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著威王離開之后,郁悶的還有威王。
如今威王回來了,還被立為了太子,他自是知道能夠這么好控制恒帝,主要是因為恒帝已經(jīng)是生無可戀。
可是如今威王回來了,恒帝又怎么可能將皇位拱手讓給他呢?
這么著急地立威王為太子,擺明了就是想要讓威王繼承皇位,而且威王出戰(zhàn)在路上的消息也都已經(jīng)傳回來了,籠絡民心,他向來都不屑做的。
威王心底郁悶,只想著到酒樓去喝些酒。
剛剛登上一家酒樓,威王大馬金刀地坐了下去,小二立即迎了上來,客氣有禮地道,“這位公子,你需要點什么,小店是百年老店,各種各樣的美食應有盡有,招牌菜也有三五個之多……”
“只管撿好的上,放心,招待好了,本大爺重重有賞?!?br/>
威王見到美酒,心情這才好了些。不過就算是恒帝再看重夜凌,但是軒轅家族畢竟是站在他這邊的,有軒轅家族的幫忙,他登上皇位的可能性可比夜凌大了許多。
但是,萬一,如果軒轅家族不站在他這一邊了,反而是朝著夜凌那一邊倒戈了,到時候可該要怎么辦才好。
罷了罷了,這是不可能的事情,還是別想了,免得給自己徒增煩惱。
沒過多久,只見酒樓的侍女們端著各種各樣的佳肴美食魚貫而入,威王包的是一個雅間,臨街觀湖,外邊便是天下有名的護城河。一條河邊街道,楊柳依依,在黃昏的夕陽下,微風輕輕的拂弄著,柳枝在風中來回晃動,給人一種好不恰意的感覺。
身邊的兩個侍衛(wèi)看著桌子上的美食,早已經(jīng)腸胃大動,口角流涎,眼睛全都放在了桌子上。
而威王卻面對著滿桌的美味佳肴,似乎有點無動于衷。
他的目光注視在了窗子外面的大街上一處拐角的地方,那兒平時特別熱鬧,與其他地方不同,這酒樓下不遠處的大街,經(jīng)常會出沒幾個行蹤不定的算子。
當威王在算子中尋找自己想找的那位時,卻不知為何,他并沒有出現(xiàn)在自己的視野中。
“威王殿下……”那侍衛(wèi)自己打了自己一小巴掌,才改口道,“主人,酒水美食已經(jīng)備好,請威王殿下賞用?!?br/>
威王身軀一轉,微微錯愕地回過頭來,瞧了一眼桌子上的美食,居然瞬間沒有了胃口。
兩個侍衛(wèi)不知道今天威王殿下這是怎么了,你眼望我眼,皆不知道如何說話的好。
正發(fā)愁間,從酒樓的三樓盤口處上來了一位算命的先生,五短身材,不高不低,手中拿著一柄布幡,雖然身材不肥,但穿得就像是白無常一般全身皆白,但幡上卻書寫著幾個有力的大字:天上事能算一半,人間事全知曉的黑字,勁道有力,有如鏤刻,看來必然出自于這個帶上點書卷氣息的算子之手。
但他一上來,立即就被店小二給認出來了,由于對此算子早有介懷,小二立即口出不遜地道,“求半仙,你怎么又來了。上次的酒錢都還沒有給呢。為了這事,掌柜的都拿我教訓了幾回了。這下可好,你膽兒也太大了,人來,給我把他給抓了送官府?!?br/>
求半仙不為所動,眼神平淡,好似完全不把小二的話放在眼內(nèi)。
威王也覺得算子與酒樓的事兒,今天算是讓他開了一回眼界,而自己雖然與他相識,今天正是有求于他的時候,但出于好奇心,自己出手的時機并不著急,也就沉下心來,靜候事情的發(fā)展。
只見在小二的召喚下,酒樓的幾個伙記馬上將算子給圍了個滴水不漏,全都挽袖弄拳,似乎要給求半仙一點顏色看看。
掌柜的此時也放下手中的算盤,半蹣跚著過來了。
“掌柜的,就是他。上次他點了十兩銀子的菜,吃飽喝足,抹干凈嘴,還送上一句我們酒樓因他賺大了的話就逃走,就是他?!?br/>
求半仙目光射向了酒樓三樓邊角處高雅的小廂房上端坐的威王,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威王也向他點點頭,依然端坐如舊,沒有半點救場的樣子,倒像是在看熱鬧。
而身邊的兩個侍衛(wèi),卻一眼認出了求半仙來,其中一人道,“主人,原來您出宮來是為了見他,要不要我們過去幫個忙?!?br/>
“別多事,求半仙要是連這一點旮旯事兒都處理不好,還能被叫做半仙嗎?”另外一位侍衛(wèi)道。
果見在眾伙記的圈圍下,在眾食客的指指搓搓下,求半仙終于半天才吐出一句話道,“老夫的帳,自然有人結。放心,連上次的還有上上次的一并,今次必然會算給你?!闭f完撥開眾人,徑直直到了雅間旁邊的另外一桌上坐了,放下手中布幡,對小二們大喝一聲道,“你們還愣在這里干什么?還不快點好好地招呼本大爺?!?br/>
那帶頭的小二氣得鼻子里噴著火氣,正要發(fā)作,被掌柜的攔住。
“這位算子先生,您行行好,我們酒樓雖然是百年老字號,但是也經(jīng)不住您這樣折騰。這樣好了,前邊的帳,我們先記著,您慢慢還,至于今天這一頓嗎,小店免費送,來啊,給這位先生拿幾個饅頭,再端一碗小米粥上來?!?br/>
求半仙訝然道,“掌柜的,老夫可是從來沒有吃過這么粗糙的糧食,精谷養(yǎng)精神,老夫三年不開工,開工吃三年,欠你的這兩頓飯錢,還怕給不起你。放心吧!少不了你們的,只管撿好吃的上就是。”
酒樓上已經(jīng)聚集了一批看熱鬧的人,而且越聚越多,換作是平時,掌柜的就算再怎么好雅量,也會因見不貫如此吃霸王餐的算子而怒火中燒,而旁邊看熱鬧的人,也對求半仙指指點點,稱其不是。正當眾人準備發(fā)作時,威王站了起來,向掌柜的道,“掌柜的,他的帳,有多少,盡管算我的即是。這位先生要什么,你就給他上什么?!?br/>
“這這……”掌柜的見有人出頭為求半仙結帳,心中當然高興,一場風波也算是消停了下去。
而威王心中卻暗暗地佩服求半仙,他們兩人早就是舊識,但見面最忌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能夠以這樣的借口互相接近,看來求半仙還真是精明到家了。
以威王的眼光看來,求半仙此舉必然是故意為之,也為他心思縝密而欣賞不已。
身邊的兩位侍衛(wèi)罵罵咧咧,被威王吩咐著去請算子時,兩人低聲交談道,“真沒有想到,主人還沒有盡興,這讓這半仙騙了一頓?!?br/>
“不對不對,是幾頓才是……?!?br/>
隔著十幾米的距離,求半仙雙耳一陣的聳動,聞言不由一笑,輕輕地拂了一把胡須,站起來就直奔威王所在的雅間而來。
“這位先生,我家主人請你過去一趟?!?br/>
“去去去,老夫沒有心情理會你們兩個喁喁低語的侍衛(wèi)?!?br/>
“你……你……”兩侍衛(wèi)他們的身份一眼就被求半仙給識破,看來威王殿下的身份也已然被識破。如今緊要關頭,事關重大,這算子要算這是一個普通人倒還罷了,如果是刺客,那還了得。
兩侍衛(wèi)頓時交換了一個眼色,在信道上瞬間并攏過去,把道路堵的死死的,立即迎頭朝算子撞了上去,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得出來,他們居然用上了功夫。
威王也大感愕然,但瞬間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心中暗笑不已。
哪知道平常霸道而且身手強悍的兩個太子府侍衛(wèi),居然連求半仙的衣訣都沒有碰到,在信道上只覺得腳底下一沉,身子一沉,頓時紛紛往前傾去,也不見求半仙如何出手,身子一下子失去了平衡,一個踉蹌就摔倒了在前邊的走廊上。
求半仙仍舊是淡然如水,靠近到了威王的身邊坐位上,侍衛(wèi)此時剛好站起來,正要發(fā)作,威王輕輕一喝道,“夠了,你們退下。”
“主人?!薄笆侵魅??!眱扇藷o奈地退了下去。求半仙卻罕有地向威王求情道,“看在他們忠心耿耿的份上,我那一桌的酒菜,就賞給他們?nèi)绾??!?br/>
威王無可無不可地道,“今天這兒,你說了算?!?br/>
兩人相視而笑,目送著侍衛(wèi)到雅間外邊的酒桌上去了。
威王望了一眼外邊繁華熱鬧的大街,卻向求半仙道,“本人剛才心中好不焦急,沒有見到半仙在平常出沒的地方出現(xiàn),心頭就有如將要降臨的夜幕,是那么的陰云密布,好似一場大雨馬上就要飄潑而下。”
求半仙點點頭,作了一個請的手勢,兩人舉杯對飲,將烈酒送入口中。
威王嘖嘖贊嘆了兩聲好酒后,對求半仙道,“半仙,今日本王前來,什么事也不想問,只想請你為我測一個字?!?br/>
“莫要說,說不得,你要測的這個字,大兇??!”
威王哐當一聲,酒杯立即掉在桌上,酒水灑了一桌。
好半晌他才回復過來,眉頭輕輕一皺,英俊的面額上不由起了一層疑惑,開聲道,“我都還沒有說出來測什么字?難道你就真的知道本人心中所想了嗎。”
直到現(xiàn)在為止,威王的表現(xiàn)仍舊是那么的瀟灑自如,但卻大大地超乎了他的一身普通衣袍裝扮所應具有的氣度。
求半仙默不作聲,只是觀語含笑,一指身邊的酒水道,“先喝了三杯,再讓老夫來為你說道說道如何?”
威王只得遵命而行,雖然疑惑叢生,卻也并沒有對拒絕對方的建議。
三杯落肚,威王已經(jīng)微微地有一些醉意,自我搖了搖頭,把盞到了酒壺之上。
但卻被求半仙給按住了酒壺,求半仙開口道,“心與身共鳴,心醉之人,酒一沾就倒。威王殿下,你又何必這么執(zhí)著呢?”
一語道破天機,威王眉頭皺得更厲害了,想不到求半仙果然知曉了自己的這點兒破事。但心中仍舊有一點不敢相信,求證地道,“怎么?你已經(jīng)猜測到本人想測的字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