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里,容景玉感覺到溫度似乎越來越熱,滾滾汗珠順著水嫩如玉的肌膚滑下,中衣已經(jīng)被浸濕了差不多一半。
她猛的從夢中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四周已經(jīng)陷入一片熊熊火海之內(nèi),大半家具上都纏著橘紅色的火焰,火舌順著墻上的掛畫與門窗的布簾子,已經(jīng)燒到了承塵上。
怎么回事?容景玉竭力保持冷靜的思維,有條不絮地拿起枕頭,將衣柜把手上的火撲滅,從里面拽出一件衣服穿上,來不及收拾,又胡亂扯了兩件衣服,拿起百靈臺上的茶水澆濕,將其中一件捂住口鼻,然后大步跑到鏡臺前,粗暴地拉開上面的抽屜,把首飾盒拿出來收好。
火不知不覺已經(jīng)燒到了門上,容景玉用濕了的衣服裹住手,不顧上面的烈火,打開門閂,沖了出去。
她這個地方是獨立的小院,除了她之外,就住著步搖,至于四個侍衛(wèi)則住在另外的院子里。
“小姐,小姐!”容景玉剛出房門,準備去找步搖,就見步搖鬢發(fā)凌亂地向她‘撞了過來’。
說是撞一點也沒錯,沿途阻擋她的花草,都被步搖揮開,就這樣橫沖直撞地跑到了容景玉跟前,一把將她抱住。
“小姐,嚇死步搖了,還好您沒事,真是嚇死步搖了……”步搖驚魂不定地不停重復道,仿佛這樣才能夠發(fā)泄她心里的恐慌。
“我沒事。”容景玉拍了拍她的背,顧不得安慰,說道:“火勢越來越大,你快點離開這里,到空的地方去?!?br/>
院子里雖然還沒有著火,卻種著許多花草樹木,有這些草木在,加上又是秋季,燒起來不過是時間問題。
步搖也不知道是被嚇過頭了,還是別的,聽到容景玉的話,直接把她抱在懷里,拔腿往外面跑。
容景玉忍住從步搖懷里跳下去的沖動,凝著一張臉看著眨眼的功夫,火光就越來越盛,將整棟屋子都籠罩在內(nèi),想到就在不久前,她與步搖還在里面安睡,背上就浮出一層冷汗。
半路,她們碰到了發(fā)現(xiàn)走水后跑來找她們的兩個侍衛(wèi),另外兩個則加入到了救火當中。
容景玉待在安全的地方,一身炎色的衣裳在許多只穿了中衣就逃出來的人中顯眼極了。
“小姐,您剛從火里出來,先喝點水吧?!辈綋u端著一碗涼水放到容景玉手中。
容景玉喝了一口,問她:“知道起火的原因了嗎?”
先前她讓步搖去打聽起火的原因,現(xiàn)在還沒過多久步搖就回來了,應該是探聽到了一些消息。
“只打聽到最開始是從東邊一間廂房燒起來的,廂房內(nèi)住著的是一個書生,那書生正好在解手,結(jié)果回來就發(fā)現(xiàn)屋子著火了。”
“是嗎?”容景玉覺得這里面有些不對勁,東廂房著火,著火后又怎么會那么快就蔓延到西廂房?她所處的小院是獨立的,就算燒到了西廂房,想要到她那里,至少也要等上好一段時間,可事實上她剛睡下沒多久,就被滾燙溫度弄醒了。
她的在人群中看了一圈,忽然,她的目光頓住了——
她發(fā)現(xiàn)人群中竟沒有紅綾與莊皓君。
莊皓君是被一陣濃煙熏醒的,和容景玉的幸運不同,莊皓君的屋子里除了滾滾烈焰之外,還有大量火燒起來產(chǎn)生的濃煙。
“咳咳咳咳!”一陣驟雨如雷的咳嗽,就像要把肺都給咳出來一樣,莊皓君捂著口鼻,費勁地瞇眼在煙霧里尋找出去的路。
隨著煙越來越大,莊皓君的眼睛開始分泌出淚水,呼吸沉重的就像拉風箱一樣,繞滿了火舌的房梁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音,不時有一兩片瓦落下來。
大部分莊皓君都避了過去,但還有幾片落在了身上,被砸中的部位傳來肌肉顫抖的疼痛,莊皓君卻連停頓都沒有一下,憑借著記憶,摸索到了門口。
他顏色淺淡的唇畔揚起一絲笑,就在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門被人在外面上了鎖!
容景玉讓步搖帶著侍衛(wèi)去找紅綾,她則趕到莊皓君的住處,看到已經(jīng)火焰沖天的院子,一咬牙,跑了進去。
“……咳咳咳……!”容景玉剛張口準備叫莊皓君的名字,就嗆到了一口煙,她干脆放棄了呼喚,直奔莊皓君的房門。
一推,門沒開,容景玉立刻知道莊皓君還在屋內(nèi),頓時拍起門來!
“嘭嘭嘭!”容景玉拍了一會兒見沒有動靜,猜測莊皓君極有可能暈過去了,于是該拍為踹,用力踹著房門。
結(jié)果踹了半天,門都沒有一點松動的跡象,容景玉定眼一看,發(fā)現(xiàn)門上赫然掛著一把黃銅大鎖,她剛才記掛著門里面的莊皓君,竟是忽略過去了。
來不及思考是誰掛的鎖,為什么要害莊皓君,容景玉死死咬著下唇,想起辦法來。
寺院住處的門閂都并不結(jié)實,只要成年男人踹上幾腳就能踹開,所以她在莊皓君沒有回應后,就開始踹門,現(xiàn)在門閂變成了黃銅大鎖,別說容景玉,就算換成她那幾個侍衛(wèi)來,也不可能將門踹開。
火已經(jīng)越來越大,院子內(nèi)的樹木已經(jīng)燃了起來,容景玉的腦中分成了兩邊,一邊主張離開,一邊主張救人。
“現(xiàn)在離開還來得及,一會兒等徹底燒起來了,想跑也晚了!”主張離開的小人冷著臉說道。
“你想一想你還有幾個月就回去了,莊皓君是莊王妃唯一的孩子,也是莊王府唯一的男丁,以后就算還有機會,也肯定比不上這次的救命之恩!”另一個小人氣急跳腳,死命拉著容景玉,不讓她到對面。
“不說救不救得出,難道救人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若是你不去救,莊皓君就要被燒死了,到時候想要牽上莊王府的線,無異于難于登天!”
“離開!”
“救人!”
“離……”
“閉嘴!”隨著容景玉的低喝,兩個小人如風一樣消失在她腦中。
她看著眼前的木門,透過門縫,她能看到里面的火燒得有多么熾烈。
她,緊抿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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