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川昂首闊步踏著月光向前進,走得分外舒爽。
結(jié)果他走了沒五步遠(yuǎn),身后就傳來陸天昀的聲音——
“于川?!?br/>
說起來,于川自己似乎都記不得了,這是不是陸天昀第一次主動叫他的名字,反正聽到這兩個字的一瞬間,于川覺得自己的心口顫了那么一顫。
不知道是為啥,估計是被嚇的。
于川沒有理會他,接著往前走??蓜傔~開步子,就聽見身后急促的腳步聲,然后一只手就搭在了自己垂在身側(cè)的手臂上。
于川沒辦法,只能停下腳步,轉(zhuǎn)過頭看著陸天昀。
這么冷不防的一看,于川微微愣了一下。陸天昀的臉在月光和路燈的照耀下,顯得很干凈,那種清透又有些漠然的英俊。陸天昀見他回頭,沖他淡淡地笑了笑。
于川心口又顫了一下。
他像過電了一樣把陸天昀的手彈開,說:“陸先生,咱們就在這分開吧,你不用擔(dān)心我,我認(rèn)得路,自己能走回去。雖然稍稍有點遠(yuǎn),不過完全沒有問題?!?br/>
陸天昀還沒開口,于川就跟崩豆似的語無倫次說了一大堆,說到最后于川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么,臉上越來越掛不住,轉(zhuǎn)身又要走。
陸天昀伸手,再一次拉住了他。
“陸先——”
“你不能這樣留我在這里?!?br/>
于川說:“我沒留你,你自己回去啊。”
“我回不去?!标懱礻榔届o地說。
于川說:“你別告訴我你不認(rèn)得路?!?br/>
陸天昀搖搖頭,說:“我認(rèn)得路。”
于川:“那怎么回不去?”
陸天昀:“我不會開車?!?br/>
于川:“......”
于川又緩和了一會,然后一字一句地說:“你說啥?”
陸天昀平淡地講述著事實,“我不會開車,自己回不去?!?br/>
“你......”于川腦子又有點懵了,“你不會開車?真不會開車?”
“嗯?!?br/>
于川:“那,那,那就......”他萬萬沒想到陸天昀居然拋給他這么個理由,磕磕絆絆地說道:“要不,你給服務(wù)生打個電話,叫他們過來接你?”
陸天昀說:“現(xiàn)在這個時間我要把人叫出來就沒有人值班了?!?br/>
于川有點不相信,“你這么大的店怎么可能連——”
“我很少這么晚出來爬山?!?br/>
“......”好好好,于川心想,都是陪我出來烤地瓜弄的,都是我的錯。
于川泄力地嘆了口氣,半死不活地往車的方向走,陸天昀跟在他身后,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
“那我就把你送回流金?!庇诖ㄒ贿咟c火一邊說。
“不?!标懱礻勒f,“不回流金?!?br/>
車子發(fā)動起來,于川側(cè)過頭看陸天昀,“那去哪?”
陸天昀靠在椅背上,說:“回家?!彼⑽⑼徇^頭,對于川說,“我給你指路,我家離這里也不算遠(yuǎn)。”
于川根據(jù)陸天昀所指的方向,在盤山公路里開了二十幾分鐘,來到一間半山別墅門口。別墅不算太大,也有一個院子,里面種著裁剪規(guī)整的灌木,中間的地方依舊有一座小型的噴泉。
院子里有淺白的扥光,順著小路指引下來。于川把車停到門口,說:“這里?”
“嗯?!?br/>
“那你......”于川想了想,說,“你好好休息吧,晚上還沒有吃東西吧。”
陸天昀說:“沒有?!?br/>
于川把車鑰匙拔下來,放到陸天昀手邊,說:“你叫人把車停好,我走了?!?br/>
“于川?!?br/>
于川半只腳邁出車外,聽見陸天昀叫他,轉(zhuǎn)回頭,說:“怎么了?”
陸天昀的臉匿在陰影之中,看不清楚。
“你今晚過的愉快么?”
“......”
這真是一個讓人深思的問題。
要是二十分鐘前,陸天昀問他這個問題,那于川肯定毫不猶豫地對著他的臉狂噴一句:“我愉你媽——!”
可是現(xiàn)在,陸天昀踩在這個點問他,于川又噴不出來了。
他就覺得,這一個晚上就像是做夢一樣,跟他常識里的生活相差太多,所以在結(jié)束的當(dāng)口,要問他的感受,他只能總結(jié)出兩個字——
神奇。
“我過得......挺好的?!庇诖_陸天昀笑了笑,說,“謝謝你的招待?!?br/>
陸天昀沒有說話,于川看不清他的臉,想了想,說了句再見,就下車了。
他聽見身后有開車門的聲音,不過他沒有回頭。
陸天昀關(guān)上車門,緩緩走到車前,靠在車身上站著,看著于川的背影。
一
二
三
于川的腳步越來越慢,背也彎曲了,晃了幾下,倒在地上。
陸天昀從褲兜里抽出手,打了個指響。
院子里出來兩個人,正是剛剛開車送他們?nèi)タ炯t薯的那兩個服務(wù)生。
兩個人出來了也是一句廢話沒有,直接過去把地上躺著的于川架了過來。
“陸先生?!?br/>
于川的頭耷拉著,陸天昀手托著他的下巴,給他的頭抬了起來,于川閉著眼睛,跟死豬一樣。
陸天昀端詳了很久,不知道在研究些什么,最后放開手,朝后面指了指。兩個服務(wù)生了然地把于川托了進去。
“哦,對了?!标懱礻篮孟裣肫鹗裁?,說,“別忘了把山上的箱子拿回來?!?br/>
“好的,陸先生。”
下半夜兩點半。
偌大的盥洗室門打開,里面熱騰騰的蒸汽涌出來一些,陸天昀赤著腳走出來,身上只披著一條白浴巾,擦了擦頭發(fā)后就扔到一邊,光吧出溜地來到窗邊。
老趙秉持著該瞎則瞎的工作理念,淡定地把手里的一個文件袋遞給陸天昀。
“陸先生,這些是查到的?!?br/>
陸天昀懶洋洋地嗯了一聲,接過來打開,就這么光著屁股坐在了真皮沙發(fā)上,翹著二郎腿,一張一張地看。
陸天昀看文件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就看了大半,就在這個時候,桌上的手機響了。
老趙瞄了一眼,上面顯示的來電聯(lián)系人是杜佩知。
陸天昀沒有看手機,專心致志地研究手上的幾張紙,過了一會,手機不響了。
忽然,陸天昀的手停住了?;蛟S是紙上的某些信息吸引了他,陸天昀緩緩挑眉,淡淡地出聲:“哦?”
老趙沒有打擾他,耐心地等他看完。
陸天昀把所有文件看完,放到桌子上,伸手拿起桌子上準(zhǔn)備好的果汁,喝了幾口。
“陸先生......”
陸天昀放下果汁,“想說什么?”
老趙想了想,還是咽了下去,“沒什么。”
陸天昀沒有看他,說:“你以前沒有這么好奇?!?br/>
老趙干咳兩聲,陸天昀說:“對他印象不錯?”
陸天昀這人真的活成精了,老趙嘆了口氣,說:“是......還不錯。”
陸天昀沖他笑笑,說:“那你應(yīng)該為他高興才是?!?br/>
老趙不解,“為什么?”
陸天昀說:“因為我對他的印象也不錯?!?br/>
這事真的值得高興么。老趙不禁回過頭,看了看床上躺著的于川,陸天昀的藥配得劑量到位,暈的時間和醒的時間都控制得穩(wěn)穩(wěn)的。
老趙忍不住問了陸天昀一句,“陸先生,你以前好像沒有這么上心的折騰過誰?!?br/>
“是么?!?br/>
“......”老趙說,“你打算把他怎么辦?”
陸天昀沒有回答,他的眼睛也看著于川的方向,神色有些微微的迷茫?!霸趺崔k......”陸天昀喃喃自語,“唔,怎么辦?!?br/>
老趙趕在陸天昀短路之前說:“要不讓他睡一覺,明早放他走好了。”
陸天昀似笑非笑地看著老趙,老趙忽然冒了一身冷汗,“我什么都沒說,陸先生,都聽你的?!?br/>
陸天昀站起身,他身上干的差不多了,肉色的皮膚在頂燈的照耀下泛著干干凈凈的顏色。老趙把懷里另外一個文件袋遞給陸天昀,說:“這里還有上周的財政信息表?!?br/>
陸天昀點點頭,“放桌子上?!?br/>
老趙把文件袋放到桌子上,人就走了。
陸天昀光著腳,緩步來到床邊。這是一張尺寸很大的床,于川一百八十幾公分的體格躺在床上也顯得很寬松。陸天昀坐在床邊,伸手把于川的上衣脫掉。
于川趴著,衣服一脫,后背就整個露了出來。
明王瞪大雙眼,手持利劍,法相莊嚴(yán)。
陸天昀忽然咯咯地笑出來,有些空曠的房間里回響著他清晰的笑聲。他修長的手指輕輕點在明王的眼睛上,然后順著線條,一點一點向下。于川身材高大,肌肉發(fā)達,就算是這么全然放松地躺著,背后的肌肉也凹凸有致。
陸天昀的手,最后停在了于川腰線的位置,然后換指成掌,一只寬大的手掌,蓋在了于川的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