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在本文的購買比例過低,隔日顯示,或者補足訂閱杭瑄憋了會兒,微微漲紅著臉問他:“你可不可以重新講一遍?我……我不是很明白?!?br/>
剛進學校那會兒,她遇到不會的題也拉下臉去問老師,她不是一開始就是不去問題目的孩子??墒?可能是常年面對一些尖子生,老師講題速度特別快,只是隨意一點,就講完了,然后抬頭問她,你懂了嗎?
后面還有一堆同學等著排隊問,她能怎么說?大庭廣眾,說她不會嗎?請老師再說一遍。如果再說一遍還是聽不懂呢?
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和他們仿佛站在世界的兩端。
這樣格格不入。
周伯年沒說什么,從頭開始講起。
這張卷子一直講到下午的自習課,講完以后,他問她,都會了嗎?
她遲疑了一下,點點頭。
于是,他抽走了試卷,讓她在草稿紙上把答案重新寫一遍。
第一次,杭瑄沒有寫出來。原來,看懂了和自己完全解答出來是不一樣的。有的人思路敏捷,確實看一遍就會了,但有的人天生反應(yīng)遲鈍,那么,哪怕看懂了,自己也不能獨立解答出來。
周伯年是前者,她自然是后者。
他一遍又一遍地給她講解,然后一次次把試卷移開,讓她獨立解題,直到她能完全解答出來為止。
寫完以后,她莫名有種輕松感和成就感。
原來,自己解答出完整的題目,是這樣的感覺。
周伯年望著她被夕陽映得紅彤彤的臉頰,心底忽然寂靜無聲。她漆黑纖長睫毛仿佛鍍上了一層金輝,夕陽下的臉,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柔。
安靜泰然的溫柔。
那一刻,周伯年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
不管她是出身將門世家的杭瑄,還是一貧如洗和孤母蟄居在鄉(xiāng)鎮(zhèn)上的小民,杭瑄就是杭瑄,永遠是那個他一見如故的清高少女。
“走吧,回去了。”周伯年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杭瑄微微一怔,看了看他,點頭應(yīng)允。
她抱著自己的試卷和他一塊兒下了樓。
這會兒已經(jīng)放學了,天色昏暗,學校里只有零星幾個晚歸的學生。杭瑄有些訝異,回頭看他,他已經(jīng)很有默契地抬起腕表給她看:“18點了?!?br/>
杭瑄驚異:“這么晚了?”
她還以為是天氣冷了,天黑得比較快的緣故。
周伯年說:“不然呢,小寶貝?”
杭瑄臉上一熱,板起面孔,生硬地說:“你胡說八道什么。誰是你的小寶貝?玩笑也不帶這么開的?!?br/>
話這么說,他今天浪費了一下午的時間給她補習,她也不好拉下臉來趕他,嘴里的語氣都軟了不少。
周伯年跟她保證,下不為例,心里卻想著陽奉陰違。
“很晚了,走回去整頓來不及了?!彼闹孕熊嚭笞f,“杭同學,賞個臉吧?!?br/>
杭瑄啐他:“你別油腔滑調(diào)的?!?br/>
她雖然這樣說,但心里明白,這人就是愛開玩笑,哪怕嬉皮笑臉,也不顯得輕浮,反而神采飛揚。
他的五官無疑是極為出眾的,筆直的劍眉,不寬,顯得也就不那么兇惡凌厲,但是眉宇間仍有種篤定和熱情,加上一雙明亮而清澈的眼睛,炯炯有神,一看就覺得這人純粹真摯,值得深交。
雖然偶爾討人厭,但杭瑄一直都知道,他不是個壞人。
“給個面子唄?!彼伺欤钢缸孕熊嚭笞?。
杭瑄跳了上去,抓住自行車凳邊。
周伯年說:“抱我腰實在點兒,這玩意兒不牢,萬一掉下去呢?”
“別得寸進尺!”
他訕訕地閉上了嘴巴,腳底用力一蹬,惡意地使勁左右一晃,害得她差點兒掉下去,本能下抱住了他的腰。
很勁瘦結(jié)實,軟滑的羊絨衫傳來源源不斷的熱力。
杭瑄忙收回手,重新落回車凳上。
氣氛有點尷尬,他也識趣地沒開口。過了會兒,跟她商量:“以后自習課去天臺吧,還有考試后,你必須得把所有錯題都理解了,獨立完成?!?br/>
杭瑄點頭:“好的,謝謝?!?br/>
“謝什么?。俊?br/>
“謝謝你。”
“謝我什么?”他的聲音清朗而愉悅,有那么幾分自得。
杭瑄憋了氣,瞪他的后背:“你不要得寸進尺!”
周伯年說:“你可真小氣?!?br/>
語氣輕松,聽得出是在開玩笑。
杭瑄很輕地哼了一聲,不理會他了。
吹著一路夜風,兩人回了空司大院。周伯年利落地跳下來推車,回頭見她落在后面,雙手不自覺握在一起,關(guān)切地問:“冷了?”
杭瑄捧起手,自己吹一吹:“有點?!?br/>
周伯年四下一望,忽然朝她一擺手:“等我會兒?!痹捯粑赐?,就小跑著鉆進了路旁的一棟小樓里。出來時,他手里多了件夾克,不由分說給她披上。
“我去年跟臭猴子他們搓麻將,落這兒的。”
“怎么有股味兒???”杭瑄皺起眉。
“有嗎?”他狐疑地抬起衣袖,放鼻子下嗅了嗅,有點尷尬地沖她笑笑,“好像是有點?!?br/>
他的表情有些吞吐吐吐。
杭瑄就覺得不對勁了。周大公子什么時候這樣過?除非事有隱情,他心里發(fā)虛。
“到底是什么?”
他只好招了,那叫猴子的之前拿來墊腳過。
杭瑄聽完就馬上脫了下來,直接摜到他臉上,生著悶氣走了。
他亦步亦趨地跟上來:“噯,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說,這天又這么冷,你要是感冒了怎么辦啊?”
杭瑄不理他,自顧自走著。
周伯年火了,幾步走上來拉住她,蠻橫地把那外套給她披上,抓住領(lǐng)子扣上。她想解開,他猛地按住她肩膀,吼道:“鬧什么鬧?。窟@種時候,感冒了你還真請假不去上課了???”
杭瑄被他說得愣住。
周伯年放開她,語氣稍微和緩了些:“要真感冒了,得浪費多少學習時間?你想過沒有?!?br/>
他認真起來,確實認真,半點兒玩笑不開。
杭瑄認命地點了頭,不脫那衣服了,但表情里仍有一種嫌惡,以至于后來從這兒到陸家的這段路,她全程都臭著張臉。
門鈴還是周伯年去按的。
陸琛出來,詫異地望著他們。這兩人一塊兒回來,在此之前確實是件納罕的事兒。
周伯年被他這種目光激怒了:“我就不能跟她一塊兒回來?我跟她一塊兒回來就是有問題了?你這什么眼神?。 ?br/>
陸琛淡淡說:“不是有問題,是太陽打西邊出來?!?br/>
周伯年一口氣沒上來。
杭瑄見他倆你來我往,也忍不住哼笑了一聲,轉(zhuǎn)身進了屋子。
陸琛作勢要關(guān)門,周伯年眼疾手快,抬手就撐住了門板:“這么急著趕人?。磕氵€有沒有一點哥們義氣了?長大了,人也變了,不復當初了,人心不古啊,哎——”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這個逼裝得坦誠泰然,讓人想直接往他那張笑瞇瞇的俊臉上打上幾拳,給他兩個熊貓眼。
陸琛涵養(yǎng)好,只是說:“放手。”
“不請我進去坐坐?”
“這么晚了,還有什么好坐的?”陸琛當著他的面,把門給碰上了。
周伯年在門外狠狠踢了一下,爆了句粗口。
他人走了,陸琛走到客廳,彎腰把茶幾上的果盤往她面前推了推:“我看你總是口干,平時都不怎么吃水果吧?”
他語氣平靜,卻一針見血。
杭瑄有點赧顏:“有吃,只是吃的不多?!?br/>
陸琛點點頭:“早點休息。”
然后,他轉(zhuǎn)身上了樓。
杭瑄捧住臉,這一天,有太多的事情出乎意料,仔細回想起來,竟然是這樣地不可思議。
在此之前,她從來都沒有想過。
關(guān)于補習,關(guān)于周伯年。
晚上,她洗了個澡,把自己悶進被子里。這時候,手機微信上卻傳來了一個信息。點開一看,那礙眼的頭像不停地閃爍著:
“小寶貝,睡了嗎?”
杭瑄不用看,也能想象出他那狀似正經(jīng)微笑的可惡的臉。
這人,也就學習的時候是正經(jīng)的??赡埽院笠惨由蟼€工作??墒?,別的方面,什么時候正經(jīng)過?
杭瑄剛剛對他轉(zhuǎn)變的那么點兒好印象,此刻又煙消云散了。
她不回復他,那邊停頓了會兒,又發(fā)來了一條:“不會睡了吧?成績那么爛了,居然還那么早睡?!?br/>
明明知道他是激將,杭瑄也忍不住,“啪啪啪啪”打了幾行字過去,直接點了發(fā)送:“我什么時候睡覺關(guān)你什么事?周伯年,你要不要管那么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