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氏集團,你知道的吧?!?br/>
黑暗中響起步毓的聲音,看不清她的表情。
沈沐青側頭看著她的方向,只能辨認出她模糊的輪廓。
“嗯,在整個商業(yè)界中也很有名。”
“安氏集團的董事長,是我父親,從小可以說我是含著金湯勺長大的。病毒爆發(fā)那天,我還和我未婚夫約好了一起出門?!?br/>
步毓輕描淡寫地開口,仿佛她說的事和她沒有任何關系。
“沒有絲毫預兆,突然地震山搖,我眼睜睜看著天空里出現(xiàn)的巨大漩渦,從天落下的無數(shù)流火。只是眨眼的功夫,我身邊的人都變成了如今那些喪尸的模樣?!?br/>
“那時我完全被嚇呆了,一心跟著未婚夫到處跑,和他坐著同一輛車,也是向著b市的方向逃亡。有一瞬間,我覺得他就像英雄一樣。”
“可惜啊……”步毓嗤笑一聲,“口口聲聲他是愛我的,卻為了他那條尊貴的命,他最終還是把我扔了出去?!?br/>
“這算什么啊,為了在喪尸的圍攻下脫身,毫不猶豫的把我當做誘餌扔了出去,完全無視了我的掙扎……”
“為了能更好的吸引喪尸,毫不留情地在我手腕上劃了一刀,做的還真絕……”
一時寂靜下來。
“若不是我當初學過格斗,恐怕我早就被那群喪尸瓜分了吧……”
步毓極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淡無波,握緊了拳頭,微微顫抖著。
沈沐青靠近,輕輕握住她握緊的拳頭。
原本嬌生慣養(yǎng)的千金小姐,卻被至親的人背叛,得是受了多大的苦,才變成如今冷漠的性子。
“那個人……是誰?”
沈沐青輕聲問著,心里隱隱有了猜測。
“齊原?!辈截咕従忛_口,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我絕不會原諒他的?!?br/>
“我?guī)湍?。”沈沐青只覺得心疼,堅決地說著。
她這個人沒什么好,最大的優(yōu)點就是護短,一開始對齊原的那一絲絲好感和好奇早已隨著步毓的話煙消云散。
步毓沒有說話,靜默了許久才答了一句“謝謝。”
這句“謝謝”冷漠的像是撐場面的,卻讓沈沐青不自覺地勾起了嘴角。
“睡吧?!彼那闃O好,拉了拉身旁的人。
一夜就這么過去,一直沒有好好休息的她們難得睡了個好覺。
空氣總是那么沉悶。抬頭看天,依舊是橘黃色的一片,配著凝重的云,透出一兩分詭異。
沈沐青拉著步毓隨意走在b市街道上,多熟悉下環(huán)境也是好的,步毓也就隨她去了。
b市大致分為三個區(qū),最外面的地方就是守衛(wèi)最嚴的地方,大部分幸存者在這里生存,絕大部分都是一些老弱病殘。
隨著前來尋求保護的幸存者越來越多,生活這個區(qū)域內的人也日漸增長。常有人為了不多的補給不擇手段,毆打,搶掠都是習以為常的事。
更深處是比較安定的住民區(qū),也就是所謂的安定區(qū),步毓和沈沐青的住處就是在這個區(qū)域。
這里的治安明顯比外面好上不少,來往的多是異能者組織的成員,良民也有不少,但都是對末日能做出些微貢獻的人。
中心區(qū)域就是異能者組織基地了,那些高官們,高喊帶領人民走向新未來的口號,籌劃著將勢力范圍向外擴張。
比起中心區(qū)域,步毓更喜歡最外圍的貧民窟。
滿目荒涼,到處的殘垣斷壁。
沈沐青看著路邊向她們投來渴求的目光的人,總要惋惜幾分,步毓熟視無睹,只注意著沈沐青的反應。
視線幽幽投向不遠處的那對父女,女兒看著不過七歲,本是上小學的年紀,此刻依偎在父親懷里,細細咀嚼著爸爸遞來的饅頭。
而那位憔悴的父親,一只手輕輕揉著女兒的頭,慈愛的看著女兒,沒有說一句話卻在他們周圍洋溢著滿滿的溫情。
“很可憐吧?!?br/>
步毓看著那對父女的方向,淡淡說道,沈沐青隨著她的視線望去,怔怔的應了一聲。
“我覺得那個小女孩真是幸運?!辈截罐D回頭,說出的話讓沈沐青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懂她話里的意思。
“能有爸爸陪著,挺好的?!辈截顾坪蹩闯隽怂拿曰螅灶欁杂旨恿艘痪?。
沈沐青收回目光,低下頭,她知道,步毓一定是觸景傷情了。
“接下來去哪逛逛?”只是步毓很快調整了情緒,擺出了一副不甚在意的樣子。
說起來齊原對安毓還真是利用徹底了。
在喪尸王出現(xiàn)后不久,就對b市發(fā)動了猛烈襲擊,b市的領導人不得不放棄根據(jù)地向d市的組織尋求幫助。
誰知道齊原在d市碰上了安毓的老爸,而安爸爸又是d市政府的領導人之一。
齊原當下就編了個凄凄慘慘戚戚的故事,搖身一變成了在末日中痛失愛妻的代言人。反正人早死了,死無對證對吧?
安爸爸聽了他的故事很感動呀,覺得這小子重情重義,還真不錯,想著他為自家女兒付出了那么多,自己也得有個表示,從此把他當成親兒子一樣重視。
回想到這里,步毓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更加堅定了要打倒渣男的念頭。
幸好她走在沈沐青身后,沒有叫她看見自己奇怪的表情。
“其實我從小就是個孤兒呢?!?br/>
沈沐青猶豫著,突然開口,冷不丁嚇了步毓一跳。
“比起我,至少你從小還得到過家人的疼愛,我卻連他們長什么樣都不知道?!?br/>
沈沐青在前面說,步毓在后面聽,恍然大悟,感情女主大人是把自己的沉默當思戀家人,這是來安慰自己來了?
“其實我們都差不多,我都無所謂,你也不要太難過了……每次阿毓心事重重又不肯和別人說,害得我也跟著擔心,明明你可以和我商量的……”
心事重重又不肯和別人說?這形容的是自己思索劇情的樣子吧?
步毓在內心翻了個白眼,面上還得崩著一副冰山樣。
“下次如果有什么心事,和我說說吧?!?br/>
沈沐青突然轉過身,步毓已經(jīng)迅速低下了頭,絕不能不讓她看見自己此刻憋的僵硬的臉!
“我知道了……”
步毓再抬頭,努力給了她一個笑臉。果然她不適合走冰山路線啊。
隨著時間推移,溫度漸漸升高,雖然有了一絲風,還是沒有令人感到舒暢。
沈沐青和步毓肩并肩走在路上,決定還是回去比較好。
拐了個彎,迎面撞上向她們走來的央措。
看見她們,央措也是一怔,又嘿嘿揚起他招牌式憨笑的表情:“正想去找你們呢,結果你們都不在。”
“有什么事嗎?”沈沐青問道。
“是啊,最近少來投奔的人越來越多了,組織上決定盡量向外擴展……”
他頓了頓,“簡單來說就是,明天我們要去打喪尸,隊伍成員名單里就有你們?!?br/>
央措又嘿嘿笑了笑,“你們應該都挺有經(jīng)驗吧,時間決定在明天早上五點鐘,即將天亮的時候喪尸最迷糊了,到時候我來叫你們,你們跟著我就好了?!?br/>
“你也在名單里?”
沈沐青又問了問,問了之后才發(fā)覺自己的這個問題有多蠢,人家都說了明天來叫她們,自然也是隊伍里的一員了。
“那是,明天你們早起些,通常派發(fā)的第一個任務是組織想試你們的能力,你們照常打打喪尸就好了!”
央措一貫的神經(jīng)大條,想起什么一般,又說道:“我匆匆瞥了名單來著,到時候齊原也在,你們正好和他認識認識。”
聽見齊原的名字步毓也沒有太吃驚,敷衍地點了點頭應承下來:“麻煩你了?!?br/>
“看你這話說的……”央措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到時候還要靠你們罩我呢!那就不打擾你們休息了,我先走了哈?!?br/>
“不進去休息休息嗎?”沈沐青好心問了句,央措擺了擺手,一邊走著一邊回頭說:“不用了,下次吧!”
等央措走遠,步毓轉身向里面走,沈沐青也不知道該對她說些什么,嘆了口氣之后跟上去,齊原算是上了她心里的黑名單了。
“明天盡量發(fā)揮好吧,我看這是組織上對我們的考核?!辈截购攘丝谒?,對齊原的事只字不提。
還是想想明天怎么蒙混過去吧,她可不想過早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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