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記住【千千】.,為您提供精彩閱讀。
建平二年六月,帝太后薨,舉國哀喪。在此期間,劉欣自始至終都保持著沉默的狀態(tài),沒有表情的臉上讓人猜不透心思,唯有漸漸消瘦的身體顯示了他內心的悲痛。
而讓董賢不解的是,從那日之后,劉欣再也沒有找過他,除了商討政事之外。并且態(tài)度大為轉變,對他與對其他大臣沒有兩樣,往日嬉笑戲謔的臉被一張正經(jīng)的不能再正經(jīng)的臉取代,謙虛有禮,不茍言笑,仿佛之前說那番話的人不是他一樣。
董賢初時以為是帝太后的去世對他打擊太大,也沒有太放在心上,反倒默默松了口氣,雖然對劉欣現(xiàn)在的樣子不怎么習慣,至少他沒有再纏著自己說喜歡,也沒有再纏著自己說真心,如果他還是這樣,倒是真不知道該怎么回他了。然而,一晃眼三個月過去,劉欣卻一如既往,沒有什么變化。久而久之,董賢便覺得有些不對勁,劉欣這么做,分明像是在刻意躲著他。
這日,剛一踏進殿內,董賢便看到那個叫南思的侍從正站在劉欣身邊為他研磨,劉欣不時抬頭,兩人相視而笑。心里頓時堵了塊石頭一般,呼吸不順暢,自帝太后去世,董賢便很少見劉欣笑,更別提在他面前笑了,然而現(xiàn)在,卻對著一個他曾經(jīng)說過無意的人在笑,并且明眼人一眼就看的出來,那笑是發(fā)自內心的笑。
“董大人,您來了。”南思眼尖的看到董賢,忙放下手中的墨棒,彎身行禮。
董賢還未說話,便看到劉欣伸手攔住他,微微帶著不悅道:“朕說過,在朕面前你無須對外人行禮……”
剩下的話刻意被忽略,眼里是少年帶著羞赧的笑,董賢突然覺得有些諷刺,多么熟悉的話,不過幾個月的時間,已是換了他人。外人?現(xiàn)在自己已經(jīng)是外人了?突然有些想笑,眼前這個人,曾經(jīng)信誓旦旦的跟自己說著情話,轉眼間就擁他人入懷。這就是所謂的真心?
“圣卿今日可有要事?”低沉的嗓音將董賢拉回現(xiàn)實,要事?董賢搖了搖頭,他只是像往常一樣進宮來跟他商議政事,說是政事,其實以往時的大多數(shù)時間都是劉欣在調笑。
“若無要事,便自行退下吧?!眲⑿浪剖遣荒偷恼f了一句,董賢抬頭,看到他仍端正的坐在書案前,似乎連頭都沒有轉一下,仍舊對著南思。
應了聲“是”便轉身欲離去,忽聽到南思“咯咯”笑著小聲道:“陛下,不要這樣,董大人……”
董賢回頭,嬌小的少年正被劉欣握了一只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撓著掌心,極小的動作,卻顯得曖昧無比。
似乎是感受到了董賢的目光,劉欣轉頭看了他一眼,挑眉道:“圣卿還有事?”語氣生硬,似是對待陌生人。
董賢渾身冰涼,忙低頭道:“無事?!?br/>
“無事便退下?!眲⑿篮敛涣羟榈南铝睢?br/>
董賢垂著頭微微抿著唇,一只腳剛要跨出門檻,劉欣卻突然叫住他,道:“以后若無朕的旨意,圣卿就在家里待著吧。若有要事,朕自會派人找你?!?br/>
“是?!庇昧Φ囊Я讼麓?,董賢悶聲道。
剛走出殿門沒多久,董賢就聽到張公公急沖沖的叫了聲:“董大人留步!”
董賢駐足,張公公在他面前站住,臉上堆起笑道:“小的是來傳陛下旨意的。”
“旨意?”
張公公小心覷了他一眼,道:“陛下剛剛吩咐小的告訴董大人一聲,讓董大人從明兒個起來宮里教南思公子寫字?!?br/>
“教南思寫字?”剛剛還讓他無事不要進宮,這會兒倒想起他的用處來了,董賢嗤笑一聲道:“他自己來不是更好?”
張公公抹了把汗,他一個做伺候人的,也不敢問上頭是怎么回事。這幾個月以來,陛下的臉色一天沉似一天,他在邊上候著,總心驚膽顫的大氣都不敢出?,F(xiàn)在聽董賢這么一說,一些猜測的事情漸漸浮出水面來,突然之間醒悟了,感情是這兩位在鬧別扭?揣著這個心思,張公公苦著一張臉,叫苦不迭,您跟那位鬧別扭一鬧就是這么幾個月,我們底下這些人可都做了被殃及的池魚!
董賢見他苦著一張臉不說話,遂覺得有些過意不去,自己心情不好,拿著人家出氣確實不該,于是勉強扯起一個笑臉道:“董賢逾矩了,張公公莫怪?!?br/>
張公公一聽他這么說,忙“哎喲”一聲,道:“董大人您這客氣的,小的可不敢當。陛下為什么這么做,上頭不說,咱也不好推測,您說呢?”見董賢點了點頭,張公公連忙又道:“陛下的旨意已經(jīng)傳到了,小的還要趕回去候著,董大人,您慢走?!?br/>
“有勞張公公了?!倍t拱手一記謝道,看著他的身影轉了幾個彎后漸漸消失,又怔怔的出了會子神,這才邁著步子往家走去。
宮里的人都跟人精似的精明,見風使舵的功夫厲害的緊,見他這會兒不受劉欣待見,原本專侯著他的那頂青皮小轎子也隔三差五的不在。問起看守的宮人,便有人半瞇著眼不冷不熱道:“宮里那么多主子,轎子偶爾不在也是常情。大人是讀書人,怎么連這個理兒也不懂?”
平白得了一肚子悶氣,董賢也懶得與他們計較,反正現(xiàn)在劉欣不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扣著他人到深更半夜,時候尚早,他自己走回去便是。多日下來,一些原來糾結于心的事情現(xiàn)在反倒?jié)u漸想通了。只是,想通是一回事,要去做便是另外一回事了。想與做之間,終究還是有些差異。
身心俱疲憊的走回董府,推開書房的門便看到阿黑端坐在桌旁,似乎正等著他。
董賢端起案上的水呷了一口,瞥了他一眼,道:“要走?”
阿黑詫異的看著他,道:“你怎么知道?”
董賢側頭瞄了一眼床上收拾的整整齊齊的包袱,微微揚起下巴道:“喏,不走收拾它干嗎?”
阿黑看著他,忽而一抱拳,鄭重道:“救命之恩,沒齒難忘?!?br/>
饒是心情不好,看到他做這個動作的怪異,董賢還是忍不住撲哧一笑道:“你從哪兒學來的?”
阿黑不好意思的放下手,撓撓頭道:“你們漢人不都這樣嗎?”
董賢隨意坐下,道:“謝倒不必了,你只須記得,你還欠我一個承諾就是了?!?br/>
“你還沒想好什么條件?”阿黑跟著他坐了,面對著他道,“我要是走了,你想找我就難了。”
“也是,”董賢似是剛想到這茬,凝神想了會兒道:“那便這樣吧。”
“什么?”
董賢清亮的眼睛看著他,似有流光暗轉:“我救你一命,你保我大漢邊境安穩(wěn)不被侵犯。”
阿黑哈哈一笑:“換一個,這我做不到?!?br/>
董賢也不以為意,拿起案上的水壺緩緩倒水:“你若做不到,便沒人能做得到。”
笑聲戛然而止,阿黑萬分戒備的看著他,語氣森然:“你知道我是誰?”
閑閑端起注滿水的杯子,董賢淡淡道:“我不知道?!?br/>
“那你為什么會提出這個條件?”阿黑緊緊的盯著他,企圖從他臉上看出來些什么。
董賢面色平靜道:“我只是猜測。你若做不到,便作罷。跟財物比起來,這條命么,確實是低賤了些?!笨戳艘谎勖嫔幊恋娜耍t低笑一聲,起身邊往門外走邊惋惜道:“本來,我也沒有想過你會報答我。畢竟你們不識字不懂禮數(shù),跟知恩圖報的大漢子民不同?!?br/>
阿黑神色難辨的看著他的背影,這人果真狡詐,自己若不答應,便是忘恩負義之人,失信為小,辱了本族名譽是大。明知他是激將法,還是一咬牙,脫口而出道:“我答應你?!?br/>
董賢頓了腳步,等著他說下去,這么容易答應,肯定會附加要求。
果然,男子壓低了聲音,道:“救我的人是你,所以,我只答應在你活著的時候……”
董賢背對著他幾不可見的勾起嘴角,道:“好?!?br/>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第一更\(^o^)/~
在日更與雙更之間徘徊中……
想日雙更,但又怕承諾了做不到,好糾結【咬手絹】