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毓正在長吁短嘆,門口響起了敲門聲,然后傳來男子清潤的聲音,“方便進來嗎?”
這么晚了,還來找她干嘛,不會是顧容亭發(fā)現(xiàn)了她是妖怪之后告訴他了吧,想想就覺得毛骨悚然,他似乎也是有些法術(shù)的。
不如就現(xiàn)在跑了算了,她勉力從地上爬起來,心里想著從窗戶跳下去,結(jié)果今日受驚過度,腿已經(jīng)力不從心,根本站不起來,腳下打滑,一下子摔在了地上,發(fā)出“砰”的一聲巨響。
門外人嚇了一大跳,立刻強行推開門沖了進來,就看見她咧著嘴從地上爬起來。
“小心一點啊,怎么這么毛躁?!彼鏊鹕恚阉У搅舜采?,低頭看著她玉石一般的臉道,“其實就算是你高興我來看你,也不要激動成這樣啊。”
章毓低下頭,全當(dāng)沒聽見,只不過聽他這么說話,說明他沒發(fā)現(xiàn)她是妖怪,既然他都和顧容亭認識,這人自然也不會是妖怪,她的心稍微定了一下。
“你還是不愿說話嗎?”他坐在床邊,半倚在床柱上,琉璃一般的眼有些落寞,“你有什么難言之隱嗎,沒關(guān)系,我不問你的來歷?!?br/>
他隨手拿起她的一縷發(fā)絲,繞在手指間,又松了開來,看它成為一個更大的弧度,“安心和我走吧,別擔(dān)心,我會照顧你的。”
他拍了拍她的腿,“幻海大陸變幻異常,妖魔橫行,你腿不方便,不要亂跑?!?br/>
章毓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妖魔橫行,說的不就是她嗎?她作為海里的一只章魚,現(xiàn)在都光明正大的住到客棧里了。
他站起身來,走之前把窗戶給關(guān)上了,“晚上涼,別開著窗子睡?!?br/>
章毓等他走后,左思右想,明日怎么辦,她可不想被他照顧,那種照顧她可受不了,妻妾成群,她有病才會指望他照顧。而且顧容亭就住在這里,誰知道明天他們還會不會再見面,然后順便的那把劍見了她之后就鳴兩聲,那她就真的完了。
不行不行,明日一早還得想法子跑路,今晚先養(yǎng)精蓄銳,把腿的力氣養(yǎng)回來。
第二天一大早,章毓用過早餐之后就在門縫里偷看,果然就見顧容亭和那位公子一同下樓,說不定待會就一同上路了。
她推開窗戶,就見下面停了一輛青布馬車,趕車的是個中年男子,一臉敦厚老實樣,蹲在墻角,手里捧著早餐正在吃。
她正想著怎樣才能讓他離開,好不妨礙她從窗戶里爬下來,就聽見前頭有人在叫喚,“老秦,多帶點食物路上吃。”
老秦猶豫了一下,看了眼周圍,見四下里也沒有人,就把包子塞進嘴里一口吞掉,快步走去。
這是個好時機,章毓立刻攀著窗子翻了出去,用腳夠著墻上的凸起,耳邊忽然就聽見了秋瓷的聲音,“請下樓去吧?!彼谝患乙患业卣堉拥氖替?,很快就要到她這里了。她一著急,腳步打滑,徑直就從二樓摔了下去。
“砰”一聲響,她就掉在了地上,幸虧她身體特別柔軟,彈性好,所以她爬起來時發(fā)現(xiàn)居然一點傷都沒有。
樓上已經(jīng)傳來人聲,估計她的逃跑被發(fā)現(xiàn)了,章毓不做他想,拉開馬車的簾子就爬了上去。
秋瓷從樓上跑了下來,敲響了一間房門。
“何事慌張?”公子拉開房門,臉上表情僵硬,似乎很是不耐。
秋瓷緊張地說:“那個不會說話的姑娘不見了。”聲音越來越低,頭也垂了下去。
公子頓了一下,回頭對房間里的白衣男子說:“承蒙顧道長看得起,不過在下如今只是趙之睿,也只想做趙之睿,天下之事,恕我無能為力。在下還有事,這就告辭了。”說完話也不等顧容亭回答,轉(zhuǎn)身就走了。
秋瓷拿眼睛偷瞄了一下那位白衣男子,心里感嘆,果然是和他家公子在幻海大陸齊名的人物,端得是容貌俊美,天人之姿。正想著,忽然就覺那人清冷的目光掃在她身上,似乎就是把銳利的劍當(dāng)胸穿過,她立刻收起了那點少女心。好看的男人都不好惹,只能遠看不能褻玩。她轉(zhuǎn)身就追著他家公子去了。
趙之睿站在敞開的窗口,面無表情,望著樓下不出聲。
秋瓷有些害怕,站在他身后也不敢說話。
“什么時候的事?”他問。
“就剛才,我還聽見有什么聲音發(fā)出來的,立刻就跑進來看,就見窗戶大開,但是下面除了那輛馬車,沒有任何人,然后我立刻讓人下去找了?!鼻锎苫卮鸬煤芗氈?。
“找到了沒?”趙之睿看著馬車問。
“正在找。”秋瓷低下頭。
“她就在馬車里?!壁w之睿淡淡地說,語氣卻很是肯定,“她的腿不好,跑不遠?!闭f完他就轉(zhuǎn)身下了樓,徑直出了客棧的大門,直往那輛馬車而去。
老秦已經(jīng)吃飽了早飯,準備上路,忽然就見眼前站了一個俊俏的公子攔住了他的去路,一身銀底暗花的長衫,袍袖擺動間都有微光閃出,亮得耀眼,長得那更是說不出的好看,特別清朗,只是臉色不太好,一臉寒霜的樣子,他身后還跟著個年輕貌美的丫環(huán)。
老秦見他衣著奢華,也不敢得罪他,就下了馬車走到他面前行禮,“這位公子,不知……”
“你的馬車上窩藏了我家小姐?!鼻锎梢槐菊?jīng)地說道,既然他家公子這么認為,那就一定沒錯。
老秦大驚失色,連忙擺手,“冤枉,小人怎會做出這等事,姑娘可不能瞎說?!彼@么本分的一個人,說他偷了人家的年輕姑娘,這還讓不讓他活了?一把年紀的人可不能連老臉都丟了。
“也許是我家小姐頑皮,自己偷偷爬上去的?!鼻锎梢娝樕l(fā)白,連忙安慰他。
老秦聽了直搖頭,堅決地說,“小人是出來為主家買東西的,那是一步都沒離開過馬車,怎么會有人偷偷爬進馬車不被我發(fā)現(xiàn)呢?這不可能?!?br/>
秋瓷有些生氣了,“難道你就半步都沒離開過?你敢發(fā)誓?”
老秦剛想發(fā)誓,忽然想起剛才似乎自己是有那么一會子離開了馬車的,只不過也就取個東西的時間,難道就這么點時間他的馬車上就多了個人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