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別誤會,我也真的不是什么神仙?!苯骱忉尩馈?br/>
“這事說起來也簡單,那管事重面子,我當(dāng)眾給他難堪,他豈會善罷甘休?只是礙于老翁不好當(dāng)場發(fā)作,在帳內(nèi)我又鄭重其事地說藥方,他自然會往這個方向動心思了?!?br/>
“是這樣嗎?”
趙山有些微愣地站在原地,聽江小哥說來這事情似乎真的就這么簡單。
“還忘了說一件事情了。大叔一會熬藥的時候,怕是會遇到商行的人?!?br/>
“這是為何?”趙山道。
江吟沒有細(xì)說,只叮囑道:“到時你盡管漫天要價?!?br/>
趙山:“漫天要價?”
江吟微微頷首,眼角持著一抹神秘的笑意,趙山心中迷惑更甚。江吟偏頭望了望外面,轉(zhuǎn)而道:“天色也不早了,大叔忙完盡早休息?!?br/>
“好,好的!”看到江吟又開始輕咳,趙山不再多言,趕緊叉手告退。
回伙房的路上他暗自琢磨著江吟的話,只是想了半天也沒明白是什么意思。無奈一笑,只能收斂心神安心去熬藥。
夜色漸漸變深,伙房內(nèi)也是安靜異常,只有藥爐散發(fā)著濃濃的藥香,帶著些許清苦味。
趙山扇著爐子看著火候。
不過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動靜,他心內(nèi)頓時一緊,警覺道:“誰?”
站在門外的莫廣善推了一下門,一腳跨了進(jìn)去,笑呵呵地道:“趙山是吧?”
趙山臉上露出驚訝的神情,緊接著下意識的護(hù)起了身后的湯藥,“有什么事情嗎?”
“別緊張,我只是路過隨便看看?!蹦獜V善掃了一眼伙房的情況,止了腳步。
趙山卻沉著臉色,依舊滿是警惕的看著他。
“這樣吧,我不進(jìn)來。趙兄弟出來聊兩句,如何?”莫廣善含笑又退了出去。
趙山這才放松少許,微微猶豫了一下,走出了房門。腦海里想的卻是江吟的話,商行的人真的過來了,只是沒想到竟然是這管事。
伙房外面很安靜,只有遠(yuǎn)處映照而來的燈火。莫廣善的第一句話讓趙山有些驚訝。
“趙兄弟,我是個直脾氣,那長命鎖的事情多有誤會?!蹦獜V善道。
竟是和他道了歉!
雖然有些驚訝于對方態(tài)度轉(zhuǎn)變之快,但是傍晚的事的確沒有讓他留下好印象。
趙山沉默半晌,接著沉聲說道:“有話不妨直說?!?br/>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以前未見過這可解百毒的藥方,所以有些好奇?!?br/>
說完這話,莫廣善臉上緊接著露出一絲愁容,嘆道;“哎,說實話,我們這支商隊也是不容易。走的是西川路線,那里瘴氣橫生,伙計們經(jīng)常因此中毒。所以……我想,可否將這藥方賣給我?”
聽到這話的趙山臉上頓時突變,“這是江小哥的藥方,我如何賣你?”
“哎,這事只要我不說,他又如何知道?”莫廣善瞇縫著眼,含笑看他,緊接著又湊近一步說道:“價錢都好商量?!?br/>
“哼,藥方不……”
不對,剛開了口的趙山頓時停了下來。他腦海里突然想到了江吟所說的“漫天要價!”
難不成,江小哥說的就是這個?
他竟然猜到了商行的人要來買藥方!
站在一側(cè)的莫廣善自然不知道趙山心內(nèi)所想。聽他脫口而出的話,趕緊打斷道,“哎,趙兄弟先別急著拒絕。你可以先聽一聽價格。這買賣自古都是有商有量的,你若實在不想賣,我也不能強(qiáng)求不是?”
這話實在無恥至極,明明是套藥方,卻說成是正經(jīng)買賣。
雖然心內(nèi)不恥,但是趙山面色卻是緩了下來。
“多少?”趙山道。
“我也不叫你吃虧,你看五十兩銀子如何?”
五十兩,趙山心內(nèi)微微震驚。要知道他們這一趟賣藥材的總價也才六七十兩的樣子。
不過緊接著又想到以這管事白天的言行,這價格肯定不實。
看到對面趙山木著臉沒有任何動靜的樣子,莫廣善目光微沉緊接著又道:“今天傍晚的事讓趙兄弟受委屈了。為表歉意,我做主答應(yīng)你,若是往后你們兄弟幾個再來商行賣藥材,我可以額外給你們高一成的價格?!?br/>
聽到這話的趙山抬起頭來,“一百兩,不議價!”
莫廣善面上依舊含笑,眼中目光卻是微變。
“可以就賣,不行就算?!壁w山果斷的說道,心里卻也是有些慌。
莫廣善定定看著眼前的趙山,這人看著老實巴交的,竟然敢獅子大開口。
“管事若是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要去里面看爐子了。”說著轉(zhuǎn)身向著伙房走去。
“八十兩,這是我能出的最高的價格了?!蹦獜V善被割肉一般的說道。
“一百兩!”趙山楞聲道。
眼看著趙山便要跨入房內(nèi),莫廣善突然道,“成交!”
真的賣了一百兩!趙山心內(nèi)微驚。
“不過得等辛公子醒了,咱們這買賣才算成?!蹦獜V善微瞇了一下眼睛,留了個心眼說道。
“好!”趙山應(yīng)道。
莫廣善這才最后瞧了他一眼,轉(zhuǎn)身背著手離去。
待人完全走了之后,趙山才覺得自己的嗓子有點(diǎn)發(fā)緊。
那可是一百兩,他們每年跑這一趟才賺六七十兩,分到他個人也不過十多兩銀子。
趙山極力按下自己心里的震動,方才重新走入伙房。
將近凌晨子時的時候,他端著重新熬好的藥出現(xiàn)在了小童的賬內(nèi),一進(jìn)去亦看到了站在一側(cè)的莫廣善。
兩人不動聲色的互看了一眼,緊接著便關(guān)注起了床榻上小童的情況。
這買賣能不能成最重要的還是小童能不能醒過來。
“蘇翁,辛公子情況如何?”莫廣善傾身問道。
“未醒?!崩衔虛?dān)憂道,緊接著又要過了趙山端來的湯藥。三個時辰已過,該喝這第二碗藥了。
莫廣善皺了眉頭,可別真的是那小乞丐在誆人,若是真能得副解百毒的藥,回去自然也是大功一件。
而趙山則是心內(nèi)咯噔了一下,江小哥可是明明白白的告訴他這藥是治傷寒藥。
那這小童豈不是藥不對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