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醉半夢之間,我想都沒想便摟住他脖子送上熱吻。
“滿意嗎?不行再來。”吻完,我笑著問。
沈晨容竟然一臉的不滿,“你說你個女孩子家怎么就不知道矜持點?”
我不高興地說:“你這個人真難伺候,讓我表示,我表示了,你還嫌我表示得不夠矜持?!?br/>
沈晨容笑說:“我只是以為你還跟以前一樣,會害羞臉紅一下呢,推斷有誤?!?br/>
“那是多少年前了,我的臉皮經過這么些年的洗禮,已經厚到你無法預測的高度了,”我笑說,“不過,有可能現(xiàn)在我臉也會紅,只是天太黑你瞧不出來罷了。”
說完,我開門下車,可是沈晨容似乎并沒有要走的意思,也跟我一起下了車。
我回頭笑問:“怎么的?打算讓我留你在這過夜?”
“流氓!”沈晨容板著臉送了我兩個字,然后微笑補充,“我看你進去我再走?!?br/>
我固執(zhí)地說:“不行,我要看你走我再進去?!?br/>
沈晨容伸手捏在我的臉頰,“就你事多?!?br/>
我抬手抓住他手背就往嘴邊放,沈晨容立即制止,“任蕾,你要是敢咬,我休了你!”
沒想到我以前的習慣性動作他竟然一點也沒忘記。那個時候只要是沈晨容的手在我眼前晃悠,我就控制不住抓過來就啃,然后聽到他慘叫,我這心里就特別爽快。后來我們不是男女朋友的關系,所以也很少有這么親密的時刻,只是沒想到這么多年之后,我還是無法控制自己這個惡習。
我捧他的手,作含淚狀吞了口口水,“好久沒咬過了,求求你讓我過過癮唄?就一次,一次好不好?”
沈晨容殘忍地抽回手,“半次都別想!”
我哭喪著臉,“沈晨容你好無情!”
沈晨容上前將我攬進懷里,“今天太晚了,改天?!?br/>
“為什么現(xiàn)在不行?”我不死心地追問。
沈晨容認真地說:“晚上打狂犬針不方便?!?br/>
“滾蛋!”我將沈晨容稍稍推開了一點,溫柔補充,“趕緊回去吧,不早了?!?br/>
沈晨容點頭,轉身打開車門,只是上車之前又回頭問:“任蕾,我依稀聽著好像有人留我過夜來著?”
我裝糊涂,“沒啊,你記錯了?!?br/>
沈晨容上了車搖下車窗對我說:“過來。”
我以為他有話跟我說,于是乖乖走了過去彎腰扒在車窗上。沒想到,沈晨容抬手撫上我的后頸,然后在我唇上重重親了一下,不過,片刻之后他就松開了我,“早點睡吧,我走了?!?br/>
我傻愣愣地點頭??粗虺咳莸能囎幼哌h,不自覺抬起雙手摁了摁自己的臉,發(fā)覺自己的臉皮挺讓我失望的,其實它也沒想象中那么厚,因為此時它像火燒一般燙得厲害。
我想,它燙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因為我想到了當年跟沈晨容“過夜”的經歷。
那是我爸去世的第二年。
以往連一個碗都沒替爸媽洗過的我從我爸走了之后開始主動替我媽做起家務活,每一個周末我都是在買菜做飯洗衣服中渡過的。盡管如此,我還是看不見我媽露出笑容,她總是坐在床邊拿起爸爸的舊照片,一張一張地看,像是看不夠一般,從日出看到日落。這樣的狀態(tài)一直持續(xù)到第二年的夏天。
也就是那一年的夏天,我又一次看到了沈晨容。不過,我卻已經根本不記得這個在醫(yī)院安全通道里把一包紙巾砸在我身上的少年了。沒到一年的時間,他長高了不少,連之前短短的小寸頭也已經留長,鬢角微長,笑起來有兩個讓所有女孩子都羨慕的淺淺酒窩。明明生得比女生還要好看,卻又一點女氣都沒有,至今為止我仍然時常感嘆他爹媽的優(yōu)秀制造能力。
我記得開學第一天,曹飛就跟沈晨容大打了一架,至今原因不明,所以當時,我對他們倆個人印象非常深刻。
后來,我跟曹飛變成同桌,真是沒想到,當時那個我有點厭煩的話癆同桌竟然陪伴我走過了這么多個年頭。
再后來,我跟曹飛越來越哥們之后,也不知道沈晨容是故意跟曹飛過不去還是怎么樣,沒事他就跟在我屁股后面轉。那時候沈晨容爸媽工作非常忙,他沒少厚著臉皮去我家混吃混喝。久而久之,我們之間很順利地產生了那種少男少女本就容易迸發(fā)的青澀情愫。
不過,直到我們倆個學會偷偷拉小手之后,沈晨容才告訴我,他以前就見過我,我這才勇敢地去回憶了一下那個自己從來沒有勇氣去回想的破碎夜晚。
那天,我跟沈晨容說了許多我爸的事情,說到最后我蹲在地上開始抹起眼淚,這也是我壓抑了快一年的淚水,因為我整天都看到我媽在哭,不分晝夜地流淚,所以我從來不敢哭,我怕我一哭,我媽會哭得更厲害,更怕一旦開了頭,就再也管不住自己的眼淚。我只能是一直一直忍著,直忍到那天一齊洶涌在了沈晨容的眼前。
我哭著跟沈晨容說我爸對我的承諾,還有他的失約。
沈晨容當時什么也沒說,而是直接將我領上了火車,一夜之后,像變魔術一般,我爸承諾過我的幽藍大海出現(xiàn)在了我的眼前。
已經是秋末,清晨的海邊更是清冷,穿著單薄校服的我開始瑟瑟發(fā)抖,不過,第一次看見大海的我還是興奮地脫掉鞋子讓海水輕撫自己的腳面。我永遠都不會忘記那一次的回首,沈晨容站在不遠處對我微笑,短發(fā)隨風輕揚,白皙的面孔帶著幾分青澀。當時,我甚至幼稚地幻想,我要跟這個人一生一世在一起,天塌下來,也不分開。
沈晨容見我對他微笑,便走向我,然后脫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替我穿上。在為我拉上拉鏈的時候,他低頭吻了我,我先是緊張,而后踮起腳回應他。那是我們彼此的第一次,至今為止,再也沒有任何事情比那個青澀的吻更加驚心動魄了。風聲和海鳥的叫聲我全都聽不到,所有的一切在我的周圍銷聲匿跡了,唯有自己像是在燃燒一般的火燙耳根還有胸膛中震動著的激烈心跳聲。
那次我騙我媽說我去初中同學許菁菁家里過夜,那是我第一次跟我媽撒謊,第一次在外面過夜,也是……第一次接吻。
沒想到此時此刻,對于那天的記憶,那天的初吻自己仍然覺得心跳不能自制,好在,曾經那個我以為失去的人,兜兜轉轉又回到了我身邊,雖然我們彼此都帶著或多或少的變化,可是對我來說,只要是他,那就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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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跟沈晨容舊情復熾,我?guī)缀踉僖膊蝗ヲ}擾曹飛了,直到曹飛給我打來電話,我才意識到似乎有一周沒跟曹飛聯(lián)系了,這在歷史上還是首次發(fā)生。
“天天說小胖重色輕友,你任蕾不臉紅?”曹飛接通電話便開始陰陽怪氣地數(shù)落我。
我嘿嘿一笑,“你也知道的,我這還在熱戀期是比較如膠似漆的,你要理解我。等過了這個階段,我一定出現(xiàn)?!?br/>
曹飛哼了一聲,“你這輩子就這么忘我投入過兩場戀愛,對象還是同一人,可真不是特別理智?!?br/>
我也哼了一聲,“不服氣,你也找去,沒人攔你。我等著看你怎么達到‘忘我’的最高境界?!?br/>
“不跟你扯了,就是我媽讓我問你要不要過去吃晚飯?”曹飛說。
我回頭看了看靠在沙發(fā)上對著電腦的沈晨容,說:“今天不行了,麻煩你跟阿姨說一聲不好意思,我改天去看她。”
曹飛“嗯”了一聲便掛了我的電話。
這時,沈晨容頭也沒回地說:“曹飛約你,為什么不去啊?”
剛剛還扮得一本正經,原來這廝是一本正經偷聽我講電話!
我笑嘻嘻走過去,靠到他身旁,“我就奇怪你跟曹飛怎么這么不對付,難道……難道你們兩個都深深愛著我,然后是不共戴天的情敵關系?”
沈晨容伸出手臂將我攬進懷里,笑說:“你自己好好去照照鏡子看一看,你就會知道,這個問題沒有你想得那么簡單?!?br/>
“咱倆現(xiàn)在這關系,你這么損得我,好像對你也沒什么好處吧?”
沈晨容點頭,“同意,雖然我這人渾身上下找不著毛病,但是有一點我必須得承認,那就是眼光一直都不怎么好。”
我抓著他的手就往嘴里放,沈晨容防備不及,頓時疼得眉頭緊皺。
我滿意地揉了揉他被我咬紅的手背,“我現(xiàn)在是你女朋友,你應該愛惜我,而不是打擊報復。”
沈晨容說:“你現(xiàn)在不是在打擊報復我嗎?”
我拿起他的胳膊放在自己肩膀上,然后厚著臉皮往他懷里鉆,“那怎么能是打擊報復呢,我愛還愛不過來呢。”
“任蕾,我發(fā)現(xiàn)了,這些年你什么都沒學會,就光學肉麻了?!鄙虺咳輰㈦娔X放在一邊,雙手環(huán)住了我。
我在他懷里抬起頭,“那你就說你喜不喜歡,愛不愛聽吧?”
沈晨容作思考狀,“還行,湊合吧?!?br/>
我又往他懷里爬了爬,“如果你現(xiàn)在想對我表達洶涌愛意的話,那你去替我把院子里的花澆一澆水唄?”
沈晨容笑了起來,“我就知道你有目的,我可以去,不過澆之前,我們先干點有意義的事情?!?br/>
說完,沈晨容為了那件非常有意義的事情將我壓在了沙發(f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