜。
像是等到了一個遲了三年的回答,沉淀太久,沒有熱情了,只剩下一份不甘心和遺憾。
而現(xiàn)在,他其實很慶幸,只剩下了遺憾。
最后目送阮軟笑著離開的背影和聽到她說的‘謝謝你的喜歡’,他哪里還會有不甘心。
-
阮軟走到公司大門,沒見到沈景之,正想掏出手機打電話,眼睛卻被一雙溫暖的手覆住。
她將手機放下:“多大了還玩,幼不幼稚。”
身后的人放下手,牽著她往前走,只是輕聲問:“剛才那個人是誰?”
聲音平淡,聽不出好壞。
“大學同學?!?br/>
“這樣啊?!?br/>
說完這句,沈景之再沒有問過,阮軟還以為他會追問下去,有時候她總是分不清沈景之是以什么邊界作為吃醋的標準。
總覺得他有時候太孩子氣,有時候又太過信任她。
只是后來阮軟才知道,他孩子氣的時候全是假的,信任卻全是真的。
隨意攔了輛出租車,阮軟問:“伯父不跟我們一起走么?”
沈景之靠著車窗養(yǎng)神:“不用,他一會兒自己開車來?!?br/>
今天是兩家人約好了在飯店里一起吃飯,在此之前阮軟見過沈景之父母之后,其實兩家人就已經(jīng)見過面了,曲螢和陸秋苒一見如故,兩個女人在一起總是有聊不完的話題。
而阮平風和沈承垣之間有種微妙的沉默,可是又有種微妙的和諧。
也是有了第一次,曲螢和陸秋苒便提議說以后每個月都抽空一起吃頓飯,畢竟是以后要成為一家人。
阮軟倒是無所謂,不過某人是十分不樂意的。
坐在車上的時間很是無聊,阮軟登上微博看了眼。
現(xiàn)在后援站的粉絲是已經(jīng)快80萬了,而她自己的微博粉絲也是20多萬,這都不算什么,沈景之單單兩三條動態(tài),干凈到能和僵尸粉并論的微博都能有100萬粉絲。
這再一次讓阮軟見識到了迷妹的力量是可怕的。
最近因為實習的原因,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和沈景之打游戲了,微博上的視頻也是鴿了很久,替迷妹們考慮了會兒,她對沈景之說:“今晚打游戲吧,我發(fā)錄屏去更新微博。”
沈景之想都沒想就說:“不打。”
他側(cè)頭看她:“說了今晚陪我?!?br/>
阮軟想了想那群成天在評論區(qū)哭天喊地的粉絲,略有些心疼:“可是,你的迷妹會傷心的……”
某人:“不陪我,我會傷心的?!?br/>
阮軟:“……”
她到底是說不過沈景之的。
于是,那一天晚上的后援站仍然沒有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