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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人交戰(zhàn)了一番后,慕長楓緩緩走過來幫段衍歌擦胸前的藥膏,引來段衍歌一陣痛呼。
“喊什么喊!”慕長楓聞言蹙著眉頭惡狠狠地來了一句。
但是段衍歌卻明顯的感受到他的手上動作輕了很多,真是個口是心非的家伙。
過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慕長楓才完全幫段衍歌清洗干凈傷口,此時就更明顯的看出那道傷疤是多么的可怖,慕長楓輕輕嘆息一聲,取過藥膏輕輕的抹上,又幫他纏好新買的繃帶,才算是松了口氣。
“傷口好之前不要再有劇烈的動作?!蹦介L楓將床上的東西收拾好安頓了一句。
段衍歌心想明明是你先動的手,但是這話肯定是不能往出說的,不然就慕長楓這別扭的性子,恐怕當場就得發(fā)脾氣離開,說不定離開之前還要給他教訓。
“我知道了。”段衍歌頓了頓問道:“那你呢?”
“我不用你管,你養(yǎng)你的傷就行了?!蹦介L楓淡淡道。
“可是你要對我負責?!倍窝芨韬苁俏恼f道。
“憑什么?!”已經走到門口的慕長楓聞言猛地轉過身,眼睛里寒光畢現(xiàn)。若是這眼神能殺人,恐怕段衍歌早已萬箭穿心了。
“是你引得我傷口復發(fā)的?!?br/>
慕長楓冷哼一聲:“那又如何,我該做的都已經做了,你便在此自生自滅去吧。”說完狠狠的關了門,聲音大的恐怕隔壁都聽得見。
段衍歌見狀也不惱,反而輕輕微笑起來。慕長楓在鶴州必定還要留幾天,他有的是功夫與他耗,再不濟大不了去千絕峰纏他。都說烈女怕纏郎,這烈受也是怕纏攻的。想到此處,段衍歌笑得越發(fā)開懷起來。
第二日,街頭巷尾果然站滿了人等著看寧嫣的笑話,男男女女嘰嘰喳喳的不停議論著,左不過就是昨日發(fā)生的那些事兒。只是這樣的故事,肯定是越傳越變味兒的,如今的傳言已經是寧嫣下毒害了自己的丈夫和婆婆,拿了自己家的所有錢財來這里當妓/女。婆婆和丈夫被好心人所救,丈夫千里尋妻至此,卻發(fā)現(xiàn)妻子已經成了這般不堪入目的樣子。
慕長楓站在街邊,靜靜的聽著周圍人的交頭接耳,嘴角彎了彎。三人成虎古人誠不我欺,市井鄉(xiāng)民才不管各中疑點,只要有趣,那才是茶前飯后好的談資。
不過一刻鐘,拉著寧嫣的囚車就從街頭轉過來,人們的議論嘈雜聲音更大。慕長楓受不了這里的吵嚷,一個旋身輕松站到了房頂上。對于這種事情鶴州人早已見怪不怪,此刻見他就這么上去,除了幾個小孩兒流露出艷羨的表情之外也沒有人多說什么。
慕長楓一身白衣站在房頂,身姿飄逸自是一番風流。而反觀寧嫣,她曾經引以為傲的容顏如今完全被毀,那頭烏黑亮麗的秀發(fā)不復存在,加上她慘白的臉色,毫無血色的嘴唇,此刻的她看上去就像是可怖的女鬼一般,膽小的小孩兒看見都要藏在自己娘親的懷里。
而周圍還有用臭雞蛋和爛菜葉砸她的人,寧嫣那僅存的幾撮頭發(fā)上很快就粘上了蛋液,蛋液又黏住了菜葉,更顯得她狼狽不堪。
寧嫣想要喊冤,可惜口中被白布塞著,費勁全力也只不過發(fā)出嗚嗚咽咽的聲音,一瞬間就掩藏在人們吵罵議論的聲音之中。
“開心嗎?”慕長楓靜靜看著底下發(fā)生的一切時,耳邊又想起熟悉的聲音。
慕長楓避而不答,只是蹙眉問道:“你不好好躺在客棧里養(yǎng)傷跑到這里來做什么,還用輕功上屋頂?”
聽到這好似是關心的話語,段衍歌心情頗好:“今日有這番熱鬧,我當然要來湊一湊。對了,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慕長楓嘴角微微彎了彎:“有什么開心不開心的呢,不過就這樣了。只是突然覺得似乎解脫了一般,大概就是我用了我自己的方式讓這段令人作嘔的感情完完整整結束了而已。說實話,看著那輛囚車從我的眼前經過,看見那個我追尋了那么久的,在我心中幾乎是完美的人成了這般模樣,我竟然覺得輕松了許多。也許,這才是真實的她,以前的不過是我一廂情愿的幻想而已。”
段衍歌點了點頭:“說的似乎很有道理?!?br/>
慕長楓轉過頭,輕輕道:“而你看到的我,或許也只是你心中的幻想而已。等到有一天你也打破了這個幻想,你就會覺得,我這樣的人根本就不值得你曾經付出真心,哪怕是一丁點的喜歡都不值得?!?br/>
“值不值得不是你說了算的?!?br/>
慕長楓閉了閉眼睛,深呼一口氣道:“但我不是白羽,我只是那個,你們武林中人人恨不能得而誅之的大魔頭。”
“你是,也不是。白羽是你,慕長楓也是你。在離開你的日子里我想了許多,其實從很久以前起,你在我心里就不再是那個人的幻影?!?br/>
“慕長楓,”段衍歌靜靜盯著眼前人那雙漂亮的眼睛緩緩道:“我很清楚,我喜歡的人就是你?!?br/>
“教主,”李青偷偷瞄了瞄慕長楓的臉色,又接著道:“書信后面還有一句話,說要屬下將這個消息遞到北疆靜水宮。”
“靜水宮?”慕長楓突然站了起來。
靜水宮興起五十余載,如今的宮主是第二代宮主的獨生女,名曰關傾月,是江湖盛傳的第一美人,有傾國傾城,閉月羞花之貌,故名關傾月。
靜水宮獨立于武林之外,非正非邪,一向與世無爭,靜水宮與千絕教從無交集,如今為何要千方百計得知他的消息。
“那人與關傾月有聯(lián)系,為何要你傳消息?”微微平靜下來后,慕長楓意識到這個問題。
“此前一直是蘇瑯與關傾月聯(lián)系,如今蘇瑯被關,背后那人無法得知如何與關傾月傳遞消息,便找到了屬下,想要借屬下之力傳消息到北疆?!?br/>
“但是那人只用蘇瑯的飛鴿與我傳書信,故而無法得知那人究竟是誰。”
慕長楓的指尖漸漸嵌入了茶木桌中,木屑鉆滿了指尖而不自知。
過了許久,慕長楓才開口道:“那你的消息傳過去了沒?”
李青立即道:“自然沒有,一切僅憑教主做主?!?br/>
慕長楓點了點頭:“把消息傳過去,但要說‘慕長楓人在沉陽’,本座倒要看看,這位傾國美人要做什么!”
李青立刻應下,又連忙問道:“教主,飯后是否下榻分壇,屬下叫人下去準備?!?br/>
慕長楓擺了擺手道:“不必,飯后本座立即離開延州,去往沉陽?!?br/>
“屬下不明,教主為何要向關傾月泄露行蹤?”
慕長楓冷哼了一聲,低下頭定定盯著李青,瞇了瞇眼睛道:“本座的事情,何時輪到你來置喙!”
李青立即附和了兩句,慕長楓便讓他離開。
吃過了幾道明月樓招牌菜,慕長楓在馬市上買了匹好馬,快馬加鞭到了沉陽。沉陽處于大靖南端,是大靖最炎熱的地方,外來人根本無法長時間呆在那里。
更何況此時已經立夏,沉陽更是熱如火爐。之所以選擇這里,是因為靜水宮所傳靜水神功乃寒涼之功,最見不得熱,天氣愈炎,此功威力愈弱。
若是往日,他必然不會怕這靜水神功,只是他如今身中離魂,還是萬事小心為妙。
半月后,慕長楓終于到了沉陽地界,此地果然炎熱無比,饒是他這般體制的人到此處都受不了這樣的溫度。
沉陽此地,鮮有人來,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因為沉陽四周被群林環(huán)繞,林中有瘴氣,若非真有急事,誰會愿意賭命來此處。
慕長楓自小就被父親以各種草藥調養(yǎng)身體,所以他的身體近乎百毒不侵,這也是蘇瑯之所以選擇離魂這樣慢性藥的原因。離魂此毒來自南疆,是無數(shù)不多的會對他身體造成傷害的毒/藥。
瘴氣對慕長楓而言沒有作用,他便放心的穿過林子,只是沒想到在林子的盡頭,他卻聽到了打斗聲。
慕長楓將韁繩綁在一棵大榕樹下,自己輕巧的飛身上了樹梢,慢慢的逼近打斗聲之地,令他沒有想到的是,打斗的一方竟然是許久不在中原出現(xiàn)的孤魅九影。
而與他們纏斗的竟然是他現(xiàn)在并不想見到的人——段衍歌。
孤魅九影二十年前曾大鬧中原武林,被當時武林盟主,少林三僧,銅山五怪,靈湖七俠聯(lián)手打敗后便退居南疆,再沒有踏足中原,此時怎么會在沉陽出現(xiàn),而且還與段衍歌纏斗起來。
而且,段衍歌此時不應該好好的呆在京城或者武林盟嗎,他又到這里來干什么。
慕長楓屏息凝氣藏身樹葉之后,靜靜看著樹下的境況。
孤魅九影所練白骨功陰邪之極,被他們殺死的人死狀凄慘,慘不忍睹。據(jù)說要練成白骨功需得吸過九九八十一位少女之血方得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