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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如果水滸傳》（如果水滸傳第一百七十一節(jié)大茶壺）正文，天津請您欣賞！
在銀子的幫助下，西門慶并沒有費(fèi)什么力氣就找到了大茶壺，很少有人能夠看得起做大茶壺的人，所以當(dāng)西門慶一臉謙恭的把十兩銀子放在大茶壺的面前，表示要跟他打聽點(diǎn)事情的時候，大茶壺馬上就答應(yīng)了，他把自己手頭的工作交給了其他人，并讓伙計轉(zhuǎn)告老鴇，今天晚上不要找他了，他有事情要做。
西門慶也能夠看的出來，這大茶壺在水榭閣的資歷并不深，他甚至不想直接去跟老鴇說這件事，要知道，大茶壺雖然地位低下，但跟老鴇各管一攤，絕對不會涉及到誰在誰之上的事，除非這個jì院的老鴇非常強(qiáng)勢，而大茶壺又是個初來乍到的雛兒。[..]
大茶壺把西門慶帶到了jì院里的一個偏僻的房間，看起來這就是大茶壺的屋子，這里遠(yuǎn)離了jì院里的燈紅酒綠，雖然看上去并不十分的寒酸，但跟胭脂巷整體的情況并不相配，進(jìn)了屋子，西門慶感覺自己仿佛來到了另一片世界。
“員外喝點(diǎn)什么呢嗎？我去準(zhǔn)備?！贝蟛鑹貑?。
“不需要，我是來跟你打聽事的。來之前已經(jīng)用過飯了，我們談話的時間不會太長，所以也不會耽誤你的飯頭?！蔽鏖T慶坐在椅子上客氣的說，他必須保證談話的對象非常樂意同自己交談，沒有任何的抵觸情緒。大茶壺叫不出西門慶的名字，這是在西門慶意料之中的事，畢竟這水榭閣建立起來的年頭并不多，自己也僅僅是在它剛剛開業(yè)的時候來過一次，別說是新來的大茶壺，就是從開業(yè)到現(xiàn)在一直存在的人，怕也是把西門慶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員外要問什么，請直說，小人知無不言。”大茶壺輕輕的搓了搓手，他手上粗糙的皮膚彼此摩擦，發(fā)出“擦擦”的聲音，看起來確實(shí)是從事體力勞動很多的人。他干到大茶壺也是經(jīng)過一番打拼的。但更讓西門慶感興趣的是這個人的說話方式，能夠聽的出來，他是讀過書的。類似于“知無不言”這種話，如果是西門慶說，那一定是為了刻意的顯示自己的淵博，所以會把后面的“言無不盡”也說出來，只有真正讀過書的、把這一切都當(dāng)成是生活和語言一部分的人，才會如此自然的說。
看來跟這大茶壺說話，并不能單純的用銀子，否則這人定會認(rèn)為我辱沒了他，也就不好再探聽什么消息了。
“聽你說話，好像讀過書。讀書人不去考取功名，怎么在這里干活，我真是有些替先生不值啊?！蔽鏖T慶并沒有直接問問題，他一定要取得大茶壺的好感，因為西門慶要問的，是一連串古怪的問題，只有被問的人真心想要回答，這場談話才可以繼續(xù)。
“不敢當(dāng)，不敢當(dāng)。”大茶壺的兩只手向外推著，做著推辭的動作。但是西門慶分明看到，這人在手上推辭的同時，臉上卻露出了微笑。不光如此，讓西門慶更介意的事出現(xiàn)了，這人的牙齒并不想一般的下等人一樣發(fā)黃，在這微笑瞬間所露出的牙齒，居然是那般潔白。
這就有些讓人費(fèi)解了。西門慶想不明白這一點(diǎn)，讓牙齒保持如此潔白的話，一定要早晚都刷牙，牙刷雖然便宜，但是刷牙藥卻是一筆非常大的消耗，自己藥鋪里所賣的通常也只有一些達(dá)官貴人回來問津，即便是胭脂巷上最紅火jì院里的大茶壺所掙的工錢，早晚兩次的刷牙藥的價錢，仍然顯得有些奢侈。
“早年間讀過兩年書，但是讀的不好，只是勉強(qiáng)能夠認(rèn)識字而已。說什么考功名那就說笑了，我不是那塊料。員外莫要取笑，您要問什么，只管問就好了?！蓖妻o后的大茶壺接口說。
（關(guān)于刷牙一事，并不是我胡扯。從理論層面來說，成書于北宋政和年間的官修醫(yī)書《圣濟(jì)總錄》“口齒門”專列《揩齒》一節(jié)，并指出：“揩理盥漱，叩琢導(dǎo)引，務(wù)要榮流，滌除腐氣，令牙齒堅牢，龂槽固密，諸疾不生也?！彼⒀朗?，保持口腔清潔，不僅保護(hù)牙齒，而且有益健康，這樣的衛(wèi)生觀念在12世紀(jì)初的中國已然確立。更值得注意的是，《揩齒》一節(jié)中竟然列出了多達(dá)27種揩齒藥方，各方的配料往往很不相同———今天的牙膏雖然品牌眾多，但是具體內(nèi)容上大概也沒有如此豐富的變化。相應(yīng)的，不同方子的揩齒藥具有不同的保健功能，不過，每個方子都強(qiáng)調(diào)“每rì早晚揩齒”、“每rì如常揩齒”，可見，在宋代，天天刷牙、早晚刷兩次牙，已經(jīng)成了常識。其中，槐枝散方、皂莢散方用到青鹽，事實(shí)上，在西方牙膏傳入之前，摻配各種中藥的青鹽，一直是古代中國人最常用的揩齒藥，如《紅樓夢》第二十一回就寫，寶玉“忙忙的要過青鹽擦了牙，漱了口，完畢”。明初所編《普濟(jì)方》中，“牙齒門?揩齒”一節(jié)收有“夷刷牙藥”方，其中提到“每用刷牙子蘸藥少許，刷上下牙齒，次用溫水漱之”，可見牙藥的用法也與今rì使用牙膏之法相同。
但是實(shí)事求是的說，在北宋的時候，刷牙仍然只是一種相對于小眾的活動，尤其是配備全面的刷牙設(shè)備，對于一般人來說，是比較奢侈的。但等到南宋時，市井小民也開始刷牙。
南宋吳自牧《夢粱錄》“諸sè雜貨”一節(jié)，在“挑擔(dān)賣……”之后所列的小商品名目中，有“刷牙子”一項，臨安城中的貨郎沿街叫賣rì用雜貨，牙刷是其貨擔(dān)上的常供貨品之一?？梢姡鳛槟纤问锥嫉暮贾莩侵?，市民普遍有刷牙的習(xí)慣，因此才需要貨郎們把牙刷送到千家萬戶。）
西門慶覺得差不多了，夸獎的話一兩句就好，一旦說的太多，倒顯得不是發(fā)自真心?！拔医裉斓侥@來，就為了打聽一個事兒。最近一段時間，水榭閣有沒有什么伙計或者小廝失蹤。具體的時間應(yīng)該是十一月十四之后、十六之前。”西門慶滿懷期待的看著大茶壺，等待著答案。
“失蹤，我想想啊。員外您大概不了解咱這jì院的情況，伙計都是固定的，按時間來做工，每天也都會點(diǎn)名，這個月只少過一個伙計，但是那個伙計是在十一月初六那天家里有事，所以就走了。當(dāng)然了，這僅僅是對其他人的說法，實(shí)際上他家就是陽谷的，就算家里有什么事，也不至于要把工作辭掉，我推測是為了躲衙門的征兵，今年征兵不好征，胭脂巷上本地戶籍的伙計，基本上都走的差不多了。”大茶壺說到這一臉的憂慮。
不是伙計……那會不會是小廝呢？西門慶禁不住追問：“那咱們水榭閣的小廝呢，有沒有這兩天失蹤的?！?br/>
“這個……員外您有所不知，小廝來到j(luò)ì院工作，其實(shí)并不是十分的固定，jì院也不會按時給他們發(fā)放工資，他們只是做一些雜活，或者是有破皮無賴來鬧事的時候，讓他們?nèi)ヌ幚?，?dāng)然了，他們出了事情jì院也不會管的，就是這么個角sè。水榭閣里的確有不少小廝，但他們并不是每天都來，有時候連著幾個月不來jì院也不管，反正又不發(fā)固定的工錢，對于jì院來說是無所謂的。所以您要是問我有沒有小廝失蹤，這個事兒還真就不好回答，我得好好的查上幾天，即便這樣，也不一定能夠有您要的結(jié)果。”大茶壺?fù)u著頭，顯示出無奈的表情。然后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異樣，從懷里掏出了剛剛西門慶給他的銀子，雙手捧著遞給西門慶?！皢T外，不好意思，您的忙我?guī)筒簧?，這銀子我不能收，還給您?！?br/>
西門慶有些意外，在他的印象里，多數(shù)人對于進(jìn)了口袋的銀子，就當(dāng)做是自己的財產(chǎn)一樣，絕對不會再掏出來，即便是沒有幫上忙，“回頭錢兒”這事也是絕對不會有的，在意外之余，西門慶也有些感動。胭脂巷，這是一個充滿了爾虞我詐的地方，男人們用金錢換得一夜，女人們用自己虛假的感情和真實(shí)的，來交換閃亮的錢財。在這里時間久了，會覺得世間沒有東西是真實(shí)的，上一刻的郎情妾意，你儂我儂，在下一刻就可能變成對立的仇人，西門慶見過太多那些上了姑娘之后，拿不出銀子的人，被jì院暴打一頓，而那些剛剛還在男人的胯下浪（和諧縱橫）叫的女人，完全忘記了曾經(jīng)的溫存，破口大罵，不留任何情面。西門慶也相信，作為大茶壺，這樣的事情看的一定比自己多。
西門慶愣了半晌，把銀子推了回去：“你錯了，這錢并不是用來用來問問題的，而只是我打擾了您正常的工作，彌補(bǔ)損失的?！蔽鏖T慶一邊說著，一邊把大茶壺的手合上，又在上面拍了幾下。
大茶壺愣了一下，仔細(xì)看了看西門慶的臉，然后又往外推了幾下手，西門慶的手沒有任何挪動，他要把自己的這種堅決傳遞給大茶壺。果然，大茶壺最后，把銀子再度的揣在了懷里。
“員外，無功受祿寢食不安。您放心，我從今天晚上就開始查，三天之內(nèi)，肯定把最近在地面上消失的小廝給您查出來。不過您得有個準(zhǔn)備，我估計名單上的名字不會少，這也人的命賤，為了一點(diǎn)點(diǎn)錢財，就可以冒生命的危險。這胭脂巷的地頭上，每個月都會出人命，大部分都是這些自甘作踐的小廝。”大茶壺說話的語氣無比堅決，他在最后說關(guān)于小廝品行的時候，露出了有些惋惜的神sè。
這是一個善良而正直的人。雖然西門慶跟大茶壺還沒有說幾句話，但他還是得出了這個顯而易見的結(jié)論。
“我有些奇怪，你怎么不問，我為什么要打聽水榭閣的小廝有沒有失蹤的？”西門慶在問問題的時候，用手指輕輕的敲打一下桌子，安靜的屋子內(nèi)發(fā)出了類似于回聲的響動。
“您沒告訴我，那就是說明您不想我問這個，我一個身份低賤的人，怎么敢用這樣的問題來刁難員外呢？”大茶壺回答道。
西門慶很在意大茶壺的語氣，大茶壺說話的口吻讓西門慶覺得，似乎好像是大茶壺為了照顧自己的面子，才不問這個問題的。大茶壺雖然沒有明顯的表露出來這樣的態(tài)度，但話里話外，西門慶還是清晰的感覺到了這層意思。
這會是什么呢？西門慶很在意。他從前并不是很留意小廝這個群體，但是現(xiàn)在有必要多了解一點(diǎn)了?！澳惚M管說，我沒什么不好意思的，說實(shí)話，我對這個也很好奇。你給我的感覺，就好像是以前也經(jīng)常有人到你們這來詢問失蹤小廝的下落？”
“員外，您讓我說，那我可就說了。的確是這樣，因為這些小廝經(jīng)常惹事，所以找上門來的也不在少數(shù)，當(dāng)然了，水榭閣一般都會推個干凈。像您這樣的員外，選在這個時候單獨(dú)前來，以前也發(fā)生過一些，只不過，他們到這里并不想您這樣有涵養(yǎng)，而是非常的暴躁。無獨(dú)有偶，他們都是為了同一件事而來，所以小的難免也會認(rèn)為您也是為了那個?！贝蟛鑹卣f到“那個”兩個字的時候，非常的小心。好像“那個”所代表的詞語是龍的逆鱗，不能夠觸碰一般。
這種語氣更引起了西門慶的注意，他一定要了解了解“那個”到底是什么，就算對查案沒有幫助，要是能在這次的事件中僥幸的活下來，jì院肯定還是會去的，了解些這些掌故，以后跟別人談?wù)摰臅r候，也顯得淵博一些。西門慶對于這樣的事情本身就很有興趣，大茶壺隱晦的態(tài)度，更是讓他心里發(fā)癢，這也讓那種壓迫的緊張感，稍稍的遠(yuǎn)離了西門慶。
大茶壺露出很為難的表情，在猶豫了一會，好像下了很大的決心一樣，他終于開了口：“那些年輕的員外到這里，找失蹤的小廝，都是為了一件事。那就是這些小廝拐帶走了員外的女人，說起混跡于jì院的這些小廝，他們除了會欺負(fù)一些軟弱的人之外，最擅長的就是哄騙女人，而且他們多數(shù)都比較jīng通床上的技巧，那些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女人，往往會被這些小廝jīng準(zhǔn)的抓到要害，一擊命中的把她們的心也拐帶走。那些傻女人，就以為這樣的男人會給她們幸福的未來，就選擇跟這些小廝私奔了。當(dāng)然了她們的丈夫一般都會通過些渠道了解事情的原委，最后找上門來，跟jì院要人。我們哪里拿的出來，那些小廝得了女人之后，早就預(yù)料到了會有這樣的報復(fù)，逃遠(yuǎn)了。當(dāng)然了，那些被拐走的女人，也沒什么好下場，在她們帶的錢被揮霍空了之后，她們的‘情郎’就會逼迫她們，到他鄉(xiāng)的jì院去做jì女，所掙得的銀子，那些小廝也會拿走一大半。不瞞您說，水榭閣就有幾個這樣的jì女，不過這樣的人也不值得可憐，她們背叛了自己的夫家，活該受到這樣的報應(yīng)?！贝蟛鑹啬┝说脑捳Z，有些咬牙切齒，好像那些員外所遇到的情況，在他看來，感同身受。
“您多慮了?！蔽鏖T慶的心中有些發(fā)笑，話語中不自覺的也再次帶出了“您”這個字，他并沒有覺得這個稱呼有什么不妥，眼前的這個大茶壺仿佛并不在jì院里工作，而是那在學(xué)堂里念著“之乎者也”的先生，遇到這樣的講究綱常的人，西門慶通常是很尊敬的。畢竟，在這個污濁的世界上，能夠保證一個純良的心，所需要的不僅僅是勇氣，更多的是一種堅持的信念。“我尚未婚配，即便是娶妻了，我也有信心，自己的女人不會被這樣的無恥之徒所勾搭走?！蔽鏖T慶是帶笑說出這句話的，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他西門慶去勾搭別人的女人，而斷沒有別人會勾搭走自己的妻子。
但是當(dāng)西門慶想完這些話，他發(fā)現(xiàn)自己并不如同想象中那樣理直氣壯，真的是這樣嗎？如果出現(xiàn)一個像武松那樣神武的人，又懂的女人的心思，自己還真的那么有信心嗎？恐怕不是吧。也許一直沒有結(jié)婚，也許一直沒有愛情的真正原因，是自己害怕背叛。沒有感情，沒有愛情，也就不存在著被人搶走后的失落和遺憾。
“您也得提防點(diǎn)，別說那些良家女人，就算是在jì院里的jì女，有時候也會被這些小廝勾搭走。您想啊，那些jì女什么男人沒見過，什么樣的騙子沒見過。但是女人的天xìng就是容易相信別人?！贝蟛鑹?fù)u著頭。
“jì女？你是說，有的小廝跟jì女是相好？”西門慶感覺到自己抓住了事情的關(guān)鍵。
“有啊，水榭閣里就有一個小廝，勾搭上了不遠(yuǎn)的莫愁館里的一個姑娘。就是那被燒毀的莫愁館?！贝蟛鑹胤路馂榱俗C實(shí)一般，用手指了指窗外莫愁館的方向。推薦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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