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上的大屏幕顯示著現在是下半場第33分鐘,離法定時間還有12分鐘,而離這次任務的時限只有不到8分鐘了。
“你想好學這句話了嗎?”維埃拉又問了一次,臉上依然掛著那神秘的笑容。
沒有時間再去考慮了,為了齊達內的最后一場比賽,就讓里貝里先受下委屈吧!羅維希一臉堅定地對維埃拉說:“我決定了,你快教我吧?!?br/>
維埃拉咧開大嘴“嘿嘿”直笑,一口潔白的牙齒讓人觸目驚心,然后他彎下腰在羅維希嘴邊悄悄地說了一句話。
這句話很長,還好不是太拗口,勉強還背得下來。羅維?;巳刖桶堰@句話背得爛熟,他不知道這句話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只希望維埃拉這次不是在惡作劇。
球場的另一邊,換人已經完成了,主裁判吹響了繼續(xù)比賽的哨聲,這時離任務超時還有7分鐘。這7分鐘里,羅維希還要花兩分鐘從球場上沖到球員通道里面,然后利用球員通道的公用洗手間回到2015年去,這樣實際可用的時間也就5分鐘最多了。
時間寶貴,羅維希也不再去找什么借口貼近馬特拉齊了,他直接就沖到了馬特拉齊身邊,擲地有聲地把維埃拉教的那句話轉送給了馬特拉齊。
不知道是發(fā)音不準的問題還是什么別的原因,馬特拉齊聽了這句話只是一愣,并沒有表現出什么過激的反應來。
羅維希果斷地把那句話又重復了一遍。
嗶――一聲刺耳的哨聲,主裁判突然吹停了比賽。
搞什么把戲啊,別影響我踢球啊,羅維希感覺主裁判的哨聲響得太不是時候了。
可是情況似乎又有些不對,他看到亨利突急急忙忙的朝自己這邊跑了過來,邊跑還邊朝自己的身后不停地擺著雙手,似乎想要制止什么?;仡^一看,才發(fā)現主裁判不知什么時候出現在了自己身后,更可怕的是,他的手中居然還舉著一張紅牌!
這紅牌是亮給誰的,難道是亨利大帝?羅維希不解地四處張望著。十秒鐘后,他找到了紅牌的主人――這個人不是別人,就是他自己。
主裁判一臉威嚴地舉著紅牌走到他的面前,另一只手斬釘截鐵地指向了邊線,用流利的法語對他說:“你被罰出去了,你可以下場休息了!”
這變故來得太突然,羅維希一下變得手足無措,他朝主裁判呼喊著:“我做錯什么了,你干嘛對我出示紅牌?”
主裁判把手指向了馬特拉齊,嚴肅地說:“我就在你的身后,我聽到你罵他了?!?br/>
“我沒有罵他,我們是在交流,而且我、我說的是意大利語,你怎么就知道我是在罵他了?”羅維希極力分辯著。
主裁判冷漠地說:“你別以為我是個阿根廷人就聽不懂別國語言,我精通八門外語,其中就包括意大利語。”
羅維希啞口無言,他想起了那個母老鼠帶著小老鼠出門,學狗叫嚇跑貓的故事,他終于真切地體會到學會一門外語是多么的重要。
這張紅牌將會改變場上的均勢,兩邊的隊員都明白這個道理,他們紛紛圍了上來,連遠在兩邊底線的守門員包括主教練助理教練隊醫(yī)……全部都加入到了爭吵之中,場上開始變得混亂起來。
法國人跳著蹦著質疑著主裁判的判罰是多么的不合情理,而意大利人則各種添油加醋,把羅維希說得十惡不赦如同法西斯再臨人間一般。
作為法國隊隊長的齊達內沖在了最前面,他特有的大嗓門幾乎蓋過了所有人,他不停地嘶吼著:“丑聞!這特么就是國際足聯最大的丑聞!全世界都在阻止法國拿冠軍!”
亨利大帝為人比較斯文,他沒有去和對方互噴,只是不停地搖晃著羅維希的腦袋:“我的天啊,你究竟做了些什么,你讓高盧雄雞變成高盧炸雞了!”
意大利那邊,卡納瓦羅、贊布羅塔等老將經過02世界杯的洗禮后,顯得對這種情況的經驗要豐富很多,他們圍在主裁判的身邊,用盡量溫柔的語氣不停地向主裁判施壓,中心思想只有一個:這張紅牌亮得毫無爭議。
只有兩個人自始至終都沒有什么過激的反應。
其中一個就是維埃拉。
嚴格來說,維埃拉是這張紅牌的始作俑者,他明白羅維希為什么會得到這張紅牌,所以他沒有什么過激的反應也就很正常了。
他把手搭在羅維希的肩膀上,一臉無奈地對這個小老弟說:“我說你未免也太笨了,要罵人之前總得先看看裁判站在哪里吧?現在也不用多話了,老老實實下場去吧?!?br/>
而另一個人則比較讓人意外:馬特拉齊居然也沒什么過激的反應。
從裁判亮出紅牌到雙方開始舌戰(zhàn),以馬特拉齊的性格來說,他都應該是最活躍的一個,可是他卻一直保持著冷靜,冷靜得連他自己的嘴唇都咬破出血了還不知道。
爭吵是沒有意義的,亮出來的紅牌就像嫁出去的女兒,不可能收回來的了,羅維希只能接受被罰下的結局??纯磿r間,又過去了兩分多鐘,這一次的任務看來是沒有辦法完成的了,羅維希有些失望地往場下慢慢走去。
看臺上的意大利球迷開始興奮起來,他們的球隊將在剩下的時間里以多打少,這樣勝算就又大了幾分,他們開始有節(jié)奏地鼓掌歡送羅維希下場。
啪――啪――啪――
熱烈的掌聲充滿了挑釁的味道,這是歐洲人喜歡使用的招數,也可以說是球迷的文化。
維埃拉的那句話已經把這一切闡述得很好了:這就是足球,一旦站上了球場就要去面對這些東西,永遠都逃避不了的。
羅維希決定抬起頭來,像個英雄一樣地走下場。
忽然間,整齊的掌聲開始變得凌亂起來,就像一個優(yōu)秀的合唱團遇到了一個蹩腳的指揮一樣,不僅如此,凌亂的掌聲中似乎還伴隨著陣陣尖叫。
羅維希知道場內肯定又發(fā)生了什么事,可能是齊達內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用頭頂了主裁判,也可能是雙方球員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反正這些都和他沒什么關系了,他依然不緊不慢地往場下走去。
事情并沒那么簡單,掌聲越來越小,而尖叫聲卻越來越大,羅維希甚至看到了觀眾席最前排的觀眾臉上滿是驚恐的表情。
難道他們看到了上帝降臨?羅維希感到納悶。
接著,他又聽到了身后傳來一陣越來越急的極度不懷好意的腳步聲,正想回過頭來看個究竟?!班亍币宦曧懀暮蟊惩蝗槐蝗撕莺莸仵呱狭艘荒_,一下收不住腳步,踉踉蹌蹌地撲倒在草皮上。
那個踹了他一腳的人看他撲倒在草坪上,居然還意猶未盡,抬起腳來準備趁機再補上一腳。
“我和你什么仇什么怨啊!”羅維希就地一個側滾躲過了這可怕的補刀,定睛一看,這個一心想要踹死他的人竟然是馬特拉齊,看似冷靜的馬特拉齊竟然在這個時候情緒失控了!
羅維希又驚又喜:維埃拉還真是個人物啊,他那句神秘的話起作用了。卻又不免有點擔心:這小子教我的那句話究竟是什么內容啊,居然會讓馬特拉齊在眾目睽睽之下失去了理智。
嗶嗶嗶――遠處的主裁判已經發(fā)現這邊有突發(fā)情況了,他不停地吹著哨子,手里高舉著那張還沒收入衣袋中的紅牌,像發(fā)情的兔子一般飛奔過來。
很明顯,這張紅牌他是準備送給馬特拉齊的。
這實在太戲劇化了,不到五分鐘的時間,主裁判兩次出示紅牌,雙方人數又回到均等狀態(tài)。
羅維希躺在草坪上簡直樂開了花:馬特拉齊領到紅牌,這就意味著齊達內不會再受到挑釁,他可以安心地踢完自己最后一場國家隊比賽了,而這個坑爹的任務也柳暗花明般地在最后一刻完成了。
這張紅牌并未能讓馬特拉齊冷靜下來,他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仍然揮舞著拳頭想好好教訓羅維希一番。
和這個一米九三的大漢打架實在不是明智之舉,好漢不吃眼前虧,羅維希決定三十六計走為上,他掙扎著從草坪上爬了起來,頭也不回地撒腿就跑。
替補席上的法國隊友急羅維希之所急,他們一擁而上,緊緊地攔住了切換道狂暴狀態(tài)的馬特拉齊,有幾個隊友還不停地招呼著羅維希趕緊躲進球員通道去。
羅維希這才想起:離任務超時只有一二分鐘時間了,再不回去就真的來不及了,他瘋一般地朝球員通道里跑去。
球員通道里的人雖然很多,卻沒有什么人來阻攔他,羅維希很順利地跑到了洗手間門前,只要沖過這道門,剩下的事就讓里貝里去解決吧。
再見齊達內!再見亨利!再見維埃拉!羅維希一把擰開了洗手間門。
正想沖過那道門,猛一抬頭,他發(fā)現林大榮正貼在門縫上,鬼鬼祟祟地伸長著腦袋,樣子像是在偷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