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三十三重天,眾兇獸匯聚于一處,饕餮猛然跺碎了腳下青石:“該死的,想我等兇獸一族,素來都是自由自在的生活在大荒。不拘諸神管,不被三族伏,雖有魔祖壓在頭上,但魔祖乃是真正強者,況且于我等來說,也有傳道之恩,我等能證就大羅真神,皆要靠老祖點拔,是以雖然有老祖壓在頭上,但我等卻也是心甘情愿,無怨無悔?!?br/>
“我等在下界過得好生逍遙自在,各自統(tǒng)領(lǐng)一方,笑傲天地間,有無數(shù)小妖供奉著,日子豈不是美滋滋?何苦為了那些許氣數(shù),來天宮中受氣!縱使諸神得了圣人眷顧,可是那又如何?神族的衰敗,就算老天也無能為力,無力回天,更何況是圣人?”混沌周身殺機流轉(zhuǎn):“圣人強行顛篡天機,奪我兇獸一族氣數(shù),成全了妖族。如今還被妖族騎在頭上擺弄,我等若忍下這口惡氣,日后還有何顏面回去統(tǒng)帥我兇獸一族部眾?我族億萬部眾,日后面對諸神,如何能抬得起頭來?”
“是極,不如就此去了!我等在下界自立為王,與龍鳳麒麟三族相互守望,諒那諸神也不敢有任何動作!”窮奇冷冷一笑道。
聽聞此言,鯤鵬搖了搖頭:“諸位兄弟,暫且稍安勿躁。陛下待我鯤鵬不薄,有救命之恩,鯤鵬豈敢背棄?”
說到這里,一雙眼睛看向太古十兇,聲音里滿是懇切:“再者說,諸位兄弟入了天庭,陛下待咱們不薄啊?不說大肆封賞,對往日里的仇怨盡數(shù)放下不說,就說陛下對我兇獸一族赦封,再將三十三重天中的一重天劃出,任由我等居住,然后委以重任,要我等鎮(zhèn)守天宮,監(jiān)視大荒一切神靈。如此權(quán)柄,都已經(jīng)放給我等,只怕已經(jīng)做到了極致。縱使我等捫心自問,若換了處境,會不會有如此心胸?!?br/>
鯤鵬話語落下,太古十兇俱都是沉默,眾人雖然嘴上不說,但心中卻是佩服的很。
佩服太一的心胸!
這是純粹的個人人格魅力!
一雙眼睛靜靜的看著場中眾人,鯤鵬拍了拍眾兇獸肩膀:“而且,太一陛下一直在為我等辯護,一直在為我等做庇佑,從未放棄過我等。事情還沒有到最糟糕的情況,諸神雖然敵視我等,但太一陛下還是心中向著我等的。此時我等才不過剛剛遭受挫折,諸位便如此態(tài)度,居然要就此反下界去,可曾對得起陛下信任?對得起陛下栽培?”
鯤鵬話語落下,群神無語,俱都是默然不言,鴉雀無聲的靜靜看著他,雙目內(nèi)露出一抹羞愧。
“諸位且回去稍安勿躁,我先去神庭內(nèi),等候陛下消息,試探一番陛下意思,然后在做斷決,尋找后路也不遲!如今大荒一統(tǒng)大勢已經(jīng)明朗,未來大荒角逐,必然以天宮為中心。這里,才是天地的最中央!如今我等皆已經(jīng)站在了舞臺中央,占據(jù)了最為有利的位置,難道就甘愿讓給諸神,就此敗給諸神嗎?”鯤鵬不斷給眾人鼓氣:“若我等貿(mào)然反下天界,承認了失敗,反倒叫諸神得意,還給了對方討伐我等的借口。諸位且回去,稍安勿躁。若有消息,我必然會通知諸位?!?br/>
話語落下,太古十兇俱都是齊齊點頭,此時才算人心思定,暫時穩(wěn)了下來。
且說鯤鵬一路悄然向太一宮闕走去,欲要商量對策,暗中問計。誰知才剛剛到達門前,卻被守衛(wèi)攔住,告知太一尚未下了朝會,一時間叫鯤鵬坐蠟,如置身于炭火之中,面色凝重的不斷在庭前來回走動。
神庭之中
太一高坐九重霄
且說太一端坐最高點,俯視著下方諸神,見三百多尊諸神俱都是站在原地,遲遲不曾散去,略一沉思,開口道:“百年之期尚且有些時日,諸位且退下,去偏殿歇息,吃一些酒水,緩解一番心情?!?br/>
“多謝陛下厚愛,區(qū)區(qū)百年,亦不過是彈指一揮間,我等等得起,不勞陛下操心!如今兇手尚未抓捕,那兇手有本事能悄無聲息殺了神逆,便有能力殺了我等。與其回去,倒不如留在這里,反倒是更加安全些!”陷空老祖笑了笑,話語雖然恭敬,臉上卻寫滿了不容置疑的倔強。
今日,兇獸一族與諸神,太一必須要分出一個高低上下來!
雙方,只能存在一個!
頭疼!
太一此時確實很頭疼。
瞧著不軟不硬的神逆與乾坤老祖,太一猛然一甩衣袖,轉(zhuǎn)身離去:“諸位愛卿不肯歇息,朕卻乏了,欲要去歇息一番。百年后,本帝在親自降臨,為你等做一了斷?!?br/>
出了宮闕,回到寢宮,便遙遙看到坐臥難安,猶若熱鍋螞蟻上的鯤鵬。
“陛下!”鯤鵬聽聞動靜,連忙快步走來,頓時面帶狂喜之色,連忙過來恭敬一禮。
“本帝知你來意,此次諸神驟然發(fā)難,倒是打了本帝一個措手不及”太一笑看著鯤鵬:“妖師莫要擔憂,本帝不論如何,都絕沒有廢棄兇獸一族的理由。至于說雙方之間的博弈……”
太一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本帝是沒辦法,但本帝可以搬救兵啊!愛卿且先回去,此事本帝必然妥善為你安置,絕不會有半點岔子?!?br/>
說完話,太一駕馭流光,消失在了天宮中。
靈臺方寸圣境,楊三陽手中捏著一枚棋子,雙眼看向棋盤,露出一抹沉思。
在其對面,伏羲得意一笑:“大兄,你輸了!你雖然神通道行,勝我千倍百倍不止,但若論計算天機,演算過去未來的手段,你已經(jīng)差我一籌嘞。”
楊三陽黑著臉放下棋盤:“我就是不服!你那后天八卦,當真有如此邪門不成?”
“呵呵~”回應楊三陽的是伏羲得意一笑。
“你既然數(shù)術(shù)之道勝我一籌,那你且算算,今日會有何事發(fā)生?”楊三陽目光灼灼的看著伏羲。
伏羲笑容頓時凝固在臉上,雙目內(nèi)露出一抹惱羞成怒:“師兄,你這是欺我神通不成,我雖然演算之道上更進一步,但卻依舊是半吊子,后天八卦尚未完善,與師兄之間的差距,卻依舊是有的。我只是在某些領(lǐng)域勝了你一籌而已。想不到師兄如今竟然如此小氣,呵呵!”
伏羲嘲笑一聲,然后居然徑直站起身,轉(zhuǎn)身離去不見了蹤跡。
瞧著伏羲背影,楊三陽笑容凝固在臉上,雙目內(nèi)露出一抹惱怒:“人艱不拆??!果然古人誠不欺我也?!?br/>
“你這小蠻子,又在這里發(fā)什么牢騷?”太一的聲音憑空出現(xiàn)在楊三陽身后。
“我說尊神,你在天宮中威壓天下,席卷八荒好生的得意,干嘛跑來驚擾我這個將死之人”楊三陽面露無奈,頭也不回的道。
“呵呵,能者多勞,若非化解不掉的大麻煩,我也絕不會來討擾你”太一一張苦瓜臉站在楊三陽身后,戳了戳他后背:“神逆死了?你怎么將他弄死的?”
“理論上是死了,可實際上,我總覺得差了點什么,不知那天哭靠不靠譜!”楊三陽撫摸著下巴:“尊神問這件事做什么?神逆死則死矣,縱使活過來,我也要將其重新活埋下去?!?br/>
“神逆是死了,但留下的后遺癥也不小”說到這里,太一忽然面色怪異一笑:“你數(shù)術(shù)之道,竟然如此造詣,何不算算,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尊神坐擁大荒世界,還能有什么事值得你憂愁,無非就是根基不穩(wěn),神族借機又要反噬兇獸一族了?”楊三陽側(cè)目一笑。
太一苦笑:“我本以為,殺了神逆,諸神會消停一段時間,可誰知反倒是更加刺激了諸神的那根心弦。這次,你定要幫幫我,否則只怕是我也熬不過這一劫了。”
“此事陛下無須擔心,助你破劫的人,只怕已經(jīng)在路上。尊神回去之后,就會發(fā)現(xiàn)所有的危難將會迎刃而解!”楊三陽篤定的道。
“嗯?”
聽了楊三陽的話,太一面色狐疑:“怎么講?”
楊三陽笑了笑:“我誅殺神逆,卻是不小心留下了一個破綻,那破綻雖然不大,但卻足以致命?!?br/>
“破綻?有何破綻?”太一連忙道。
“尊神可知我在何處擒拿的神逆?”楊三陽收回目光,轉(zhuǎn)身看向太一。
太一苦笑一聲:“你行事素來周密,我又怎么會知道?!?br/>
“西昆侖圣境”楊三陽直接說出了答案。
“西昆侖圣境?有何破綻?”太一不解。
“魔祖的一縷真靈,不知為何,竟然自無盡深淵內(nèi)跑了出來。而且好巧不巧的,偏偏撞上了我!”楊三陽雙目內(nèi)露出一抹苦笑。
事情就是這么巧合,誰能想到,魔祖竟然有兩道真靈在天地間到處瞎溜達?
“魔祖真靈?。?!”太一聞言頓時毛骨悚然,忍不住高呼出來。
這種事情,就像當今帝王,忽然聽聞前朝帝王還活著一樣!尤其是還有無數(shù)戰(zhàn)將活在世上的帝王。
后果簡直是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