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謎尋懷抱著剛剛三歲的孩子站在家門口,期盼著自己三年未見的夫君回來就可以看到素未謀面的親骨肉。
“謎尋,先歇一會兒吧!老爺說大概還要一個多時辰呢!抱著孩子不累嗎?”自己的兒子回來,安夫人亦是激動地不停地朝門外張望著。
慕謎尋搖了搖頭笑道:“不,我不累,況且,孩子也想快點見到父親呢!”又低下頭輕柔的說道,“孩子,是嗎?”
孩子伊伊呀呀的說道:“爹爹,我要爹爹——”
稚嫩的聲音惹人憐愛,小巧的嘴巴張開,一排白白的小牙露了出來,還掛著接連不斷的銀絲,有的銀絲直接掛到了臉頰邊,粉嫩的臉頰上似乎覆蓋了一層保護膜。可愛的樣子引得兩人直笑。
提到安傅徹,慕謎尋白皙的臉蛋上掛著幸福的笑容,柔情似水的說道:“男孩子就要像他爹一樣才好!”
孩子似乎也知道自己的父親要回來,一直笑個不停。
“怎么樣了?還有多久才能到家?”看見自己的婢女跑了回來,慕謎尋面帶喜色的問道。
只見那婢女面色慘白,氣喘吁吁,吞吞吐吐吐的不說話。
“快說啊,什么時候到?”慕謎尋以為婢女跑的太激動而造成的。
“少、少夫人——”
雖然心中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但是慕謎尋告訴自己那不是真的,只是自己多想而已,一定要以最好的狀態(tài)來迎接丈夫歸來。她溫柔的笑著問:“別急,快說?。∩贍斒裁磿r候能到家?”
孩子好像也感覺到了什么,頓時安靜了下來。這樣使原來吵鬧的氣氛忽然消失了,似乎連風聲都能聽見。
安夫人原本享受著和自己孫子玩的表情頓時也僵硬了起來。
慕謎尋卻笑得更加溫柔了,她慢慢地拉起婢女的手,說道:“少爺是不是還有一個時辰就回來了?”
婢女卻突然哭了起來,嗚咽著,說道:“夫人,少夫人——我剛剛碰到了先回來的權公子,他說,他說,少爺他——掉下懸崖,下落不明,多半是已經死了——”
晴天霹靂,一聲聲響雷轟過婆媳倆的頭頂。死了?
安夫人激動地攥住了婢女的衣服,發(fā)狂似地問道:“你說什么?徹兒怎么會死?怎么會死?”
“娘,娘!下雨了!”孩子看著自己手臂上的一滴水說道。
童言無忌,竟將母親的淚水當成了雨水。但是在這時時候沒人能夠笑得出來了。
慕謎尋溫柔的擦拭掉了孩子白胖的手臂上的淚水,說道:“是啊,這個時候居然下雨了呢!”
“還在下!下了好多好多!”孩子說道。
“少夫人——”婢女雖不忍心,但也不得不打破慕謎尋的美夢。
慕謎尋把孩子交到了婢女手中,說道:“帶好小少爺,我自己去!”剛把孩子交到了婢女手中,慕謎尋便向外面跑去。
“是權公子!”婢女看見了正騎著馬的權仟瀲。
權仟瀲馬騎得飛快,一路奔駛而來。
忽然看到了竄出的人影,權仟瀲猝不及防的拉住韁繩。馬兒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命令也是“手忙腳亂”,揚起了前蹄。
權仟瀲剛想開罵,卻驚訝的發(fā)現(xiàn):“嫂子?”
慕謎尋跌倒在了地上,一身潔白的羽衣似乎是綻開了的梨花。
“嫂子,沒事吧?”權仟瀲翻身下馬,扶起了慕謎尋。一看見慕謎尋,就讓他想起了從小玩到大的安傅徹,心中不是滋味。
“告訴我你是騙我的!不是真的!”慕謎尋如同看見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抓住了權仟瀲的衣服,眼中閃爍著淚花,卻還帶著期待的笑容。
權仟瀲本已經想好了如何告訴安家這個噩耗,可是現(xiàn)在看見了慕謎尋的樣子,他反而說不出口了。在千軍萬馬的戰(zhàn)場上他都未曾退卻過,害怕過,可是在看見慕謎尋期待的那一刻,他退縮了。
原來最可怕的不是戰(zhàn)爭,而是給殷切期望的人帶去噩耗。
權仟瀲扶起慕謎尋,卻沒有說話。 “告訴我?。「嬖V我??!”慕謎尋的聲音漸漸高了起來,不停地搖晃著權仟瀲的手臂。“告訴我——告訴我——”到最后成了苦苦的哀求。
權仟瀲不忍心看著慕謎尋自己騙自己,便狠下心來:“嫂子,你冷靜點!面對現(xiàn)實吧!”
最后的希望如同蒲公英一般被風一吹就散了,慕謎尋忽然安靜了下來,目光呆滯。
“嫂子,對不起,我沒有照顧好傅徹——”權仟瀲心頭泛酸,低下了頭,拳頭攥得緊緊的。
忽然,慕謎尋那一雙美目充滿了如洪水猛獸般的瘋狂。她狠狠地捶打著權仟瀲:“你答應過我什么?你說會好好看著他的,不會讓他出事的,結果呢!你做到了什么?”慕謎尋發(fā)瘋般的捶打著權仟瀲來發(fā)泄。
權仟瀲亦站著不動任由慕謎尋捶打。
“尋兒——”
安老爺和安夫人走了過來。
安夫人和婢女想要拉住慕謎尋,可誰知原來柔弱的慕謎尋現(xiàn)在卻充滿著驚人的力氣,兩個人都沒有辦法控制她。
“尋兒!你冷靜點!”剛剛收到消息的安老爺顯然有些大受打擊的臉色蒼白了起來,身體也跟著顫抖。
“你為什么答應我的沒有做到?你為什么不去陪他!”慕謎尋繼續(xù)瘋狂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