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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朱勝文皺眉急道:“莫非那個叫信長的人病死了?”
 : : : : 伊東沒有回答,又碾磨了幾下,拿起碾輪,把茶末用小刷掃出,抬起頭看著朱勝文,復又嘆道:“人固有一死,他卻沒有病死在牡丹花下、麟蘭懷抱,也沒有戰(zhàn)死在刀光劍影、煙焰漲天的沙場之敵將刃下,而是死于自己本應該去增援中國(指日本本州關西地區(qū)以西,九州以東的數(shù)州)戰(zhàn)事的家臣明智光秀之反叛。當晚凌晨寅時,隨著‘敵人在本能寺!’的咆哮聲,萬余兵馬迅速包圍了他下榻的京都本能寺,鐵炮聲、弓箭聲、喊殺聲、慘叫聲不絕于耳,至卯時大殿著火,雄雄燃燒不息,戰(zhàn)斗漸漸結束。聽說信長公身負重傷之時,切腹自盡,葬身火海,尸骨無存。連他的繼承者-嫡長子信忠,也連同千余守軍被殺死在附近被攻破的二條城內?!彼贿呎f,一邊慢慢把茶末倒入桌上圓形的石制茶磨中,慢慢地細磨了起來??粗コ鰳O細的茶粉,他伸出兩指拈起些許,輕輕碾了碾,臉上綻起滿意的笑容,一掃剛才的陰霾。
 : : : : 朱勝文倒吸了一口涼氣,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雖是舊事,還是外國,但終是為那個叫信長的英豪感到可惜和冤屈。曾清平也搖搖頭,頗覺可惜,追問道:“莫非叛臣得了天下?秀吉那時在做什么?”
 : : : : “有破必有立!的確是叛臣光秀得了天下,不過,只是‘三日天下’!在備中高松指揮同毛利勢作戰(zhàn)的第二位‘天下人’羽柴秀吉終于得以出頭,哦,羽柴是他的苗字,豐臣是天皇后來賜給他的姓。在不動聲色地火速同毛利停戰(zhàn)后,羽柴勢五日內‘強行軍’近四百里趕回畿內,于山崎以優(yōu)勢兵力擊敗了軍心動搖的光秀,史稱‘中國大折返’(中國大返し)。落魄得只身逃往領地坂本城的光秀在途中被幾個農民殺死領賞,改寫了日本歷史進程的一代梟雄卻落得如此下場。之后秀吉以‘復仇者’和‘繼任者’姿態(tài)為信長風光下葬,并主導了織田家的繼承人及領地分配,威望和實力一時無出其右。在先后消滅對秀吉處事不滿的織田家老柴田勝家、信長公次子信孝,逼降四國豪強長宗我部元親后,面對的敵對勢力只有改名后的信長發(fā)小、戰(zhàn)國第三杰德川家康?!币翓|終于把茶末全部磨成了茶粉,把所有茶粉收集在一起,仔細地傾入一只茄子形狀的小茶入(盛抹茶粉-濃茶用的小茶罐)內,抹茶粉制作完畢。
 : : : : 曾清平道:“德川家康?莫不是統(tǒng)治日本兩百多年之江戶幕府的建立者?”
 : : : : “是的。雖然之前和數(shù)量上處于絕對劣勢的家康、信雄聯(lián)軍在小牧、長久手之戰(zhàn)中只是小有損失,但秀吉已經(jīng)欣賞到了家康的軍事天賦和謀略才能,與自己確在伯仲之間,意識到撼家康之不易,只剩智取一途。因而在不得不采取單獨同信長公三子信雄和議并且達成之后,信雄臣服于秀吉,德川、織田兩家同盟土崩瓦解。面對如此危機,能屈能伸的德川家康不得不將次子,后來的結城秀康送與秀吉作養(yǎng)子和人質,臣服于秀吉。之后秀吉更強令已經(jīng)結婚年逾四十歲的妹妹離婚嫁與家康作正室,拉近了與家康的關系,穩(wěn)固了兩人間事實上的同盟關系。至此,秀吉事實上已經(jīng)統(tǒng)一了日本,就只差一個大義名分?!毕銡鈴浡呷胄钠?;水聲輕響,如琢如磨。說話的工夫,伊東拿起一塊純白的茶巾,工整地折疊數(shù)次,方開始擦拭起桌上的各式茶具,每擦一只,都要把茶巾換一折面,直至全部擦完。
 : : : : 曾清平笑道:“前朝萬歷帝已經(jīng)封他做‘日本國王’了,這大義名分不要也罷!”
 : : : : 伊東把紫砂釜蓋揭起放于蓋置上,觀得釜中緣邊正如涌泉連珠,剛至二沸,便用柄杓舀出數(shù)勺注入青瓷水注中,說道:“據(jù)說秀吉接到那份文書,氣到吐血,一把撕破,大罵道:‘吾掌握日本,欲王則王,何待髯虜之封!且吾而為王,何以對天皇!’哈哈哈哈!可笑之極!當然,想來這也不過只是后世小說家言戲說,因為這件日本名為‘明王贈豐太閣冊封文’的文書并未撕破,現(xiàn)藏于大阪歷史博物館,你們有機會去大阪游玩的話,可以一覽之?!闭f完再看釜內,觀得釜內已騰波鼓浪,恰至三沸,再用柄杓舀出數(shù)勺注入青瓷水注中,并將風爐風口關上。
 : : : : 曾清平點頭應道:“自是,自是?!?br/>
 : : : : 伊東用柄杓舀出開水,將茶碗、茶筅一一用開水燙過,說道:“為了讓農民出身武將發(fā)跡的自己,能夠獲得貴族頭銜,給自己的統(tǒng)治挖掘更多的正當性,同時為了能夠獲得只有源氏、平氏正源后裔才能擔任‘征夷大將軍’一職,秀吉先是如同信長公一般自稱是平氏后裔,但未被承認。曾先生前面所說的平秀吉大概就是從這里而來,想來明國之官府如同稱呼信長公為織田平信長一般,稱呼秀吉公為豐臣平秀吉吧。隨后秀吉又找到被信長公流放的室町幕府末代將軍足利義昭,希望他收自己為猶子(日本戰(zhàn)國時代相當于有繼承權的干兒子),但被義昭公拒絕,‘將軍’之夢斷絕。最后退而求其次,在藤原氏‘五攝家’之一的近衛(wèi)前久收他做猶子,并迫使二條昭實讓位之后,秀吉終于坐上了公卿以及朝廷中最有實權以及最高官位的兩個寶座-關白、太政大臣。從此,太陽神轉世之逸聞流傳于坊間,創(chuàng)造了平民之子出將入相的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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