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男人低語一聲,忽然松開了鉗制著顏念瑾的手,而后坐了下來,道:“點燈!”
他忽然有些好奇,眼前的小野貓到底長得什么樣子,日后他也好來尋找自己的‘救命恩人’不是!
顏念瑾倏然被松開,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好在身旁就是桌子,她迅速的扶住桌子撐住了自己的身子,這才驚覺后背早已經(jīng)被冷汗打透。
強壓住自己想要拔腿就跑的沖動,顏念瑾顫抖的拿出火折子,吹出火來,才拿到油燈前將燈點亮。
至于屋子里的電燈,她并不想打開,燭火照亮畢竟有限,電燈太亮,她不想對方看清自己,以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屋子里瞬間被溫暖的燭火照亮,顏念瑾后退幾步,避開燭火的范圍,適當?shù)膶⒆约弘[匿在了黑暗中。
男人好笑的看著顏念瑾的一舉一動,明明是怕的,卻硬是要裝作堅強的樣子,以為躲在暗處他就看不清她的長相嗎?
他環(huán)視四周,打量著這個不大的房間,都是舊式的家具,古樸典雅,再看眼前的女子,也是一身舊式的打扮。
略顯肥大的淡紫色舊式長襖,上面繡著白色的梨花,下身則是一條蓋過腳面的深紫色馬面裙,裙子正面也簡單的繡著幾朵梨花。
高高豎起的衣領(lǐng)遮住兩腮,留出她尖尖的下巴,昏暗中,那巴掌大的小臉上白凈無暇,峨眉微蹙,一雙燦若星辰的杏眼此刻正滿是防備的盯著自己,唇不點而朱,飽滿若新采摘的櫻桃,看的他心里微微發(fā)癢。
他的身邊從不缺少美人,可是這樣子不施粉黛若清水芙蓉般的人兒卻是少見,一身舊式的衣裳不但沒有遮住她的美,反倒是更襯她的美。
而半隱在黑暗中的顏念瑾也看到了男人的樣貌,這張臉讓她覺得熟悉,卻想不起來是在哪里見過。
燭光下的男人一頭茂密的短發(fā),棱角分明的臉一半被燭光照亮,一半隱在暗處,眉色濃重,斜飛入鬢,一雙丹鳳眼內(nèi)勾外翹,如墨的瞳仁隱匿在其中,如寒夜的星芒,閃爍著攝人的寒光。高挺的鼻梁襯得他眼眸更加的深邃,薄唇微微泛白,顏念瑾知道那是失血過多造成的。
可男人一身黑衣,血液隱在黑衣中,看不出來傷在哪里。
只是想到剛才他摟著自己的腰的時候手臂上的力道,讓她又有些懷疑這人是不是身受重傷。
又或者他在已經(jīng)身受重傷的情況下還能有那么大的力道,再看看那黑洞洞的槍口,從頭至尾都指向自己,顏念瑾越發(fā)的不敢輕舉妄動了。
畢竟這家里還有外祖母和玉嬤嬤,眼下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給我找些止血藥和紗布來!”男人靠在桌子上命令道。
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顏念瑾乖乖轉(zhuǎn)身去柜子里拿來止血藥還有白棉布條,剪刀等工具后再次回到男人面前。
“幫我把衣服脫了!”男人再次命令。
顏念瑾咬牙暗暗瞪著男人,只恨不能用自己手里的剪刀在他身上捅個窟窿,可在看到對方手里的槍時放棄了這個想法,順從的將手里的東西放在桌子上,轉(zhuǎn)身卻解男人身上的扣子。
好在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是西式的紐扣,倒也不難解開,她解開男人黑色的外套和襯衣,這才發(fā)現(xiàn)男人傷的不輕,至少那傷口看起來血腥恐怖!
傷在胸口,因為長時間沒有得到處理,所以流出的血液已經(jīng)在慢慢結(jié)痂了,顏色也成了黑紅。傷口處皮肉外翻,血肉模糊,因為不是專業(yè)的醫(yī)生,所以她看不出來是什么傷。
只是這樣子猙獰的傷口,他卻從頭到尾一聲不吭,像是沒事人似的,顏念瑾不由好奇,這人難道不知道什么是疼嗎?
想歸想,顏念瑾手上卻沒有停,她將茶壺里的水倒出來,浸濕布條,然后開始擦拭傷口。許是那傷口太過猙獰,使得顏念瑾手上的動作下意識的變得輕柔。
顏念瑾低頭專心的擦拭傷口,身后披散著的長發(fā)垂落下來,因為礙事被顏念瑾攏到一邊,露出白皙的脖頸。
男人看著專心為自己處理傷口的顏念瑾,再看看那白皙纖長的脖頸,鼻息間一股果味的甜香讓他想起多年前那個雪夜,那個粉嫩嫩的小團子身上似乎也是這樣子的一種味道。喉頭微動,他墨色的瞳仁閃動著異樣的光芒。
快速的擦干凈傷口,顏念瑾將止血的白藥均勻的灑在傷口上,而后用布條將傷口一圈一圈的纏繞好,將多余的布條用剪子剪斷,扎成蝴蝶結(jié),才終于松了一口氣。
從未如此近距離的靠近一個男子,所以處理完傷口的顏念瑾臉頰燙的厲害,她一抬頭就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墨色眼眸,不等她反應過來,男人已經(jīng)出手。
顏念瑾只覺得眼前一花,下一秒,她人已經(jīng)坐在男人身上,眼前是一張放大的俊臉,陌生的氣息充斥在她的鼻息之間,看著那雙森寒的墨眸中無聲涌動的暗流,顏念瑾心中一緊,她倏地反應過來,奮力推開男人直起身子迅速后退幾步,面色憤然的瞪著男人。
屋外響起幾聲‘咕咕’的聲響,男人合上衣襟,站起身來,唇角微揚的看著顏念瑾,道:“今日暫且放過你,咱們很快就會再見的!”
說罷,男人一個閃身到了后窗,打開窗戶,瞬間便消失在了夜色中,窗外的冷風灌進來,吹的顏念瑾一個哆嗦,腦子也清明不少。
她快速跑到窗邊砰的一聲將窗戶關(guān)上,后背抵著窗戶,好似這樣才能給她安全感。心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顏念瑾額頭冷汗直冒,一種劫后余生的后怕讓她雙腿發(fā)軟。
關(guān)窗發(fā)出的巨大聲響引起了玉嬤嬤的注意,她來到顏念瑾的院子,卻見顏念瑾屋子里只點著蠟燭,不由有些疑惑。
“格格?沒事吧?”玉嬤嬤上前敲了敲門。
“沒事,只是窗戶被風吹開了。”顏念瑾深吸幾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
“那就好,晚上關(guān)好窗戶,這春寒厲害著呢,格格仔細別感冒了?!庇駤邒咴陂T**代了幾句,聽著顏念瑾聲音沒什么特別的,便轉(zhuǎn)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